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峰直上三千米,半山腰处豁然出现一块开阔的场地,场地鸟瞰整体呈水瓢状,就像是无限峰的一侧被人为挖出一个巨大的水瓢状深坑。瓢把处也即入口处较为狭窄,再向里豁然开朗。
场地内并不荒芜,周围植被茂盛,各种奇花异草竞相开放;各种灌木枝茂叶繁,水果挂满枝头;更有不知名的各种鸟类和动物出没。这和周围光秃秃的高寒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场地内石砖铺成的小路阡陌交通。
场地中间有一条较为宽大的主路,主路的一头相当于“瓢把”的末端,是断崖,断崖下正是幽魂谷;主路的另一头是无限峰的主峰侧,继续向上无限延伸。
主峰侧崖壁十分平整,似被人垂直斩下,崖壁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祈幽阁”。
祈幽阁三个字下面,崖壁的底部出现一个很大的洞口,洞口似被一层神秘的光晕所覆盖,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场地内还有数座人为修建的石亭。
这场地不知何人所建,但在数千米的地方建造这样的工事绝非易事。
对比前面的种种磨难,突然出现如此场景,给人一种曲径通幽、柳暗花明的清幽感。
这时场地断崖侧的边缘,突然一只手扒上断崖,跟着又出现另外一只手,两只手都布满了鲜血,双手所触之处留下了两个血淋淋的手印。
这双手扒在崖边停留了片刻,跟着一用力,跳上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再看这少年,显现出极尽的沧桑感,头发凌乱,满脸污垢;不止双手,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衣服破烂不堪,满身的血渍,不时有鲜血滴落在地上。
不难想象这少年一定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
这少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痕,也并不诧异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空地。
跳上断崖后,少年用空洞的双眼粗略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对这地方十分熟悉一样,径直走向场地中央的亭子。
走起路来才发现,少年的右腿带有残疾,行走的过程中一跛一跛的。
少年正是南溟羸赢。
羸赢在被百花落树根刺伤后,被自己的暗幽三魂附体所救,在自己暗幽三魂的帮助下顺利的通过了种种险阻,第一个到达了祈幽阁。
羸赢到达亭内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盯着祈幽阁三个大字下面的洞口。
洞口的光晕不时出现波动,似有某种东西在里面搅动,但并没有声音传出。
片刻之后,羸赢忽然整个人向后面倒了下去,直挺挺的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太累了?失血过多晕厥了?又或者受伤过于严重死了?没人知道,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来过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洞口的光晕在羸赢倒下去的时候,波动变得异常活跃起来,似被某种生物不停的撞击着,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可以肯定它已处于极度焦躁状态。
就这样,羸赢不知死活的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洞口的光晕则一直被剧烈的搅动着,没人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随着雨越下越大,地面上的积水也越来越多,积水流过羸赢所躺之处,将羸赢贴地的半个脸浸泡在水里。
被这冰冷的高山之水所刺激,羸赢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先是嘴巴动了动,接着慢慢抬起左手轻抚了自己脸颊上的雨水。
“我这是……?”羸赢的意识渐渐有所恢复。
几个字刚出呻吟出口,羸赢就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周身的疲惫也一扫而光,连头脑也变的异常清醒,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刚才连说话力气都没有的羸赢,现在竟然充满活力的站了起来。
羸赢伸开双臂,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顾不上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的身体,突然抬头望向天空,放肆的笑了起来。
“哈哈……”这笑声是狂傲的、放纵的、不羁的,是一种压抑情绪的释放,又是对未来的一种傲然。
周遭的动物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逃之夭夭。
此时的祈幽阁内,只有羸赢一人孤身傲然的立于中间,放肆的大笑着,这狂傲的笑声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给人以难以名状的威压。
原来羸赢已经完成完全体,而且是此次第一个完成完全体的人。
羸赢被三魂托命后,相当于明体已被暗幽三魂托管,自己的明体部分已经没有了意识。
包括刚上来时,羸赢依然是这个状态。
羸赢刚才之所以会昏倒,是因为暗幽三魂必须回到暗幽本体,然后整个暗幽和明体结合才能确保完成完全体,而失去三魂托管的羸赢的明体自然会昏倒。
方才羸赢昏死在平台中央,他的暗幽其实也是可以和他融合的,但是这样有很大的风险:在羸赢明体没有醒来时和暗幽融合,有可能出现单方的暗幽压制,那是一种暗幽完全占据明体的现象。
