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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第一滴血
    月色洒在祠堂中天井里面,距离刚才的神祭已经过去了二个小时左右,因为白天昏睡过还有临战紧张的缘故,林深河始终睡不下去。

    他坐在台阶上,抬头望着天空,久居于城市的他从来没看到过这样晴朗的夜空。三三两两的恒星点缀在月光明亮的天幕,完全不能显示所处的宇宙坐标。有一颗明亮的星星低垂夜空,是这个世界的太白星一类。也就是同处于一个恒星系的伙伴。林深河把它命名为“新世界c”。

    顺便说一句脚下的是“新世界b”,白天天上的太阳是“新世界a”。林深河忘了怎么命名系外行星的卫星了,于是把正在升起的那个叫做“月亮”。

    那是一轮满月,正沿着一条细细的尘埃带爬行,就像被天上的纤夫沿着天河拖着向前。

    这时一阵响动传来,林深河回头看去,是钱玉全,她手提着一个扫把,还有一个小鼎一样的东西。

    “啊,你在这里坐着,我建议你睡一会儿。”钱小姐说到。

    “睡不着,你来干吗?你也该睡的。”林深河站起来,对她微微欠身到。

    “睡不着,嗯。”她哼一声,把那个鼎翻过来,放在堂前的案板上,那原是一个香炉。“就过来帮忙,把这个上面扫一下。”

    她把扫帚给我,自己钻到旁边堆积的杂物里面去了。桌上没有多少积灰,只有一些啃剩下的骨头和碎瓷片,很快就清理了。

    钱玉全恰好转来,手上抱着一堆长短大小不一的木片,支使到:“你去旁边再看一圈,还有没有牌位之类的。”

    林深河走到旁边去,借着比较明亮的月光,在小山一般的杂物里面翻找着。好久终于看到了一个有字的木头条,上面写着“高祖吴清热之灵”,和影视剧里面的牌位长的很像,姑且就是它了。

    林深河从杂物上爬下来,看到一旁的钱玉全正一个一个的把这些牌位按着一定的顺序排好,在放上去之前,还擦拭一番。从林深河里面接过那一个摆上去之后,这个祠堂终于有了一些模样。在排开的式样里面,有许多的牌位都缺失了,不知道是否是被当成了柴火劈了。

    “所以你弄这个干嘛”林深河问到。

    “这不知道是谁的爹妈爷奶,丢在旁边多可怜,还是要放在台面上才好啊。”钱玉全这样说着,连带着林深河也感伤了些。

    “我去找点贡品,要不要上个香?”林深河问到,打算把好事做到底。

    “啊,那个就不用了,太麻烦了,要好好做的话。”钱玉全拜拜手说到,“做成这样这户人家发现了,会嫌弃我们多管闲事。”

    “人家要是知道礼数的,看到我这样干,不得狠狠地感谢我,到时候就欠我一个好大的人情”钱玉全接着说。

    “额,原来是为了这个。”林深河在心里吐槽到,“还真是功利。”

    “哦,还有一件事。”钱玉全突然抓住林深河的两臂,“你知不知道,小孩子的触角是摸不得的。钱多多是我的妹妹,你刚才捏了她的触角。”

    “额……真不知道,对不起,我在京师那边,没怎么见过像这种长着触角的。我给你赔偿。”林深河知道是自己刚才手贱的事情,慌忙的解释道,一边往腰包里面翻找。

    “桑人的触角同心连,喜怒哀乐都在上面,尤其是小孩子的,万万摸不得。”

    “如果你再敢有下次,无论你是京城的什么人物,我让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钱玉全的脸上褪去了市侩,身上金光乍现,头发张扬起来,如愤怒的狮子王。她死死的抓住林深河的手臂,让他吃痛叫起来,这才松开了手。

    林深河捂着自己的手臂,一边跺着脚,一边吹气,来缓解身上的痛感。

    “你们这些当兵的,都是桑人?”林深河索性接着问道。

    “对。天母所庇佑,摩斯拉之后,普天之下最多之人类,在京城你也应该见过很多。”

    “你们是桑种,那我是个什么种。”林深河指了指自己。“你猜猜看。”

    “串儿。”钱玉全的回答很简单。

    “什么叫串儿?”林深河一下子没听懂。

    “就是混血,至于你是什么同什么混的,我看不出来,所有的混种只有高矮胖瘦的区别,其他的都藏得深。”

