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亮着昏黄的油灯,小道士的旁边摆放着装满水的木桶和脸盆。微光摇曳中,他整齐的黑发梳在脑后,穿着一身素色的单衣,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的胴体。
“呔!我又不是男同!盯着人家看干嘛。”林深河一边自说自话着,一边抽了自己一耳光。
“哎,麻烦得很。你们异世界古人都喜欢把人往被窝里面塞吗?这就是晚上不拉电的恶果啊!”林深河感叹道。
“林施主,请让小人伺候您洗漱。”那小正太,见林深河终于来了,忙不迭地迎接上去。一双葱白的小手就往林深河身上摸来。
“小师傅请回吧。”林深河连忙躲开他来,一边让出了一条道,“是住持让你来的么,回去给那个老东西说,我没有龙阳之好。”
“不关住持的事。是舍监让我来的。”那小道士看到林深河的拒绝,识趣地收敛了自己的动作。
他看上去不敢往住持那个方向去扯,这样说道:“而且我只是,只是来给您洗漱的。这是舍监给您的条子。”
“洗漱穿成这样,还让在床上等,我信你个鬼。”林深河心想到,这些人诡计多端的,林深河拿起那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欲与林施主一结同靴之好。”
“恶心。”林深河看到这句话感到一阵恶寒,这时那小道士正勤勤恳恳地从工具箱里面搬东西出来,看来是真心想给林深河来一场按摩,“小师傅,你识字不?”
“回施主,能认一点,只是写不明白。您放心,纸条写的啥,我一点也没看。”他手上忙个不停,生怕林深河赶他走一样。林深河看他,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些正经按摩店的老师傅一样。
“没看?最好。”这个时间点林深河赶人回去,一方面是驳了这道观里人物的面子,另一方面假设林深河把他赶回去,恐怕这小道士回去之后日子更难受。
“对了,你叫什么?”
“李二河。”
“你会按摩么,帮我弄一下,今天爬了半天山,累死个人。”林深河抓起脸盆里面的面巾,把脸擦了擦,索性躺下来享受服务了。干脆就趴在地上,任由伺候着。
“会的,请您躺下。”
不得不说小师傅还是有技术在的,直接把林深河按睡着了。
“嘎——嘎嘎。”这异世界的鸡鸣着实不同凡响,不待钱玉全催,林深河就被这声音吵醒了。
林深河霍然转身,朝着旁边看去。那个小正太早就没影了,林深河再一看床上的情况,应该是昨天晚上,那个小道长帮林深河收拾好后,就离开了。
这里的海拔不算高,早上起来也不算太冷,林深河穿好衣服,整理完毕,伸手在房间的隔断上敲了几下,见无人应答,他才试探着往里面探出头,没料到两人早就走了。
太阳已经出来了,今天的云层更加地厚,估计再一两天就要下大雨了。林深河希望自己的天气常识还能派上用场。
林深河在那道观之人的带领下,总算寻到了正在修炼中的两个人。
在钱玉全的带领下,两人在自如地舒展着身体,一会儿白鹤亮翅,一会儿手画琵琶,那拳法同太极多有相似之处。有所不同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钱玉全呼唤出自己体内的金丹,在法术的作用下,它膨胀为一个水球大小,随着姿态的变化而舞动。钱多多虽然没有丹丸,也是浑身脉动全开,一层薄薄的辉光附体。
林深河在后面跟着做,不过却没有什么启发。丝毫没有法术被激发的感觉。
这个时候钱玉全她们把手上的那一套打完了,虽然运动并不剧烈但是两人的额头上都还有些薄汗,想来是驱动法术的缘故。钱玉全打量了一下林深河,说道:“其实你练这个,暂时是没有的。这个要筑基的时候,一边练气,一边打,能够疏通经脉。这也是我为啥没喊你起来和我们练的原因。”
“那我该练什么?”林深河挠了挠头。
“这我还真没有想好,这种教法,就像教小孩子学走路,和拿筷子一样。”钱玉全也有些犯难。
“那就像那样教呗。”林深河说道,不过是再上一次幼儿园,这样私下里一对一至少不尴尬。
“你确定。”钱玉全的脸上现出一丝怪笑。
“放马过来吧!”林深河很快就为这句话后悔了。
“别过来啊!”钱玉全牵着林深河的手往旁边的香油柱靠了过去,把他的手往火上按。连旁边点炉子的道人都愣住了。
这小姑娘虽然比林深河矮不少,不过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林深河一时间挣脱不开,不过好歹在距离火源一拃远的地方达成了均势。
这个时候林深河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了,钱多多绕到林深河的背后,两根触角兴奋地抖动着,一脸坏笑道:“哎呀!我跟你讲,我家老四也是这样的,一直不开窍,用火燎一下就好了。”
“你别过来——嗷!”钱多多的两手朝着老林的腋下过去,林深河一下脱力,手落在了火炭上,发出一声悲鸣。
“你们是这样教小孩子的?”林深河摊开起泡的手掌,钱多多给他上着药。
“嗯,差不多吧,学火法的时候,都要燎那么一下的。你得被火烫一下,才知道火是个什么东西。”说完钱玉全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个大白馒头。
