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枫霍然抬头看向陈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陈林接着说道:“好人难做,好人的朋友更难做。而恶人不同,恶人无拘无束,活得自在,自然会长命百岁。”
“不要再说了!”
沈枫声音低沉沙哑,握剑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渗出了丝丝血迹。
陈林摇了摇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九八。你记住!酒喝不尽,话说不完,但路,始终是要走的。”
“替我照顾好芳芳,不要告诉她…”
说罢,陈林嘴角便流出一道黑红色的血液,头一歪,就此失去了生息。
原来陈林不知何时在自己口中藏进了一个毒囊,竟咬破毒囊毒死了自己!
“不要!”
沈枫痛苦的大吼一声,冲向了陈林。
张响二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连忙放开陈林的尸体退到一边。
沈枫抱着陈林的尸体,拼命地激发气血之力,想要帮陈林逼出毒素。
但任凭他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啊!!!”
“我杀了你!”
沈枫身上冒出一股浓郁的血色,瞬间来到了张响面前。
血红色的气血之力遍布沈枫全身,以右臂为中心极快的凝聚在一起,覆盖住了整个剑身。
远远看去,沈枫像是持着一把血剑!
“无风一剑!”
此剑一出,直接将沈枫周身的空气排开,形成了一处真空地带。
庞大的压力骤然浮现在场中众人心头!
面对沈枫的这一剑,张响二人连躲闪都做不到,脸上带着绝望之色被剑气撕裂成了一地的碎肉!
刘辰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
沈玉辉看着沈枫身上逐渐消退的血色,皱了皱眉。
此时谁都没注意到,沈枫的左腕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
陈氏医馆,后院。
沈枫站在陈林的墓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墓碑。
沈晴走进院中将一件大衣披在了沈枫的身上,轻柔的搂住了他的头。
二人都没有说话。
今日的安康县天色阴暗,厚重的雪花从天上不断的坠落而下。
那雪花纷纷扰扰,每一片都比梅花要大一些。
没过多久,雪花掩盖了大地,一片扎眼的白色映的人睁不开眼。
“芳芳怎么样了?”
“哭累了,已经睡下了。”
沈枫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林的墓,转身走进了内房。
来到陈芳芳的身边,沈枫轻柔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检查了下她的身体情况,叹了口气又走了出去。
医馆外,沈玉柔抱着膝盖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心中的愧疚无以复加。
沈玉辉站在表妹身边,用真气隔断声音的传播,不停的出声安慰。
“这不是你的错,都怨我小看了张响,我应该早点取了他的性命的。”
“况且,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沈玉柔豁然抬头看向自己的表哥,一脸的不敢置信。
沈玉辉盯着表妹的眼睛,语气莫名:“以我对沈枫的了解,他是不会怨恨你的。而且这次的事未尝不是一个契机,至少你保住了沈晴,现在正是接近他的时候。”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沈玉辉,你的眼中就只有利益吗?”
这是沈玉柔第一次直呼沈玉辉大名,她不敢相信平时性格温和的表哥会说出这种话来。
沈玉辉转头看向医馆:“陈林说的对,酒喝不尽,话说不完,但路始终是要走的。”
“此事已经无法挽回,你需要往前看。”
“陈林的死对沈枫的打击很大,他需要有人陪着他,只是沈晴的话还不够。”
沈玉柔站起身,用冷漠的眼神注视着沈玉辉。
“自始至终你都把沈枫看做是工具,甚至连我也是这样,家主之位真的这么重要吗?”
“我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罢了。”
“我看错你了,你跟那些老东西没有任何区别!”
“别忘了你也是沈家的一员。”
沈玉柔语气一滞,闭着嘴倔强的看着沈玉辉。
沈玉辉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那些平民子女只能在生活中沉浮,而你却从小锦衣玉食?”
“凭什么那些平民武者在为了一块元石而拼命的时候,你却在享用大量的珍贵资源?”
“你的一切都是家族给你的!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欠家族的!”
沈玉辉轻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走进了医馆。
“若不是我拦着,族里早就把你嫁出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心中的幻想破灭,沈玉柔不禁有些茫然失措。
“难道错的一直是我?”
医馆后院,沈玉辉轻声走到沈枫的身边,一起站在了陈林的墓前。
“节哀。”
沈枫默不作声。
“逝者已逝,我们应该向前看,别忘了陈医师临终前的嘱托。”
沈枫微微点了点头。
“张家家主和张响虽然死了,但张家还有人活着,张响也有可能留有家人在世。”
沈枫身体一抖,握紧了拳头。
“交给我吧,此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枫锵的一声拔出宝剑,伸手在剑身之上划过,血色的气血之力在剑上流转。
一股危机感刹那间浮现在沈玉辉心头,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这血色的力量。
“这是什么?”沈玉辉问道。
沈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沈玉辉皱了皱眉,若沈枫是三境武者他还能理解,毕竟天下间功法无数,能练出血色真气的功法他并不是没有见过。
但沈枫只是换血境,而二境武者的气血之力都是淡红色的,这一点是世人共知的常识。
“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功法是?”
“无风剑,从余峰那里偷学来的。”
沈玉辉点了点头,尽管有些不信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吴鑫和王启你准备怎么处理?”沈玉辉转移话题道。
沈枫收剑入鞘,语气低沉:“百姓自会送他们上路的。”
吴鑫和王启死了,身体被百姓们撕成了碎片,死得很惨,但也不够惨。
沈枫看着痛哭哀嚎的人群,转过身走到一辆马车前,从沈晴的怀里接过了双眼红肿的陈芳芳。
“走吧,我们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枫哥哥,我们去哪?”
“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你父亲会在不远的将来在那跟咱们汇合。”
“真的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