    “啊这。”林深河只觉得自己的身世又套上了一层迷雾。

    “对了,接着给我点钱,我要去哄哄我可爱的妹妹,她跟着我学了医术,等会儿要是你刮到碰到了,落到她手里你就完蛋了。”她果然还是忘不掉这茬。

    这时门口一阵金鼓之声传来,尖锐的哨声,和士兵的喊叫此起彼伏,林深河冲出祠堂的门,不远处火把纷纷亮起,横躺在地上墙边的人都跳起来,他们都是和甲而眠,抓起武器就朝着战位奔去。

    林深河此时两手空空,想要随着大流去却不能。转头看着钱玉全,却发现她正手忙脚乱的穿着盔甲。

    “我还以为你是纯后勤呢。”林深河惊讶的说到。

    “我是万能的。”她笑道。

    “你们还有多的,多的兵器吗?你看,我也是可能需要战斗的,总不能空着手。”林深河接着用手比划了几下。

    “没问题啊。你能用啥?会开弓吗?开多大力气?”她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弓?”林深河前世接触过一点,守城也许要用这个

    “这个?”她指了指地上放着的长弓,是下弦的状态,坏笑着说:“嗤,你把它上起来?”

    林深河接过来一试,真乃虎力,他现在对自己的力量没有一个准数,但发了个狠,也只能勉强弯曲。最终把脸憋红了,才把弦按进槽里面,举起来试着拉一下,才拉到嘴角,两个手就不停的打颤,要自己去用这个作战,自然是万万不能的。

    “凑合。你去拿一把小弓,还有箭矢,长短兵器有啥拿啥,就在那个门口,我们这里没有武库,由不得你随心所欲。”钱玉全笑着把长弓接了过去。

    林深河从旁边堆积的兵器堆里面,找到了小弓一把,箭两壶四十只,还有一把腰刀,盾牌一副,还有一把手戟,后两个都是缴获,那个手戟就和带着矛头的斧头差不多,总之比较迷你。

    引起林深河注意的在缴获的武器中还有弩机和鼠人长弓。他们的长弓是类似于日本的和弓,也是下短上长的不对称结构,估计是为他们矮小的身高做出的适应,林深河从没有接触过,况且磅数(弓箭的力量很大,也懒得用。

    弩,周围的士兵没人用——毕竟有火枪谁用十字弓啊,无视重甲的属性肯定比对重甲加成好。不过林深河还是选择背了一个,毕竟他的弓箭水平聊胜于无。

    缴获的长兵倒是真没剩多少——几乎都插到墙外变成工事了。最后薅了一根齐眉的大棒上面还夹着一把小刀,用铁丝缠着。

    钱玉全这个时候也从祠堂里面跑出来,一改之前神使巫女的白衣装扮,头戴铁笠帽,贴身皂衣上前后披挂两档铁甲,明明如镜,在月光下闪烁。左手挟一连枷棍,右手持一红漆雕画长弓,脚上踏着黑色战靴。

    两个人拿着武器就急急忙忙的往村口走过去,门被一台大车塞住,后面又堆了许多杂物。

    抬头一看,好家伙,士兵们都在两边的房顶上,都趴在房子的反斜面,也就是屋脊朝内的那一侧。

    这时候就听到头上有人叫到:“和尚!上来。”是张守常,“要来了,妈的跑快点!”

    林深河左右找不到上去的路,还好旁边钱玉全招呼他过去,从房顶上垂下来一个吊着的簸箕,两人坐在上面,一起被拉了上去。

    张守常和高子,兆麟,玉成都在房顶上。“你个熊,我还以为你跑了,下次跑快一点!”张从千户敲了一下林深河的脑袋,说到。

    林深河缩到一边,这时注意到到张守常和高子背着两杆巨大的反曲弓同玉全的长弓不一样,箭矢也像短矛一般,几乎是标枪发射器。又赶忙把自己的小弓上弦,试了一下力量不是特别大,两个弓臂宽大,就像扁担一样。似乎完全是植物纤维构成的。胜在左右的士兵人人都有,几乎是副手武器了。

    林深河把脑袋从屋脊上往外面探出去,透过月光,可以看到成群的黑影在前进。

    “你稍微趴下来一点。”张守常拉了拉林深河;“京城人大概是没见过,鼠人白天都近视,晚上却看的很清楚。”随后又感叹到,“月亮出来了啊,有好有坏,我们这里固然看的到他们在干吗,但它们看过来,我们这边就宛如白昼了。”

    黑压压的影子蠕动了一段距离,见没有响动,立刻就大胆了起来。就听到远处传来好几声“滴滴答答”的唢呐声音,它们肆无忌惮的上前了。

    “妈的,还让你们牛完了。”张从千户啐了一口唾沫。“高子!满弓!”

