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昱庭带人冲进刺史府时,孙垚与张茂安正在后院悠闲地听曲儿喝茶。
他身着玄色劲装,骑在高头马上,身后跟着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士兵。
整齐划一的步伐,立时将刺史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门房被这一阵仗吓了一大跳。
他刚要转身进去禀告,就被温昱庭命人给抓了起来。
只见他翻身下马,沉着脸,一脚踹开了刺史府大门,率先进去。
身后小兵们披甲执锐,步伐整齐,所到之处,丫鬟小厮皆吓破了胆。
抱团缩在一块,身子颤抖个不停。
“孙垚与张茂安呢?”声音冷厉。
被吓破胆的丫鬟,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了个方向。
“在,在那。”
“走。”温昱庭抬手朝身后的小兵一招手,顺着丫鬟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长长的回廊,再经过一处假山,来到一处圆形拱门前。
温昱庭带人刚走至门外,就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唱曲儿的声音。
他眼里浮起一抹浓重的戾气,周身气势霎时冷了下来。
只见他阴翳着眼,朝身后的小兵做了个动作。
小兵们看懂他的手势,互相对视一眼。
接着——
只听一阵金属撞击声,数十道急促的脚步声。
戏台上唱曲的伶人见此变故,“啊——”
尖叫着,如受惊的鸟群,一哄而散,躲进后台去了。
而孙垚与张茂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温昱庭带来的人给压住了。
“小侯爷,您这是何意?”
孙垚微眯着眼望着温昱庭,眼里毫无惧意。
温昱庭勾起一抹冷笑,笑意不达眼底。
“孙大人,本侯今日是以湘州巡抚的身份前来,捉拿张茂安归案。”
话落,张茂安顿时被吓得屁滚尿流。
他哭丧着一张脸,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救地看向孙垚。
“孙大人,下官是被冤枉的,您要救救下官啊。”
“张茂安,你这是想把孙大人也拖下水?”温昱庭凉凉地补刀。
闻言,孙垚面色十分难看,紧咬着下颌,一言不发。
衣袍被张茂安紧紧拽住,他黑着脸,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开,恼羞成怒,抬脚猛地往他心窝上踹过去。
张茂安本就心乱如麻,四肢发软。
被他一踹,身体立时往后倒去。
他倒过去的地方刚巧站着两个小兵,见他倒过来,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往旁边迈一步。
身后没有了遮挡,张茂安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骄奢淫逸,荒淫无度,早就养成了一身肥膘。
如今摔了个四脚朝天,脸上横肉抖动,手脚胡乱一通挥舞,真如搁浅的王八,平添笑料。
看着他这十分滑稽的模样,小兵嘲笑出声。
被张茂安听见,他气得一张老脸通红。
偏此刻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他气得眼眶通红,眼角竟流出两滴泪。
“本官贵为地方官员,你们竟敢嘲笑于我,你,你们……”
“张大人,如今你都快沦为阶下囚了,就别摆你那点官架子了。”温昱庭凉凉地打断他,朝小兵微微一抬下巴,“带下去关起来,等周县令从疫人坊回来,再好好审问。”
“是。”
张茂安被带下去了。
戏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孙垚脸色讪讪,“小侯爷,不知那张茂安犯了什么事,小侯爷您为何说要缉拿他归案?”
到这时,他才想起来问缘由。
可已经晚了。
温昱庭似笑非笑,“周县令查出近来泗溢县频起的瘟疫与张茂安有关,便请求我将他捉拿归案。”
“孙大人,张茂安狼子野心,不顾百姓性命,草菅人命,属实该死。
可今日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与他关系非同一般,若是在牢里,他反咬孙大人你一口,将一切都推到你头上,那孙大人你可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说完,不再管孙垚是何表情,将手背到身后,闲庭信步地离开了。
张茂安被压回了县衙大牢。
温昱庭去找周疏表功,却听闻她突然晕倒的事。
疾步往她院子而来。
刚走进院子,就见到拂袖抹着泪从她房里出来。
温昱庭快步上去,伸手抓住拂袖肩膀。
“拂袖,你怎么哭了?”注意到她眼眶红彤彤的,“被周疏给骂了?”
拂袖摇了摇头,没说话。
“好拂袖,你快别哭了,见着你落泪,本侯这心都快要碎了。”
他余光往房间里瞟了眼,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刻意提高了音量。
“你若觉得跟着他委屈,不如从今往后就跟在本侯身边,本侯向你保证,只要你跟着本侯,本侯必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这话说得暧昧。
方才拂袖又因着调侃周疏与红缨而遭受周晖责骂,此刻听着他这话,如惊弓之鸟。
红着眼,一个劲地摇头。
“公子待拂袖极好,拂袖不觉得委屈。”
“若极好,你怎会哭?”温昱庭说得理所当然,俨然一副为她打抱不平的表情,“你放心,有本侯在,那周疏再狂妄也不敢拿你如何。”
“你就安心跟着本侯吧。”
“不,小侯爷,拂袖喜欢跟着公子,拂袖不愿离开公子,求小侯爷不要把拂袖从公子身边要走。”
说着,拂袖重重朝他磕了两个头。
额头都磕出了血。
温昱庭拧着眉,黑眸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表情凝重,似为她如此以德报怨而揪心。
“那周疏对你并不好。”他继续说道。
可拂袖哭着摇头,“拂袖这条命是公子救下的,若不是公子,拂袖早就冻死饿死,被踩狼虎豹拆骨入腹,公子对拂袖很好,真的很好。”
她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屋子里,周疏头疼地揉揉眉心,与周晖对视一眼。
那老狐狸又在算计些什么?
可周晖并没看懂她的眼神,反倒觉得拂袖此般在温昱庭面前哭诉,是故意想抹黑周疏名声,给她冠上一个随意欺辱下人的恶名。
他心中腾地一下冒起熊熊烈火。
快步出来,怒目圆瞪,对跪在地上的拂袖怒喝一声。
“好个不知死活的丫鬟,如此惺惺作态,若你心中真念阿辞的好,又怎会在小侯爷面前哭诉你的委屈?”
“明明是你毫无规矩,口不择言,竟敢议论公子的私事,我要教训你,是阿辞为你求情,放过了你,可你非但不感恩戴德,竟妄想红口白牙,向小侯爷污蔑阿辞清白。”
“今日就算是小侯爷在此,我也要打死你这个以下犯上,冲撞公子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