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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多事之秋
    林州的清晨很是宁静,街面整洁,河水干净,有些房屋沿河而建,两边种满垂柳,柳丝无叶,飞莺挂枝尾,更有水墨画的意境了。

    杨伯年粘着假痣假胡子,与随从走在桥上,忽想起昨日之事,还好信物没丢,不然如何找到二叔说的那人。

    边想着,边从怀中拿出荷包,再取出紫玉葫芦,等等?这不是原来那个葫芦,乍一看大小形状极相似,经不得细看,自己那枚清透纯净,雕工精湛,这一枚料子廉价,手感差,雕工敷衍,与自己那块差得太远。

    贼阿飞一定是先前盯上了扇坠,再去找了一枚相似的,在追赶的过程调包,怪当时没有细看,放进荷包便了事。

    如果这时候调查,以凤凰山庄的实力,以及在武林中的地位,不难查到那小贼,毕竟二叔是武林盟主。麻烦在妹妹杨萤这里,她前两年跟人比武,打出一支模糊的气剑,江湖上传言渐多,说这是传说中的无影剑,更指凤凰山庄得到了无影剑秘籍,这明明是二叔自创的内功心法,哪里是什么无影剑,实乃无稽之谈。

    他们本就虎视眈眈,且这次武林大会为的是无影剑,见到凤凰山庄的人还了得?若非妹妹要来,凤凰山庄根本不会淌这趟水。这如何是好,对了,徐凉,他或许能帮忙。

    好在知道徐凉的位置,杨伯年回头对随从说:“你们先回客栈,我要去玄马镖局找一个人,小姐若问起来,如实说。”

    其中一名随从阿枫说:“少爷,小姐早上吩咐过,让我们留意今天林州又多了哪些门派,我们转一圈再回去。”

    杨伯年点头说好,便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叫住阿枫:“你们看归看,避开着点,别让人发现你们是凤凰山庄的,特别是阿枫,你以前常跟小姐在江湖走动,认识你的人多,帽子戴好。”

    随从连声说好,随即离开,伯年大步朝镖局走去,江湖中人的确越来越多,有熟悉的门派,有些和他们一样,换上了普通的衣服。他少在江湖走动,按二叔杨怀善的要求,一直在用心练功,但是二叔独创的五步内功心法,自己和几个弟弟始终卡在第三层,妹妹杨萤却练到第四层,能勉强聚内力成气。

    杨萤无意中打出一支模糊的气剑,导致江湖将矛盾对准凤凰山庄后,杨怀善几乎不允许杨萤在江湖露面,为此次参加武林大会一看究竟,她求了父亲和二叔三叔多次。来林州前,杨怀善再三交代,找到玉葫芦的主人尹飞飞前,不可让小萤露面,那位婶婶精通易容术。

    二叔说的地方早已拆掉,几天了,问不到此人的消息,一个不许,一个非要,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伯年朝镖局走着,做好带妹妹回家的打算,思绪如乱麻,他如何能想到,此时的镖局正面临大麻烦。

    几车名贵的木头装好车,做好保护和掩饰,插上镖旗,张厚望带着外请的车夫,准备从后门出去,忽然瞥见院外树后站着两人,身着长鹿派服装,头戴熟悉的斗笠,张厚望怔了半秒,迅速掩起后门。

    这么快找到了自己,莫非早已到林州,隐着不现身,故意住在小铁家,借他传话?如今自己身壮如牛,肤黑似鸦,跟当年瘦弱的白面少年如同两个人,为了避免矿山那些人,描述出后来变壮黑的自己,学秦泰蓄起了胡子,不知他们是否认出了自己,是照常出镖,还是走出去找他们,不给镖局添麻烦。

    燕歌走上前来,将一包定荷斋的栗子糕塞进张大哥的行囊里,他最爱吃这个了,不料吓了深思中的张厚望一跳,竟将手中行囊掉落在地。

    “张大哥,怎么了?你莫非也被吴老板吓出阴影了么?”燕歌笑着将后门打开,正与远处树下的长鹿派六目相对,刚刚小铁说门口也有俩长鹿派的人,这是要做什么,一前一后站着,却不进来。

    张厚望眼神坚毅,看着燕歌说:“燕歌,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这趟镖,能不能换你,可以的话,我去跟徐凉说。”同时掏出怀里的印单,等待燕歌的答复。