    两人在屋顶上踩一个长步。把自己藏在房梁的后面,双臂平举起,擎住重箭,引弦开弓。发出“吱吱”的响声,然后有奇光从箭上出来。使得箭的头尾都显示青白色,沿着箭头方向,又有一个虚线延长。还有瞄准辅助!法术啊,真奇妙!

    林深河正想到,就是一阵弦音,两羽带着白光就直直的落入敌群,几乎可以听到箭头穿刺之声。

    伴随着这一次响动。敌群中一连串凄厉的哨声响起。

    “全体预备!!弓箭!”张守常缩了下来。“听我口令!”他的嗓门很大,倒是代替了号角。

    屋顶上顿时响起了哗哗的踩踏声,和盔甲摩擦声。

    数百敌人踩踏着地面,让地母发出闷哼。敌人接近了。它们的眼睛在几十米外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宛如夏日河滩中的萤光,或者墓地中成片的磷火。它们高叫着,用呐喊声去遮掩自己的恐惧。

    “放!”一声令下,在一轮齐射过后,就开始了自由射击。弓弦声不时的响起。

    林深河搭上弓弦,脑袋向外面一探,在射手的扰乱下,敌人的队形逐渐混乱,虽然有手持盾牌的士兵掩蔽着队友,不过总有疏忽。在呻吟当中倒下了不少。林深河横着拿弓,也不敢细喵,只是伸出去,放了几箭。就算不清楚是否杀了人,但他的手总不免的略微颤抖。

    很快乒乒乓乓的,敌人的反击也来了。弓箭和石头打在瓦片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有的越过屋脊线砸过来,“当”的一声,打到旁边的人的头盔上,好在划开了。但另外一个拿长弓的辅兵没有那么幸运,他只穿着深蓝色的武服。刚起身放箭,就有一个石子飞来,就像被踢了一脚一样,从屋子上掉下去。林深河眼看着他这样,也不敢动弹,就死死地贴着屋顶。

    “都起来,放机灵点,不要停!”张守常一边鼓励着士兵,又抽空探出身子去射一箭。

    虽然还击偶尔发生,但确实防守方被部分的压制住了。

    鼠人们冲到壕沟面前,有人一下子没有刹住车,掉进去,倒是为后人铺平道路。外面做的拒马之类的很快就被拆除了,许多都涌到了壕沟边上。有的身上背着土袋的就往里面填。胆子大的就拿出飞索往墙顶上钩,更有绝的,用一根细木刻出来的极简梯子,就荡上来。虽然当即就被射死,但战况几乎就要进入白刃战了。

    “冲车上来!”林深河听到,对面有人喊。探出头去,接近十个人,抬着一根攻城锤,就急急的上来,旁边有个军官一样的,还在催促着前进。林深河赶忙拉了拉张守常的衣角。

    张守常看了看那几号人,拈弓搭箭,一道白光飞过,一下射倒带头的。随后对着塔楼的方向大喊道:“凌振!放炮咯!”

    随后塔楼上一阵炒豆般的爆响。他们把火枪留到了这个时候!随后是“砰砰”两声,好比老式爆米花机一般,不过喷出的是致命的铁华。猬集在壕沟边的鼠人向刈麦一样的倒下。

    但这样的节奏没有停止。每隔十几秒,塔楼上就响起“砰砰”的两声。于此同时,在侧面那边,也急促的响起一声声巨响,那是正儿八经的大炮在发言。它们就像战神的鼓点,每一次敲击都收获着生命。

    “原理是弗朗机啊。”林深河思量到。那些大型火器的射速不是老式的前装炮能做到的。

    鼠人的攻城军团妄图转向攻击塔楼,不过是暴露了自己的侧面,“火枪!这边的!”旁边有士兵这才掏出形状各异的各色火枪来,林深河看一眼,多是类似于三眼铳,快抢之类的火器。比单独编制的火器队差上不少。

    一阵硝烟弥漫过后,在两面夹击下。等到火炮声第五次响起时,他们的前锋就崩溃了。除了有的敌人的尸体填入了壕沟之外,他们什么成绩也没取得。

    “哑巴!敲锣!七次!贼退已!”

    邦邦邦的锣声响起,很快在另一边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两边的敌人都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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