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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新天
    林深河死了。

    现在他正身处于一片异空间当中。天空中涌动着奇异瑰丽的色彩,身旁是大片的蔓珠莎华,红色的花海尽头是无边无际的水体,一座桥梁蜿蜒消失在水雾的尽头。

    这里乃是幽冥世界,林深河看到在奈何桥头,成群结队的人正在排着队过桥打算投胎,三生石旁边拥挤的就像黄金周的西湖。他们都同林深河一样,就在某个平凡的日子,瞬间被甩出生活的轨道。

    “麻了,死都死了,难道还要赶着去投胎吗?”林深河无奈道,身为一个死魂灵他还打算在此岸游荡一会儿,索性在岸边躺下,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光。

    突然,林深河感觉有一双黏腻的手抓住了他的脸颊,睁眼看去,一个七窍流血,浑身铁锈味的厉鬼正捧着林深河灵魂的脑袋,林深河看他的身体正在渐渐融化着,但即使他的面容已经被扭曲,仍然能体会到他内心怨仇的呐喊。难以想象他死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列巴谷,当时个哈……”看到他醒来,那人大吼道,可惜林深河听来完全是乱码。这个幽灵残存的布片提示着他——这人不是个现代人!

    “这位相公先别念了,我压根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听我一句劝,现在地上已经过了大几百年了,尘归尘,土归土,放下了啊,放下了。”林深河冲他喊道,一边尝试着挣脱他的控制。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用力一咳,从嘴里咳出一个红丸,那东西一离体,瞬间长出数条狂舞的鞭毛,他把那玩意儿握在手上,身体更融化了几分。

    “你,你要干嘛?”林深河有些惶恐,难道是前世的问题,可我也不知道啊!正这么想着,他一把捏住林深河的脸,另一只手里握着那个一个红色的章鱼仔一样不停扭动的小东西。一下子按到了林深河的嘴里。

    林深河终于挣脱他的控制,那东西直直的向着深处钻去,他感到一阵恶心,双手握着自己的喉咙——虽然作为灵体的林深河并不会有实际的触感。不过仅仅一瞬间那种异样的触感就消失了。

    “你现在应该能听得懂了,红丸能让服用者通晓我们的语言。不知道你为何听不懂我说的。”林深河惊讶的抬起头,那人明明仍然在讲着自己的语言,但是林深河听到的却是标准的普通话。

    林深河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他。

    “我给你我的一切!帮我报仇!”那人接着喊道。此时他的身体崩溃的更厉害了。

    “以直报怨,是一件好事,问题是关我啥事?你自己不会去?”说这话的时候林深河虽然在说普通话,脱口而出的已经是和他一样的语音。

    “我是已死之人,不能返回阳间……”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起林深河的问题。

    “停!这些与我无关,说到底我有什么好处,直接投胎他不香吗?万一下辈子是个富二代——就是官宦人家。”林深河觉得这个人真是不会请人做事。

    “我就是官宦人家出身的,你会继承我的身份。你生前在哪里高就?”他掏出胡萝卜诱惑起来。

    “就一个破大学生——就是那种童生罢了,穿着个破长衫。”林深河摆摆手,“我可是个现代人,投胎之路未来可期,才不想过没有空调的日子。”

    “你是童生,那就是读过书的,你怎么知道下一辈子一定还是一个人呢?”林深河看他满是血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坏笑,“你生前做了什么,又是怎么死的,好好想想。”

    “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还是当下,快点选!”那人的灵魂进一步的扭曲和透明了。

    “切!你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同电影一样,现在有两颗药丸摆在林深河的面前,在活着的时候,林深河总是没有多少选择,现在无论怎么样,这样的机会都绝不能错过!

    林深河不知道假设别人在这里会怎么选,但他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我选红色药丸,跟你去。”

    这时那人浮现出一阵金光,灵魂快速的粒子化。

    “喂!你不多交代点背景设定吗?还有我的金手指呢?”林深河看到他快消失,急了。

    他扑上来抓住林深河的肩膀喊道:“敌在京城!”而后就用尽全力,把林深河推到了忘川中。灵魂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林深河扑腾了几下,居然浮了起来。

    “你要不要再说一点。”这个提示对于林深河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用金色法者。”那人粒子化的灵魂同林深河交融,林深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变重。接着向水中快速下坠。那人随后完全化作一阵金光。把他包裹起来,形成一个茧状的荚舱。

