司文绛闻言,抬头看了眼对面那个才五岁的小公。张容与完美地继承了她母妃的那双眼睛,理智且冷静,温暖的阳光顺着她的头发流淌而下,使得发间的发饰耀耀生辉,如雪一样的肌肤,如樱桃一般的唇,是皇家的尊贵,也是公主的威仪。
“你父皇母妃都没有给你说,你来问我?”司文绛想,既然张容与都要问他,说明张牧秦和宋思齐并没有告诉她这些,可能因为她还太小,可能……
张容与心里复杂,她真的……不明白。
她出生的意义是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生?哪怕她父皇母妃再爱她,她也怕这是一场梦,黄粱美梦,梦醒她什么都没有。
远处,躲在花丛后的寒明子和张牧秦鬼鬼祟祟地盯着亭子里的两个小孩子。
“我觉得容与这下子也要不理我了。”张牧秦惆怅地摸了摸下巴。
寒明子看热闹一样:“两个孩子都很聪明啊,真配。”
“唉。”张牧秦摆烂似的坐在地上,丝毫不在意灰尘沾到自己的衣服。
“噶,被现实击败了?小师妹怎么就看上了你啊。”寒明子意有所指,他抬头看着天,不周大陆的天空和极洲的天空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怎么出了那么多奇才呢?
张牧秦苦笑一声,他原以为他的父皇很强大,他原以为他的皇兄很厉害……可他忘了他们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后来他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晚了,匆匆忙忙接下玉玺,匆匆忙忙登基,匆匆忙忙立后,匆匆忙忙维持到至今。
后来啊,年少的轻狂埋没在了高高的宫墙下,少年的梦想被关在了皇宫的深处。
“怎么,我看不上他,还能看得上你吗?师,兄!”
熟悉不能更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寒明子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见过师妹了?前几天宴会上匆匆一面后师妹拒绝了他后来所有的邀请。
宋思齐码着脸躲在两人身后,没有顾得上皇家礼仪。这两个人真是……一背着她就干坏事。
寒明子仰着头打招呼:“终于肯理我了?你当然看不上我,看上了我也不会答应的,你们知道的我是个不婚不恋的修炼者。爱情只会影响我修炼的步伐。”
张牧秦立刻乖乖坐好,他这几天还在宋思齐的黑名单上呢,万一以后都进不去明华宫了,他找谁哭去。
宋思齐没理嘴贱的寒明子,也没理装乖的张牧秦,她低着身子透过花草间缝隙看着远处的小亭子,半响她有些惆怅地说:“我有些时候感觉我教育方向错了。
她那么早慧,又那么懂事,过去的那些她从我们身上找不到答案,就去拐弯抹角问旁人。
我以前觉得太早告诉她,她承受不住。
现在看来却不那么的公平。”
寒明子没有说话,他这个师妹看得很透彻,想得也很透彻,不然不会被九天五行果选中,可是老天爷偏偏要欺负她。
张牧秦也没有说话,但他摸了摸爱妻那柔顺的长发。他一向不干涉宋思齐的教育,他知道自己什么德性,宋思齐很聪明,真的。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他们不是青梅竹马,她不是真心爱他,她是不是就去了更远的地方,遇见了更好的人。他和她,是他高攀了她,也是他耽误了她。
所以他是何德何能啊,她心甘情愿做一个妃子,为他生下这么可爱的孩子。是他无能,护不住妻儿。他像个废物,努力做好一个帝王,努力发展大虞,可他的妻子做不了皇后,他的孩子被指婚他拒绝不了。
远处,张容与深吸一口气:“那就这样吧,本宫乏了,回明华宫了。”
司文绛精准地抓住了张容与话语里的变化,她的自称变了,最开始他们两个发现是一类人后用的“我”,现在是在责怪他不告诉她吗?用“本宫”两字,仿佛就可以气他一样。
司文绛想,这个才五岁的小孩子有点可爱。如果是这样一个理智冷静,又可爱的未婚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期待一下未来他两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