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羸赢再熟悉不过了,除了一须卫·雅还能有谁。
羸赢抬头一看,正是一须卫·雅。
羸赢这个气,哪还有心思吃饭,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摔。
“果真是你,你害的我好苦,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羸赢恶狠狠看着一须卫·雅。
“没想到你竟然熬过了我的‘余音绕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逃过我的能力,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总之还真是让我深感意外。”一须卫·雅顺手拿起一块肉放到嘴里,眼里露出蔑视的表情。
“你这招确实残忍,不过我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不肯收我。”
“是吗?老天收不收你我不知道,不过这次我会亲手把你送过去。”一须卫·雅目露凶光。
“是吗,今天谁先过去还不一定呢。”羸赢愤怒的双拳紧握。
“二位消消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如果非要开打,你们能不能去外面,你看我这有生意,再说这里这么狭窄也不利于二位施展不是。”一看二位马上要拳脚相向,服务员赶紧上前劝解,从这几句话不难看出服务员也是个老手,看的出来,这种情况也是时有发生。
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没理会服务员,不过同时说了声“走!”
二人来到酒店外面,早有一群看热闹的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你知道吗,那个背上背着琴的是猎狼团的,猎狼团的一般人可是惹不起。”
“是啊,这少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跟猎狼团起冲突,只怕是小命不保了。”
“我倒是希望这少年能打赢,好杀一杀猎狼团的锐气。”
“是啊,这么多年了,猎狼团没干过几件好事。”
正说着,一须卫·雅冷眼看了过来,吓得众人赶快收声。
“小子!猎狼团的规矩,一起执行任务同伴被杀,剩下的人必须手刃凶手,所以今天你必须死。”一须卫·雅一开口就要置人于死地。
“别说那么多废话,要打就打,要战便战。”每每想起这几天受的折磨,羸赢的头就嗡嗡响,早想出这口恶气。
这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二人不再说话,各自发动身渊的力量。
羸赢是一身黄色的渊流流布全身。
一须卫·雅则周身围绕着黑色的渊流。
二人对视了片刻,羸赢大喝一声率先发起了进攻。
羸赢紧握右拳,收缩右臂,做好随时挥拳的准备,跟着脚一蹬地面,凌空跃起直扑一须卫·雅。
一须卫·雅冷笑一声,也是凌空飞起迎向羸赢。
两人你来我往,插招换式斗在一处。
周围的人们被战斗所波及,纷纷向外散开。
此时的羸赢虽说下山没几天,但是战斗经验已积累不少,尤其对于黄色的渊流来说,本来就有力量优势,尽管面对身经百战的一须卫·雅,竟然也未落下风。
二人又斗了数十回合,未分胜负。
忽然,一须卫·雅全力向前挥出一拳,趁着羸赢躲闪的空档,借势向后跳出战斗,“向你这样刚下山没几天就有这样的实力,确实罕见,看来风死的不冤。”
见一须卫·雅跳出战斗,羸赢握拳站定,“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怎么?不打了?”