一旦这种情况发生,羸赢的明体将永远不会再醒来,这样也不是真正的完全体。所以暗幽一直在等,等羸赢的明体恢复,哪怕是一点点的意识,就可以融合为完全体。
过了良久,羸赢渐渐从亢奋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再次看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不远处的山上因雨水暂时形成了一一股小小的瀑布。
羸赢径直走到瀑布下,任由流水从头上浇下来,一来冲洗一下自己浑身是血的身体,二来再次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待亢奋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羸赢方才走出瀑布。
此时虽身处数千米的山上,而且身体已然湿透,但是因为刚刚恢复完全体,羸赢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反而浑身燥热,全身充满了力量。
这时羸赢已经完全平复了情绪,开始仔细审视自身的身体。虽然身体是充满了力量,头脑也变的十分清明,自己的认知也无形的增加了很多,但是脑海里总感觉有点怪异,似是存在另外一个“我”,有一种自我分离的感觉。
“这是正常的,因为我们还没有完全融合,正处于刚融合的‘从阶’。不对,应该说你还没有完全融合,不对、不对就是我们……”羸赢脑海中响起另外一个声音,像是有另外一个自己在对自己解释,但又好像就是自己,这种感觉真的是难以表达。
“咕噜!咕噜!”羸赢的肚子因饥饿叫了起来,已不知多久没有进食了,自带的百花落花瓣早已不知丢在何处。
羸赢巡看四周,希望发现能充饥的食物。
这一看,真是喜出望外,虽是在高山,可是这里的野果可真不少,红的、绿的、黄的;圆的、长的、短的,各种各样的水果映入眼帘,简直是个百果园。
“嘎吱!嘎吱!”羸赢也不管有没有毒、干不干净,直接坐着大口吃了起来,正应验了那句话,饥不择食吗。
“呃——呃——”数个水果下肚,羸赢打起了饱嗝。
羸赢摸了摸肚子,站起身来,稍微活动一下,并没有不适,看来这些水果都是可食用的。
肚饱之后,羸赢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这才再一次打量周围的环境。
平台整体呈水瓢状,水瓢的手柄处正是自己爬上断崖的地方,相当于平台的入口处,再向前走数十步豁然开朗,就是平台中心地带。
平台周围都是山,给人一种憋闷感。
平台中间矗立着数座石亭。
这些小亭分五种颜色,羸赢仔细看了下,赤色、黄色、黑色、白色、青色每种颜色各三个,一共有十五个。每座石亭上面的横梁上都写着“祈幽亭”三个字。
没座石亭地面上,都有数块蒲团样的圆石。
“这应该是给人祈幽打坐用的。”明体羸赢猜测。
“没错,正是这样。”另一个暗幽羸赢声则直接给于肯定。
羸赢的脑中貌似有两个声音,正在互相对答。
“这样更容易成功?”明体羸赢问。
“不是的,坐在这里并不能增加成功率。”暗幽羸赢答。
“那这有什么用?”
“仪式感,你懂的。通俗讲就是逼格高,显得高大尚点。”
“仪式感我还知道,这逼格和高大尚是什么意思?”
得,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说不清了,暗幽羸赢只好继续解释,“这是当下人的一种说法,具体我也说不清,大概就是装样子,没什么实际用途。”
“这样啊。不对啊,你应该从未离开过此地啊。”
“对啊,我是一直在此地啊。”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奇怪的词?”
“听来的啊,从几年前你第一次强烈的情绪波动开始,我就期盼着你有朝一日能来此地,虽然那次情绪波动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隐约感觉不是好事。从那年开始,每到这段时间我都在洞口的另一侧等候,希望能看到你的身影,可惜这一等就是几年。在等的过程中听到其他人的谈话越来越多,渐渐的也就知道了。”
第一次强烈的情绪的波动?几年前?那正是自己遭遇变故的时间,虽然另一个暗幽羸赢还在继续,但是明体羸赢已经没心听下去了。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明体羸赢转移了话题。
羸赢走向自己爬上来的地方,从崖边向下望去,一股寒气从下面直冲上来,羸赢不禁打了个寒战。
望着深不见的悬崖,明体羸赢对自己是如何上来的完全不记得,“我真的是从这地方上来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明体羸赢心里嘀咕着。
转过身,羸赢看向入口两侧,“咦?这里竟然有幅画。”当看向左手边的峭壁时,发现峭壁上竟然有幅画。
说是画,却不是画上去的,是刻在石壁上的。
画的大体内容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坐在一张石桌旁。
两个大人一男一女,均在3左右岁的样子,像是一对夫妻。男的眉清目秀,面容十分俊朗;女的身姿婀娜,面容端庄秀丽。
小孩有八九岁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活泼可爱。
石桌上放着一把茶壶,茶壶向外冒着热气,茶壶旁边放着一个茶杯。
石桌上还刻着两行字:泉闹茗更香,偏只一人尝。
“不知谁会在这里刻画,估计是以前的求渊客无聊时所刻吧,但为何三人只做一个茶杯呢?难道三人只给一个人喝?”羸赢想不明其中的深意。
想不明白,羸赢也不纠结,继续观览其它地方。
走着走着明体羸赢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还没找到出口呢,总不能从原路返回吧。”
“虽然不曾亲眼所见,但我听以前人说过,出口好像在场地的右边。”
“走看看去。”
羸赢走向平台的右侧,绕过几从灌木,面前的崖壁上出现“出口”两个大字。
奇怪是虽然写着出口,但并没有门。
“难道还有什么机关?”羸赢在写有出口的崖壁下面摸索了起来。
摸索半天也没有什么机关。
“用力推一下试试。”
“嗯!”