    “你自己不也是金色的。”林深河摸着正在包围自己的茧吐槽道。那外壳温暖而平静,充满了托付后的释然。

    河床上一个白色的光点正在慢慢变大。包裹林深河的荚舱穿了过去,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林深紧闭着着眼。

    林深河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塞入了某个容器中,耳边呼啸的风声传来,再睁开眼,太阳斜挂在天上,而林深河正从高空坠落,低头看去青黄色交替的大地急速接近。

    “啊————”林深河的发出悲鸣般的尖叫。

    等到离地极近的时候,金色的荚舱才快速的紧急制动。巨大的加速度几乎让林深河快昏过去。直到在三米左右的高度,那金光破裂开了,林深河直掉下去,摔了个结实。

    “疼疼疼。”瞬间,就好像通了电一般,知觉猛的涌了上来。林深河感觉到自己正坐在一片河滩地里,潮湿的感觉穿过了背后的衣服,好几处地方痛感炸响。

    这时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钻入了林深河的鼻腔,抬头望去,自己的前后正乌泱泱的站满了人,两拨人马对峙着,手中各自拿着长枪大棍,全身披挂,而林深河恰好就落在他们中间。

    “靠!”林深河骂道。

    这是一场发生在河畔村庄的战斗,穿着土黄色盔甲的官军对敌人发动了一次成功的突袭,将敌人驱赶出村庄,仓皇奔逃的敌军一直到被包围在河边,才稳住阵脚,用长矛和盾牌组成圆阵防御,暂时遏制住了官军的突击力量,战况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林深河被金光包裹着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奇迹所吸引,两军纷纷停下了搏杀,呆呆的望着里面掉出的人。

    林深河翻过去用双手往地上一撑,从地上一下子站起来,结果脑袋一昏,跌了个踉跄。

    “为什么出生点在古战场啊!你就不能随便找一个和平的村庄吗!”林深河喊道,虽然他知道那个人大概永远不会回应他了。

    一抬头,两边一群浑身血污,面目狰狞的铁甲人正站在那里。林深河四下看去,心想到:“他奶奶的,这下不得不选边站了。”

    站队的第一要素,站赢的那边,现在的情况比较的明显了,位于包围圈中的那一伙人,虽然人数更多,但是都是丢盔弃甲,一副要完蛋的样子,而且林深河觉得他们似乎有点矮。

    林深河从旁边随手抄起一个家伙,指向那伙被包围的人。

    然后慢慢的往后退去,躲到那群穿土黄色盔甲的家伙的后面。本来林深河是这么想的,结果刚把武器举起来,身后就突然传出一声爆喝。

    “天人助我!开炮!”

    猛烈的炮声像炸雷一般响起,铅子和石弹带起的暴风几乎要把林深河刮倒,还好只是擦肩而过,对面的人就悲剧了。轰鸣之后,那是真真切切的血肉横飞,哀嚎声响彻战场。

    穿着土黄色盔甲的军士像山峦一般涌来。那伙残军被进一步压缩,直向着河中退去。

    这时后面有人一把拉住了林深河。

    “今天这是第二次了,不要老是从后面吓人好不好……”林深河吐槽的同时,回头看去,是一个带着铁面具的军人,盔甲的颜色同周围的士兵不一样,手持的长矛上还绑着小令旗,大概是高级军官之类的。

    “师父,您往后来些。”正是刚才果断下令开炮的那个人——原来是你小子!他的语言同之前在冥界的那个人相近,看来林深河赌对了,这边的才是官军。

    “诺松空夜!诺松空夜!”那军官吹响了尖利的口哨,一边挥动着手上的旗子,一边喊着。冲击中的军人慢慢的整理队形,把残军团团围住,齐声高喊道:“诺松空夜!诺松空夜!”

    林深河本来以为自己能听懂他们的话,这下又听不懂了。显然敌人也没听懂,抱着手上的武器紧张的看着那些突然怪叫起来的官军。

    “师父!你也跟着一起喊,‘诺松空夜’是鼠语中投降的意思。”那个军官这样对林深河说到。

    “立刻投降!”林深河这样大声喊道,虽然是打算跟着他们喊一样的话,结果出口就是标准的外语,连林深河自己也被吓到了。那人所说的“我们”似乎比林深河想像中的更多。

    包围圈中的敌军这才听懂了,纷纷放下武器。

    林深河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一下子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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