“不打了?战斗才刚刚开始。”说完,一须卫·雅从身后取过绕梁琴,双腿盘膝坐了下来,将琴放于双膝之上。
“老伙计,这次又要仰仗你了。”一须卫·雅轻抚着身前的七玄绕梁琴柔声的说到。
看的出来一须卫·雅对这张琴感情很深。
“小子,再次让你感受一下绕梁的威力,我的绕梁可是仅次于‘闻天七籁’的存在。”说完,一须卫·雅轻抚了一下绕梁,随即传出一声清脆的琴声。
虽然羸赢不知道闻天七籁是什么,但经对方这么一说,羸赢有了忌惮,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前面吃过一次亏,加上自己尚不完全清楚对方的能力。
“有什么能力尽管使出来,何必再啰嗦。”面对未知的能力,羸赢也绝不退缩。
“小子,不必紧张,你会在毫无知觉中死去。”说着,一须卫·雅又调试了下琴弦,“岂不闻:七弦绕梁,一弦一情伤。来尝尝的我的奥义‘七情灭却’。”七情灭却,听名字就知道不好对付。
听闻此言,羸赢还没怎么样,周围看热闹的人倒是哗的一声跑了一多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还围在周围。
剩下围观的这些人,有的和羸赢一样,不知道刚才一须卫·雅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有的则一样是完全体,有着深厚的身渊力量,这部分人似乎并不把这招放在眼里,所以也没有走。
在逃跑的人里,不乏不明就里跟着跑的人。
“我们跑什么?这招有那么恐怖吗?”有人不明白的问到。
“你不知道吗,虽然我也没亲眼见过,但是七弦绕梁琴,特别是他这招‘七情灭却’可是名声很响的。”
“说来听听。”
“七弦绕梁,一弦一情伤,听说是这把绕梁琴的七根琴弦可以掌控人的七情,即喜、怒、忧、思、悲、恐、惊。而这招七情灭却更是了得,能将人内心最深处最渴望的事物引导、呈现出来,并使其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是不是说,这琴声可以把人内心最渴望的事物呈现在对方的脑海中,这事物可以引起人的某种情绪共鸣,使人只保留七情中的某一种,而不会再有其它情绪波动。”
“正是这样,这招式可以说是集致幻与催眠于一体的招数,而且这招的攻击对象是无差别的,周围听到的人都有可能会中招,所以很多人都逃开了。”
正说着,逃跑的人群身后传来一须卫·雅七弦绕梁悠扬的琴声。
“快跑,再不跑,怕是我们也跑不了了。”
逃散的人加快速度低头狂奔。
绕梁琴琴声已起,出人意料的是,这琴声并不激烈,反而婉转悠扬,使人听了十分放松,这和眼前的激烈战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羸赢听了一会,并未发觉异常,但是已经吃过一次亏,所以始终心存戒备。
“搞什么,不等了,先冲上去再说。”羸赢又听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知道对方搞什么,准备直接冲上去。
就在这时,琴声戛然而止。
“原来我以为支配你内心的是愤怒,原来喜悦。”一须卫·雅此时双手按住琴弦,对着即将冲上来的羸赢说到,“经过刚才的一曲,我已经知道你内心同时存在几种激烈的情绪,有悲伤、愤怒、忧惧,但支配你情绪是喜悦,是见到父母的喜悦。”
听到这里,羸赢心里先是一惊,因为对方真的读懂了自己的内心,而后掠过一丝悲凉,整个人呆在原地。
没错,羸赢始终背负着一颗复仇之心,可以说,复仇是支撑羸赢不断前进的主要动力。但这却不是羸赢内心最渴望的东西,手刃仇人只不过是快意恩仇而已,并不能使自己的父母复活,没有什么能比再见到父母更重要的事情。
“我现在就可以如你所愿。”一须卫·雅又再次弹起绕梁。
这次弹奏的音调起先是悲伤,而后逐渐变的轻快起来。
再看羸赢,受到琴声影响,一开始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不一会又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最后嘴里开始喃喃自语:“终于找到你们了,……”,兴奋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须卫·雅能力已然奏效,琴声已经使羸赢处于幻觉当中,此时羸赢的脑海中正浮现出自己和父母重逢的场景。
羸赢已经处在极度喜悦当中,完全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对所有外界的事物都已忽略。
跟羸赢一样处于喜欢中围观的人还有数人,他们跟羸赢一样完全处在了自己脑海中的小世界里,当然一须卫·雅并不在意这些人。
一须卫·雅看羸赢的举动,知道七情灭却已经奏效。
弹奏中,一须卫·雅右手突然向前一挥,两把由黑色渊流凝聚而成的黑色利刃,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羸赢的左小腿。
噗!噗!两把利刃直接穿透了羸赢的左小腿,利刃穿过羸赢的小腿后,又飞行了一小段距离便消散于无形。
羸赢的左小腿顿时血流如注,可是羸赢却毫无反应,脸上依旧保持着幸福的笑容。
一须卫·雅的攻击还在继续,只听噗——,又一声,羸赢左臂又被贯穿。
这场景显得异常的诡异和凶残:一方毫不留情攻击,另一方则面带微笑毫无躲避、毫无防御的接受攻击。
“太残忍了!”
