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有呀?”簌簌看见手机里发来的信息,迅速地回了一条“好了好了。”
“那走吧?”赵安文站起身来。“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但是我会尽力。”
林簌簌有些郁闷,揉了揉脑袋:“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用不着你做什么啦。”她说,“这种事情还是要让我们这些有准备的人来。”
赵安文点点头。“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咯。”
林簌簌吐了吐舌头,“明明就是真的嘛。”
走出门,阳光和煦。
林簌簌张望了好一会才看见几十米外林安安开着的汽车。
“堵车怎么能这么严重……”簌簌揉了揉太阳穴,对赵安文说:“我先去跟我舍友说一下,让她先回去。”
“怎么了?”小胖子有点没搞清状况。
“我感觉有不好的事……所以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就让她先回去。”簌簌边走边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见到楚燃之后你也先回去吧。我们要做的事对你们来说可能太危险。”簌簌又说。
“车停好了。”林安安用手在楚燃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楚燃沉默了一下,又望向圣伊冕教堂高耸的塔尖。“其实我偶尔会想,我们和上一次循环的时候的我们,还是不是同一群人。”
“我想起一点东西。上一次循环的终点就在教堂里。”楚燃打开车门,“先走吧。等会再细说。”
林安安把脖子往大花棉袄里缩了缩,“那走吧。”
虽然有太阳,但天还是有点冷。
与簌簌见了面以后,楚燃又和赵安文打了招呼。
“你知道一次又一次跟你解释这个很麻烦吗?”楚燃拍了拍赵安文的肩膀,轻声说:“如果有下一次的话,就不叫你了。”
小胖子脸上浮现出悲痛的神色:“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
“打住打住,”楚燃摆摆手,“我更希望没有下一次。循环什么的,就在这一次结束吧。”
送走赵安文后,楚燃、林安安和林簌簌三人又上了车。虽然来找簌簌的目的是要得到梦醒之蝶的消息,但楚燃和林安安都没有开口。
簌簌刚开口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林安安做出“嘘”的手势。
车载音乐并没有打开,沉默里充斥着又一轮的沉默。
许久,楚燃开口说:“这一次,我们以前的计划似乎都没用了。”
“对于出现意外这件事,我一点都不意外。”林安安发动了汽车,“簌簌,你来指路。”
林簌簌点点头,圆圆的小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冬天没几天了。
汽车开始行驶的时候,烟尘从地面升腾而上,随后被楚燃用一个基础的风魔法吹散。
“禁魔令的力度再大点的话,就连这种魔法都不能用了吧。”楚燃勾了勾嘴角,“还好我会的魔法种类不少。”
坐在副驾驶位的簌簌白了他一眼:“小赵同学跟我说,你精通的魔法只有一个火球术来着。”
楚燃捏着下巴,一边回忆一边说:“嗯……怎么不算呢?”
梦醒之蝶的位置不能被寻找者口头说出。据说是由于易消逝的声音中所携带的信息更容易被传递和截获——旧时的学者认为,文字和思想是接近永恒且不容易被更改的东西,因而具有不被窥视的能力,其中尤以思想为甚。
简单来说就是,文字和脑海中的想法都是不会被蝶和神明察觉到的东西。
簌簌每隔一段时间就指一个方向,车子不紧不慢地在路上行驶着。楚燃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感觉脑袋里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
这次循环的神……按照筱染的意思,应该是坎水之神,与之对应的卦象是由两阴爻一阳爻组成的坎卦。
坎卦和自己胳膊上的“神印”并不很像,但明显同属于一个体系。如果把神印放进八卦里并不会让人觉得违和——但它明明不是阴阳爻排列组合中的任何一个。
是神的权能扭曲了我的认知吗……楚燃扶着额头想。如果过去的那些神没有把自己当做蝼蚁,那么这次循环可能会变得更加艰难。
“安安姐。”楚燃抬头说,“祂们会提前降下注视吗?”
林安安打着喇叭说:“嗯……怎么不会呢?”
簌簌无奈地看着穿个大花棉袄没个正形的姐姐,开口道:“祂们之中的某位,可能已经对现世施加影响了。”
“比如你们今天遇到的这些反常的事情——我是指前几次没有碰到的事情。”簌簌认真道:“这些可能都已经受到了祂的影响。”
“在你的循环开始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被焚毁的太阳和压塌大地的云。我记得有烈火浇灭水,残垣里生出花。”
楚燃想了想,回答道:“都是很奇怪的东西,而且……”
“而且上次,上上次循环都没有听我说过。”簌簌眯起眼睛笑了笑,“我们不比祂们弱在哪里。即使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在孤军奋战。”
“也是。”楚燃揉了揉脑袋,“我们还有前辈们留下来的禁物。”
“还有你家传的道法。”簌簌说。“再怎么不喜欢你的家族,也不影响你用这些道法呀。”
楚燃沉默了一会。“我有自己的理由。你不懂的。”
“我要懂的话就不得了了。”簌簌撇了撇嘴,“一下子变成蛔虫啦。”
楚燃叹了口气,问道:“那……簌簌,你对我刚刚那个问题有什么理解吗?”
簌簌揉了揉自己的小圆脸,有些疑惑:“是你说的那个……循环中的我们和上一次循环的我们还是不是同一批人的问题吗?”
楚燃点点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簌簌思索了一会,然后说:“我觉得并不是同一批。但是路先生他们把循环的理论总结得很好,所以我也愿意接受他们的推测。”
“我自己的话……我更偏向于认为我们只是继承了其他时间里自己的部分记忆。”簌簌说,“也就是说,确实有很多个我们,已经死在不同的时间里了。”
“或者是同一段时间。”楚燃说。
“有可能。”簌簌说,“可能时间的流动也被限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