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婉玉再次见到乔妤倾是在ktv里。
她还泡在实验室里死磕着一道物理公式,意外接到了林捻桉的电话,“喂”
那一头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谁?”
“林捻桉”
林捻桉在嘈杂的走廊上,捂着一侧耳朵,她快步走到了ktv的大门口,终于安静了一些,那边一直没人说话,接着林捻桉听到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林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乔妤倾在后街这边,你来不来?”
那边又没人说话了,姚婉玉扫视了一圈一片狼藉的试验台,蹬开安了轮子的椅子,站起身,“来!等我!”
乔妤倾喝了不少酒,也许是第二天休假,也有可能是见了故人,她心中伤怀。
姚婉玉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穿着粉色的紧身短袖,上面绣着淡红色的玫瑰,下面一条米白色的丝绸百褶裙,一张瓜子脸,容色甚美,姚婉玉快走了两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乔妤倾,姚婉玉静静地看着乔妤倾,她听腻了别人夸她好看,乔妤倾也很好看,她的好看跟姚婉玉的不一样,姚婉玉的好看是润物细无声,乔妤倾的五官深邃立体,容貌极佳,眉眼处染上的是一股温和平淡的气质,这股气质从眼角蔓延至整张脸,九年未见,气质未变,皱起眉毛时时常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压迫感,让人不敢靠近。
乔妤倾几乎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喊了一句,“瑶瑶”
声音嘶哑又低沉,蛊惑人心,喊出口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她连忙甩开了姚婉玉的手,她这九年来,多少次午夜惊醒,多少次在梦里喊她的名字,多少次看见美轮美奂的夕阳,花树时都自然而然地习惯性地叫她,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回应,那种无助的绝望,乔妤倾是再也不想忍受了。
姚婉玉又抓住了乔妤倾的手腕,埋进了她的怀里,乔妤倾忍不住恼了,她扯开姚婉玉,压着嗓子怒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姚婉玉”
姚婉玉握着她的手不放,“九年前,是我不好,是我食言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乔妤倾自嘲了一声,明亮的霓虹灯下,两个人四目相对,“姚婉玉,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口口声声说,你不喜欢我了,而且我二十一岁喜欢的东西,二十九岁就不一定喜欢了,有些事情有些人错过就错过了”
姚婉玉举起手腕,那串刺眼的佛珠就那么出现在乔妤倾的眼前,是她的,是她送给她的,“你送给我的,我一直戴着”
“你有意思吗?”
“我回来就是来找你的”
姚婉玉又一次抱住了她,乔妤倾还想挣扎却感受到胸前湿润的布料,“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温澜溪喝了特别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林捻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姚婉玉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温澜溪,温澜溪拨开凌乱的头发看着来的人是姚婉玉之后才有些困难地接过杯子,“你来啦?”
姚婉玉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她看着大屏上不断滑动的歌词,是她最喜欢的指纹,“林捻桉呢”
“抽烟去了哇?”
温澜溪坐直身子,又软弱无骨地靠在了姚婉玉的肩膀上,“旋转几轮,变成我们,深刻的指纹”
“温澜溪,你为什么喜欢林捻桉?“
“哈哈哈哈哈喜欢需要什么理由,喜欢是最没有道理的事情了。我一开始是见色起意,然后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她还不错,但现在我是非她不可了,你说说你啊”
乔妤倾站在包间外面静静地看着那个陷在沙发里的女子,“你多心狠啊,姚婉玉,一走就是九年,你真的狠啊你,你就是这世上最心狠的人了”
乔妤倾垂下头,往反方向走去,林捻桉正坐在门口的座椅上抽烟,乔妤倾靠着她坐下,“这九年,我听无数人在我面前提起姚婉玉,明明我们走在不同的人生道路上,可姚婉玉就像是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一样,无声无息地就将我包裹覆盖住了,江知渺给我看她高中物理竞赛的试卷,满满当当写满一张纸的公式,袁淮遥又给我发她参加钢琴国际大赛的视频,其实我去找过她好多次,她光芒万丈的,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乔妤倾的眼底是满满的挫败,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根本忘不了姚婉玉。
林捻桉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就笑了,“乔妤倾,我一直觉得你跟姚婉玉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即使你们之前发生了很多事,即使姚婉玉她离开了九年,我还是这么觉得。”
“以前的时候,乔妤倾老是管着我,不准我喝酒,不准我穿裙子,我总在想,我们其实也就认识了二十天吧,怎么就会有那么多的羁绊呢?那一年我十六岁,算是黄金时代吧,我有好多奢望,我想得到好多好多的爱,我想吃想睡,不想写雅思题,不想写物理化学,我甚至还想变成天上的云,不管是乌云还是白云,我想要自由,可我最最想的,现在也是,我就想跟乔妤倾在一起。”
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有这么多羁绊。
如果情书一定要写上相思,如果玫瑰一定要为浪漫去死,我愿把世间万物暂且搁置,独独用一纸眷念换与乔妤倾一生相守,我不是神明,却总是不满命运。(摘抄自北庭的枕边集
乔妤倾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喝了太多的酒,意识本就很模糊了。
姚婉玉已经做好了乔妤倾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她的准备,乔妤倾有多难哄,她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