“对,太残忍了!”
围观的人都不忍直视,对羸赢的遭遇深表同情,纷纷谴责一须卫·雅。
“你们统统给我闭嘴!”一须卫·雅冲着人群吼到,“你们懂什么,战场上只有成败与生死,无所谓残不残忍。更何况他此刻正处在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怎么能说残忍呢,你们没看到他脸上一直都挂着幸福的笑容,他此刻正在享受与家人久别重逢的团聚时刻,而这一切都是我帮他实现的,他应该感谢我,怎么能说我残忍呢。”
“可是,这些都是假的,说到底不过一种幻象,更何况你还在对方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进行攻击,怎么说的好像自己在助人为乐一样。”人群中有人反驳道。
“你们这些弱鸡们又懂得什么,此刻他的所见所闻对他来说就是真实的,让一个人在最幸福的时刻死去,这难道不是一种恩惠,你们谁敢再多言,下场将和他一样。”一须卫·雅已经不想再和众人争辩。
众人吓得一时间都不敢再说话。
“时间差不多了,我这就了结你。”一须卫·雅杀意已起。
这时的琴声更加急切,只见一须卫·雅右手以极快的速度依次划过绕梁的七弦,随后大喝一声“去!”
又一把黑色的利刃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羸赢,这把利刃直奔羸赢的咽喉而去。
利刃射出的同时,琴声骤然变得低沉,有种曲终人散的意境。
看到这把利刃,围观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均想这次少年算完了。
转眼间利刃已经来到羸赢身前,就在离咽喉数寸的关键时刻,羸赢突然动了,只见他伸出右手顺势抓住了飞来的利刃,然后五指用力一握,便将利刃击散。
“卒意·天戟碎星!”没等一须卫·雅反应过来,羸赢发起了反击。
羸赢右脚一蹬地面,身形凌空飞起,右臂缠绕的渊流幻化成一把巨大的战戟,以迅雷之势从上而下砸向一须卫·雅。
一须卫·雅正在为自己招式得意,以为羸赢这次必死,因此面对突然的变故,根本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甚至有点慌了神。
转眼间,羸赢已经攻到身前,慌乱中,一须卫·雅出于本能急忙闪避,琴也顾不上拿。
哪知羸赢这一拳目标本就不是一须卫·雅,恰好正是那张让自己受尽折磨的绕梁。
嘭!
一声巨响过后,绕梁琴被击的粉碎。
真是可惜了这样一张绝世好琴。
“你……你……你!”这转变来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一须卫·雅到现在还惊魂未定,“你明明中了我的七情灭却,怎么会没事,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你假装的?”
面对一须卫·雅的疑惑,羸赢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摊开自己的左手。
羸赢张开手掌,掌心赫然出现了一个黄色的,类似兵俑、身着古代服饰的小人,小人的肩头扛着一件酋兵。
“渊流化像!”一须卫·雅脱口而出,“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掌握了渊流化像,不过,这和我的七情灭却有什么关系?”