    燕歌凭着这些年的江湖经验,大概猜到了,定是与长鹿派有纠葛,长鹿派太危险了,不能让张大哥自己去面对,燕歌转头对车夫说:“两位大哥,你们先等等,我们差一些准备。”说完拉着张厚望往屋里走,大声喊着:“徐凉,仲仪,进茶室一趟。”

    四人围桌而坐,房门紧闭,谁也没有心思喝茶,徐凉听燕歌大致说了此事,同样猜到七八分,小铁那会儿跟自己说,长鹿派有俩人在大门口的河边,没有当回事,不曾想是为张大哥来的。

    这趟镖肯定要今天走,更要保护好张厚望,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眼下要不要问他,究竟与长鹿派有什么仇怨。从前有什么事,都是徐贵山处理,头一回轮到自己来决定,他的心无比混乱,手上不断拨弄着杯盖,潜意识催动他向仲仪投去求救的眼神。

    仲仪收到徐凉的求助信号,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知急得捏拳锤腿,仲仪安静的倒了一杯茶,推到张厚望面前:“张大哥,跟我们说说吧,与长鹿派是怎么一回事。”

    张厚望眉头紧争,双手扶额,这个故事太长,不知道从何说起,便简短的说:“我以前是长鹿派厨房的帮工,学过长鹿派的功夫,十多年前因为一些事,废掉了尊主儿子的男儿根,这些年一直在躲避,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认出了我,因为我的模样和从前判若两人,我九年前见过家里的邻居,他们没有认出来。”

    众人虽听镖师秦泰说过,他会长鹿派的武汉,可能与长鹿派有关系,万万不敢想有这样的恩怨,仲仪顿了顿,继续问道:“你现在是想独自去面对他们吗?我虽然不是江湖人,总听他们说过那些门派的作风,恕我直言,你一个人面对,怕是……有风险。”

    “那些传闻都是真的,长鹿派现在的尊主确实凶残,所以我不能把你们也扯进去。”张厚望看着这几个伙伴说道。

    徐凉这个急脾气赶紧接话:“张大哥,长鹿派不一定敢惹玄马镖局,江湖上都知道大东家的地位,我们再想想办法,不管怎么样,肯定比你一个人去面对好。”

    燕歌附和着:“没错,我们是朋友,应该一起想办法。”

    仲仪也是头一回处理镖局的大事,她和徐凉一样心中乱如麻,为了镇定一些,起身走到窗前,仔仔细细想了一圈,转头倏地看到小桌上的点心,错误的放在果盘里,脑中灵光一闪,有了,用换新娘那一招。

    “长鹿派十有八九是在敲击试探,他们不能确认张大哥是不是要找的人,以他们目前的行为,多少对玄马有些忌惮,既然他们要找人,那我们来一招偷梁换柱,让长鹿派找不到人。”仲仪说出自己所想的计策。

    徐凉拿起杯盖,眯着小眼问:“什么偷梁换柱,怎么换。”

    仲仪看了看燕歌,道:“吴老板的货今天肯定要走,燕歌去走这趟镖没有问题,一会你就出发。”

    说完又看着张厚望道:“张大哥晚上跟我的马车走,用易容膏,穿徐凉的衣服,我给你整理一下头发,你俩身型肤色比较像,他们会以为是徐凉的脸遭了马蜂,正好后院有个马蜂窝,徐凉你今晚要跟马四他们留在镖局,秦泰虽然休假,人应该在林州城里,我一会儿去叫他回来,再从我家里找些人过来守镖局,镖局怕是最近不得安稳了。”

    燕歌心想,不对啊,便说道:“干嘛非得这么麻烦改妆走正门,晚上从哪儿飞不出去呀。”

    “傻妹子,你以为他们只在前后门放了人啊,屋顶周围万一有人呢。”徐凉边说边沾了一手茶水,甩到燕歌身上,他俩习惯了这种打闹。

    “不行,你们不知道长鹿派有多凶残变态,这样他们会以为我一直躲在里面,随时可能闯进镖局。”张厚望急忙摇头表示不可行,自己死了不过一条烂命,怎么能搭上镖局众人,再者徐叔回来怎么交待。

    “我们的镖师武功不差,我家那边会派人过来,宋正霖那趟镖路程短,按以往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今明两天应该会回来,不过以防万一,要做一场戏给门口的人看。”仲仪笑的回道,得表现轻松一些,让张大哥放宽心。

    徐凉没耐心听她卖关子,伸手戳了戳仲仪的肩膀:“你赶紧说,做什么戏”。戳完反应过来,这是头回跟她有肢体接触,喝了一次酒,关系近了许多。

    仲仪回道:“我们一会儿说,大东家明天来林州,到了明天再说,东家人是来了,在林州城住下,暂时不来镖局。江湖上但凡有点常识,应该知道大东家郭准年轻时,跟当今皇上关系匪浅,这些年除了小毛贼,谁惹过玄马?”