“那你不早说!”林深河哭笑不得。
“你说教小孩的啊,哪里有刚学说话的小孩会去摸火的。额,可能还真有。不过我们这边一般都是让家人烫一下的。要不你现在试一试,心中默念着火的样子。就像这样。”钱玉全打了个响指,一小点火焰就爆开在手上。
这火光不过维持了数秒,“烫烫烫!”钱玉全吃不住烫,连忙跺了跺脚,甩甩手把火焰甩灭了。
林深河觉得有道理,“啪啪啪”地连打了几下,结果却是一缕烟都没吐出来。
“看来这样不行啊。”钱玉全沉思道。
“除开这个生火,还有什么别的法术没有,简单易学的。”林深河想绕过这个阶段。
“主要的问题是,你连最最基础的,感知法这一步都没到,学了别的也没有用啊。”钱玉全又拿了一个馒头吃。“还不如吃馒头。”
“总之我怎么知道体内有法的人是个什么感觉啊!”林深河感叹道,“你怎么想象一个自己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我是说我忘记了。”
“我也不知道没有法是个什么感觉,啧,要不去找个鼠人问一问,他们都不会。”钱玉全也没辙。
“再试试其他的吧,万一就开悟了呢?”林深河想不出办法,这就像去参加一个公开信息为零的考试,不仅不知道范围,甚至不知道科目。
“但你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整我了,我自己来。”林深河还是心有余悸,可不敢接着让她像小孩那样弄。
林深河等三人度过了漫长而又痛苦的一天。
首先就是“清风咒”,其作用就是在头顶形成一道清风,有祛除酷暑之效。触发的条件是吹风。结果林深河被两人用扇子扇了半天,一点效果也没有。
而后是“微光术”,效果是在身体任意部位发出微光,可以用来临时照明。触发的条件是看太阳等光明的东西。林深河除了两眼一黑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然后就是“小石肤”,这是一种强化皮肤的法术,可以让皮肤的某个部位更加地坚固,这样就不会因为切蔬菜而划伤手指。想要激活,就必须在触摸到岩石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刺中。林深河见钱玉全正在用自己的金丹搓银针,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接着林深河又试了许多种低级法术,然而他的再启蒙始终不顺利,连带着帮他的两人都累瘫了。
“行了,别闹了,我都快不行了。明天继续”林深河气喘吁吁地靠在一张凳子上。
“没明天了,你已经把所有的第一阶段的法术咒语都用过了”钱玉全靠在柱子上喘着气道。“我反正是没办法了,明天,看有没有机会去问问这里的道长,也许他们有办法。”
“吃饭,吃饭!烦死个人了。”林深河发起了脾气,开始摆烂。
用过被称为“怀石”——取入夜用温石暖腹之意——的简单晚饭之后,林深河遵从着日落而息的自然法则,拖着疲累的身子,往床铺走去。这时他看见之前的那个小道士在那里打扫卫生。
林深河又看到那一对毛毛耳朵,两个手的撸猫瘾就犯了,林深河走到那小道士面前说道:“小师傅,你好,我想摸摸你的耳朵,请问可以吗?是否有生理上和文化上的禁忌。”耍流氓前要征得别人的同意,不然就是真的流氓了。
“啊?嗯,嗯……可以。”那小道士有一点被吓到了,纠结了一下,两颊微微有些发红,可惜林深河没有看到。
“好耶!”林深河放开双手摸了起来。那耳朵背面是毛毛的,是那种短细的毛,摸起来是沙沙的感觉,顺着摸起来相当地舒适。同小猫小狗不同,软骨并不是那种塑料片的感觉,是充满弹性的厚实的。耳朵的内侧,应该说是血管较薄的原因嘛,指尖传来一阵热感,有点小烫。
对面走来了两个道士,比林深河摸着的这个年纪大一些。那小道士趁机甩开了摸起来贪得无厌的林深河,恭敬地问候道:“师兄们好。”
“二河,你又勾引到京城的人啦!”
“什么时候再回来让师兄们爽一爽!”
这两货用的是本地方言,很可惜,林深河听得懂。林深河仗着自己身材高大,直直地逼近到两个流氓道士面前,喊道:“滚!”
“哎,古人。”。林深河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地感叹道。大量同性聚集的场所往往是性侵害的高发地,寺庙与道观等场所,自古以来就是高发区。
那两人识趣地跑开了,林深河转过头来对着那小道士说道:“啊,对不起,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你看要不……”没等把话说完,那小道士转身逃走了。
“哎——真是的。”林深河摸了摸脑袋,决计不管这事情了。
只是这座寺庙或者说道观的规模着实不小,一时之间林深河竟然迷了路。这时一旁的房屋内竟有声声犬吠传来,出于探索未知的好奇,林深河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林深河偷偷从角落里伸出头来,只见两只巨大的眼珠,正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