的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掌握渊流化像的人,确实少之又少,但让一须卫·雅想不通的是,这兵俑和自己七情灭却有什么关系。
“脱离你的能力掌控,全靠我手里的酋卒,”羸赢捡起一块绕梁碎片拿在手里,“不得不说你的能力很特别也很厉害,刚才我的确中了你的能力,并不是假装的,而我之所以能从你的能力中逃脱,是从你余音绕梁中得到的启发。”
“从余音绕梁中得到的启发?”一须卫·雅还是不明白。
“不错,前面的余音绕梁我吃了不少苦,但是我也发现你能力的缺陷。”
“缺陷?我的能力有什么缺陷?”自己的能力,自己使用了这么久,连一须卫·雅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能力有缺陷。
“你的能力至少有两个缺陷,其一,你的能力只能作用于有意识的人;”
“作用于有意识的人?这难道也算缺陷?无意识的人还需要战斗吗?”一须卫·雅更加不解。
“其二,你的技能从发动到奏效中间有一段时间。正是这两个缺陷让我找到了对付你的方法。”
对于第二个缺点,一须卫·雅默认的点了点头。
羸赢开始解释自己的战斗策略:“在战斗前,我已经通过渊流化像出了酋卒,并把它放置在我的衣领内,酋卒的作用是:一旦酋卒脱离我的意识掌控,就会以合适的力度击打我颈部,使我陷入短暂的昏迷。这样我就可以脱离你琴声的掌控,昏迷苏醒后,你的琴声再次起作用需要一定的时间,我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发起反击。
这场战斗本来可以早点结束的,其实中间有一次酋卒已经击晕了我一次,只是你没发觉,可能你以为是我陷入幻觉中的某种表现,那是在你击中我的小腿前,因为醒来后我看到了正在流血的小腿。
那次我没有反击,因为你在我脑海中再现了我的父母,尽管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但我还是想再多看看父母,所以我又故意中了你的琴技。”
“你就不怕,我随时对你痛下杀手?”一须卫·雅对羸赢以身试险的行为很不理解。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尽可能多的见见父母。而这次醒来,刚好看到你发动致命一击,于是我立刻进行了反击。所以,现在的你琴已经废了,估计你也没什么招数了。”说着,羸赢把手里的琴碎片往旁边一扔,“看在你让我再次见到父母的份上,我今天姑且放过你,你走吧。”
“你说什么!”一须卫·雅从来没被人这么轻视过,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一须卫·雅一跃而起直扑羸赢。
羸赢虽然受伤不轻,但是单纯战斗的话,面对一须卫·雅这样的对手还是很轻松。
两人缠斗了一会,只听嘭的一声,一须卫·雅被羸赢一记右拳击中腹部,瞬间被击飞出数米远,落地后勉强靠手支撑才没跌倒。
但是硬抗下这一拳,一须卫·雅也吃不消,嘴角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一须卫·雅用手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看没必要打下去了,再打下去你也毫无胜算。”羸赢说完转身就走。
一须卫·雅内心十分不甘,但是失去了绕梁的他,确实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这时围观的群众再次开始议论起来。
“这少年可以啊,敢挑战猎狼团。”
“终于见到有人可以杀杀猎狼团的威风了。”
“猎狼团的人也不过如此。”
“看来猎狼团也不是传说的那样可怕吗。”
没热闹看了,人们一边议论一边散开。
就在人们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废物!”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
羸赢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一须卫·雅身边,正在对他大声呵斥,“废物!猎狼团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中年男子相貌平平,只是手背后的狼头十分扎眼,狼头也是只有一对胡须。
羸赢一看,见过,也是猎狼团的护卫之一。
“大哥,你要替我们报仇啊。”一须卫·雅抬头看着来人寻求帮助。
“好的,我会替你报仇的,你先去吧,废物!”来人说完,飞起一脚正踢在一须卫·雅的腹部,这一脚用力极大,一须卫·雅竟被踢飞十几米远,重重的撞在旁边的大石上。
“大哥,你……”一须卫·雅刚说几个字便气绝身亡。
来人看都没看一须卫·雅,转身走向羸赢。
“快逃啊!又是猎狼团的人。”
围观的人哪里见过这场景,自己的同伴都毫不留情痛下杀手,吓得纷纷四处逃散,生怕一会再起冲突会波及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