    “明白了,我一会去门口,让小铁去通知我们家做饭的汪婶,让她晚上去接徐舟,在她家住一晚,就说东家一行人明天突然过来,我得晚点回去。小铁出去时,跟长鹿派的人打个招呼,客气客气请人家进来喝杯茶,顺道说出明天东家要来,这很合理。”徐凉马上领悟到仲仪的意思,只是担心徐舟一个人不太安全。

    燕歌听得一愣一愣,他们脑子怎么这么灵呢,显得我刘燕歌像傻姑似的,插不话,正思索着,仲仪叫了叫她:“燕歌,你跟张大哥交一下印单,收拾收拾东西出发吧,辛苦你了,等你这趟回来,我请你们去海中阁吃喝玩乐。”

    燕歌用京剧戏腔回道:“那可是太好了,我收拾东西去了。”

    燕歌前脚出去,马四后脚跑到门外传话:“徐哥,镖局外边有个叫姓杨的男子找你,说你们昨天见过的。”

    杨伯年?正好,当他是来送信的,把这场假戏凑得更完整,徐凉凑到仲仪耳边,悄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耳语,惹得仲仪头脑一片空白,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从未有异性如此靠近自己说过话。徐凉没有发现仲仪的反应,说完便要走出去,一阵凉风从院里扫进来,仲仪猛地清醒,一把将徐凉拦住,对着门外说:“马四,你让那位杨公子去梅花厅等等,徐凉稍后就来。”

    徐凉不解的摊开双手望着仲仪:“怎么?”

    仲仪小声答:“把东家要来的假消息,说给马四听,他会用最短的时间传话。”

    哎,我怎么没想到,马四儿那张大嘴平时惹人嫌,现在该是利用起来,徐凉笑出了声,转身拍了拍张厚望的肩膀说:“大哥,那就这么定了啊,我们出去了,你今天暂在房间里歇息吧,少露面。”

    张厚望眼含热泪的看着两人,重重的说了声:“谢谢你们!”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已许久没有流过眼泪。

    徐凉一路小跑,将此事告诉给马四,再去前院花厅,那杨伯年未进屋,站在门口烟粉色的三角梅枝下,仍是昨日的白衣,眉头紧皱,左右踱步。

    大奎不知何时凑过来,在一旁怔怔的说道:“这位小哥好美啊,跟戏文里唱的一样。”

    徐凉没有搭理大奎,快速走到花厅,伯年似见到救世神一般,迅速从怀里拿出那枚假葫芦,说道:“徐兄,得劳烦你帮我一个忙。”

    徐凉看杨伯年拿着那枚坠子,不解的问:“怎么了?来,我们进去说。”

    “徐兄,东西被调换了,你看。”伯年把玉葫芦递过去,并讲解与自己原本那枚的区别。

    徐凉气愤不已,怒骂道:“这个贼孙子,我找遍林州城,也帮你给他揪出来!”说完又想了想,自己并不知道阿飞住哪里。

    “不瞒徐兄,这枚扇坠对我很重要,我需要靠这件信物找一个人,麻烦徐兄了,这是一点谢礼,还请收下。”杨伯年说完,从钱袋拿出一绽金子。

    放在平时,徐凉一定马上推开,这会子实在缺钱用,积蓄大都给了天眼组织,让其帮自己去寻人,不行,这个人得结交,不如让他欠自己一个大人情,于是用手挡开:“不不不,这哪能收。”

    几番推攘不下,徐凉只得说:“杨兄,这件事我一定尽力,钱不收了,我也有事找你帮忙,一会儿我送你到门口树下,你能不能大声说一句,你们赶紧把镖局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好收拾收拾,明天一大早,大东家一行人就会到,别怪我没提醒你。”

    伯年愣了一愣,为何要这样说?

    徐凉道:“杨兄,我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求你帮我这个忙。”

    伯年郑重将金子放在桌上,说道:“一句话的事,不算什么忙,要你在百忙之中,帮我去寻人寻物,本身就有为难之嫌,还请徐兄收下,否则兄弟我过意不去。”

    徐凉此刻想的是,越难越好,让他欠我个大人情,多一个朋友,多一些可能,万一他是有能力有人脉的,可以帮忙找母亲和妹妹,天眼组织和无忧公子那里,直到现在也没什么消息,难得搭上他这个朋友,情比钱重要得多。便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日方长,我总有求杨兄的时候,要是收了,我下次哪好找你帮忙呢?”