羸赢站定,双手用力向前推面前石壁,石壁纹丝未动,没有任何反应。
“静下心来,你这还是用你原来明体的力量,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完全体了,不,应该我们是完全体了,试试用身渊的力量。”
明体羸赢醒悟过来,静下心来,慢慢的激发自己最深处的力量。
过了片刻,羸赢周身充满了淡淡的黄色蒸腾气流,自己也感觉浑身燥热,一股无形力量的充满了全身。
“这就是身渊的力量!”羸赢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羸赢再次尝试,先是向前推石壁,依旧毫无反应。
“向两边用力试试。”暗幽羸赢提醒。
羸赢这次双手分别向两边用力。
这次果然奏效,眼前的石壁就像交错的犬齿一样向两边一层层的退开,眼前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
“原来这就是出口。”
“是啊。”
“走,终于可以出去了。”羸赢转过身,回头又看了看身后的环境带着一丝留恋走向了出口。
“等等!”羸赢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不知道语洛和漠锵怎么样了,刚才太激动差点忘了,我们曾约定无论谁先到达目的地,一定要等其他人的。”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快到了没有?”想起曾经同行的两个伙伴,羸赢内心深感关切。
想到这里,羸赢有转身退了出来。
说来也怪,等羸赢退出来后,这石门里面的一层层石板又像犬齿般咬合在一起,从外面看来竟然毫无痕迹,又恢复成一面完整的石壁。
羸赢决定先留下来等等语洛和漠锵:希望他们两个尽快到来,然后可以一起离开。
这里环境虽说有些单调,羸赢到也不是没事做。
羸赢一边适应新身体,一边开始体会推开山门时那种发力的感觉,尝试进一步掌控身渊的力量。
好在这里有好多的水果可以充饥,第一次吃这里的水果时,自己吃的狼吐虎咽,没有品出什么味道。
现在有时间,羸赢终于可以慢慢品尝了,才发现这里的水果倒也十分甘甜可口,而且这里的水果吃下去,体力恢复的非常快。
羸赢边等边练习掌控身渊的力量。
到了第三天,羸赢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脑海不再出现另一个声音,而且自己的认知无形中充实了很多,显然是完成了“丛阶”的融合,这么快达到丛阶,在整个完全体的世界也实属罕见;另一点就是自己已初步掌握身渊的力量。
“我何不试试自己的力量?”羸赢突发奇想。
羸赢看了看周围,看到不远处岩壁上有块突出的岩石。
“就你了!”
羸赢走向前,在突出的岩石前站定,开始发动体内身渊的力量,身上黄色的渊流再次缠绕周身,比第一天时的渊流更盛了很多。
“开!”随着羸赢的一声大喝,右拳同时击向突出的岩石。
只听嘣的一声,岩石已然被击的粉碎。
再看自己右拳,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连一丝痛感都没有。
“这……”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超出了羸赢的心里预判。
“开碑碎石这样的能力,以前只在书里看过,没想到这么轻易自己就做到了。”羸赢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原来我的家人、我的族人就是被北柱族人这样的能力所害。”亲身测试了身渊的力量,羸赢也彻底明白了为何自己族人,数百战士竟然不敌北柱族一人。
“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所遭受的,我一定会加倍奉还给他们。”想到这里,羸赢脑海中又闪过自己家人和族人受害的影像。
过了好一会,羸赢从回忆中恢复过来,“已经第三天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来?”三天不见一个人影,羸赢不免有些等的焦虑。
“不仅语洛和漠锵没来,也不见其他人到来,随便来一个人也好啊,顺便也可以问问后面的情况。”
“难道全军覆没?不会的,那可是成千上万人啊。”羸赢开始胡乱猜测。
其实他对上来的路根本没有概念,因为他上来完全是三魂托命的功劳,自己的明体基本是无意识的,所以他也体会不到后面的路到底有多难。
“不行,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他们,以我现在的能力回去找他们应该不是很难。”羸赢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原路返回去接应语洛和漠锵。
想到这里,羸赢又摘了些水果,自己先吃饱,然后又摘了些带在身上,“这些他们可能用的到。”
一切准备就绪,羸赢走到自己爬上断崖的入口处,向下看了看,准备顺崖而下。
就在羸赢准备跳下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