    伯年见徐凉这样说,不好再客气,于是将金子收了回去,说道:“徐兄有任何事,可以随时找我,只要有空,绝不推辞,先不打扰徐兄了,如果有消息,麻烦递个信,如换了住处,会通知你,假坠子交给你,等你好消息。”

    徐凉也与伯年道出了自家的地址,称如果是早上和晚上,自己会在家中,说完二人齐向门口走去。

    杨伯年看着远处河边柳树下的长鹿派弟子,暗想他们怎么还在树下,再转念一想,说那句话,怕不是为了给那二人听,于是小声问徐凉:“是说与柳下之人听的吧。”

    徐凉点头回应,伯年顿时会意,拉扯他的手臂道:“不用送了,不用送了,你进去吧,多花点心思在镖局上,少让东家操心”。

    头回演戏,徐凉按捺不住想笑,怕话说出口,会笑出声来,只得点头哈腰的继续请伯年往外走,伯年经过门口大樟树时,意识到在这里说,河边二人不一定会听到,于是边作戏边向外走,大声说道:“你们赶紧把镖局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好收拾收拾,明天一大早,大东家一行人就会到,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字不差,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长鹿派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惊愕的望着对方,玄马镖局大东家,那不就是郭准!

    伯年心下亦有疑惑,为什么徐凉要假传郭准要来的消息,又是谁招惹上长鹿派,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镖局有如此多的麻烦,看来,烦恼的不止自己一人。

    看着伯年走远,徐凉快步往门口奔去,交待小铁去找汪婶接徐舟,顺便跟门口的租客客套客套,告知对方明天大东家郭准要来的消息。

    什么?大东家真的要来?小铁欣喜不已,跟沿生又哭又抱,大东家那等人物,自己从未见过,这是大事儿,明天得跟沿生精神抖擞的守着玄马大门,一会儿回来,反正要路过发小的铺子里,顺道去炫耀一番,谁让他老看不起自己的差事。

    俩门倌的行为,逗得徐凉哭笑不得,假消息咱自己人知道就行,骗骗长鹿派,别闹得谁都知道,东家的人真怪罪下来,指不定麻烦比长鹿派更大,无奈对小铁说道:“别到处宣扬,跟门口那俩人说说得了,赶紧去吧。”

    看着孩子气十足的小铁和沿生,徐凉回想着,自己也曾有十几岁的年龄,全是家乡梅花镇的记忆,父亲,宝如,土蛇帮,以后应该不会回去了吧。

    安静了没多久,门外又热闹起来,徐凉听到动静走出去,来人三男两女,女子梳着朝天的发髻,像竖起来的兔子耳朵,稍显夸张,服饰齐整统一,白裙为底,绿纱套在外,男子的绿纱则颜色更深一些,看不出是什么门派,佩剑看起来好精致,八成是新到林州的江湖门派。

    徐凉上下打量着,没说话,来人见沿生穿着镖局的衣服,徐凉穿着自己的衣服,以为徐凉跟自己一样是客人,径直走向沿生,问道:“小兄弟,我们要寄一封信。”

    沿生跟徐凉同时向对方投去“他们是不是走错地方”的眼神,徐凉努嘴示意他带进去,仲仪自然会安排。

    待几人入内,徐凉回头看向河边,长鹿派其中一人离开了许久,另一人半个身子藏了树后,贼里贼气,他们应是听了小铁所说,回去报信。

    杨伯年的事怎么办,上哪找那贼阿飞呢?问了好几人,大家都说找官府,林州的官府,几时能为自己朋友丢个扇坠儿去查人,那天的太阳得从西边出来,这种事除非徐叔亲自去。

    此时,刚刚那一行人已跟仲仪在前厅吵嚷上了,为首的是个年龄稍大的妇女,手拿信件在仲仪脸前挥舞:“不过是送一封信,收我二十两银子!”

    再近一些,信件便要甩到仲仪的脸上了,无奈对方是客人,唯有忍耐,仲仪耐心的解释:“我们镖局收费首先看距离再看货物与其他投入,您送到通州,按距离算起始价是二十两。”

    那妇人仍在喋喋不休的讲价,徐凉听得不耐烦,拿镖局当信客馆使,真是豆腐脑袋,蠢货。

    他快步走到妇人面前,抬起下巴,一脸不悦的看着妇人说:“大姐,你要实在觉得贵,可以去隔壁芙蓉城,那里有信客馆,送信有送信的价,送镖有送镖的价,不能说找血马金车拉一箩筐鸡蛋,问我们要菜市的拉货价。”

    “你这是在逐客吗?”妇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徐凉,指着他大声呵道,声音更加尖锐,生怕在这个人高马大的男子面前输了气势,她那高耸的发髻,随着手上的动作摇晃,更像兔子了。

    仲仪见场面失控,用手肘怼了怼徐凉,徐凉没有什么耐心继续磨,脱口而出一句:“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妇人气得衣袖一挥,对身后几人说:“我们走!”

    仲仪急得锤了徐凉一拳,跟在后面边道歉边解释,几人头也不回,一阵风似的走出大门,徐凉看着那群头发精离开,心想赶紧滚吧你们。

    有人无所谓,有人愁,仲仪站在门口目送那些人离开,表情逐渐阴沉,听到徐凉漫不经心走近的脚步,很少发火的她,这次忍不住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呢,这笔生意明显是做不成的,我们又没有权力定价钱,难道让她找东家啊。”徐凉看着将生气二字写在脸上的仲仪,也吐着心里的不满,他觉得这样做没错。

    仲仪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注意过平时徐叔是怎么处理这种嫌价钱高的客人吗?他什么时候像你这样尖锐如锋的跟客人说过话,这不是能不能做一单生意的问题,事若是传了出去,会有损镖局的名声,你知不知道!芙蓉城那边的巴不得我们出错。”

    徐凉愣住了,的确一时急躁,没想到这一层,眼下总不能跟说自己错了,否则失了自己的面子,伤自尊。

    马四在一旁看了许久,见二人安静下来,走上前说道:“哎,咱们一个镖局的,和为贵,和为贵,走都走了,别争吵了。”

    大奎也跟着说:“对呀,我奶奶常说,和气才能生财呢,一会儿说不准来个大客。”

    仲仪扭过头,一言不发,徐凉见这俩小子已经帮自己顺了梯子,赶紧下吧,支支吾吾说了句:“王大小姐,对……对不起。”

    仲仪斜眼一瞟,不愿搭话,甩袖向外走去,徐凉屁颠屁颠连上去:“你这是去哪?”

    “找秦泰。”仲仪拿后脑勺答道。

    “你先等等,问你个事。”徐凉快步冲到仲仪面前,挡住去路。

    “何事,请讲。”仲仪别过头,不看他。

    徐凉从腰间解下伯年交给自己的假坠子,问道:“这是杨伯年送过来的,贼阿飞将扇坠子调了包,现在这枚,是假的,那坠子对他来说很重要,我得帮他找回来。”

    仲仪幽幽回道:“你该找官府问去,我哪里认得贼阿飞。”

    “那我哪认得官府的人呢?平时是徐叔在跟官府的人来往。”

    “我也不认得。”

    大奎见二人说话氛围又凝固了起来,走过去说道:“仲仪姐,徐凉哥,要不等徐叔回来再?”

    “等等,扇坠拿给我。”仲仪看着徐凉手中之物,一把扯过来,拿在手上细细瞧了一番,又说道:“杨伯年来林州时间不长,阿飞得先近距离看到葫芦,再找一家可以仿制的店,待仿品制成,跟踪杨伯年,下手,时间紧迫,所以仿制的店或是人,一定在林州,照着这两个字去找仿制者吧。”

    几人听罢凑近一瞧,葫芦颈用小篆刻着两个字:闻涛。

    此时沿生走了过来,说道:“是城西三桥边上的云涛斋吧,掌柜叫丁闻涛,他父亲仿制手艺高超,可能是这个店。”

    徐凉冲上前抱住沿生:“我爱死你了,生生小门神。”

    明天如果一切平安的话,城西走一趟,找到了店,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找到人。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去找秦泰了,但我不能保证他愿意来。”仲仪道。

    徐凉点点头道:“你去吧,镖局有我呢。”

    秦泰那孤高不合群的脾气,的确可能不会来,他休假时绝不会管镖局的事,今天尽力熬吧。突然觉得十分疲累,不过两三个时辰,怎么能出现这么多人,真是多事之秋,镖局得供个神了,求徐叔快些回来,今天早些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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