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犹豫了一下，但很久都没有和师父切磋过了，毕竟大多时间都在学习，也好奇师父的实力，于是对师父点点头。
李剑缘也犹豫了一下，看到自己的徒弟点头，于是微笑道：“不要留手，让我亲自感受一下你的剑法。”
心清如水，其实很多人都能做到，不过有的人只是短暂的拥有这种状态，太多欲望或想法打乱了他们。
而有的人则是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欲望或想法，只是因为他们内心更澄澈、更具有包容性和更加坦然。
纪灵的“心清如水”是一种心理自我保护机制产生的淡漠，对师父的养育之恩有感情，对宗门的善意也有感激，除此之外，他几乎拒绝一切亲密关系。
而李剑缘则是赤子之心，他的父母都是厌倦了世俗的武者，不希望他走他们的老路。
于是他还是婴儿时就被送到了这里给一个居住在山里欠了人情的隐士培养，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赤子之心。
李剑缘的笑容是十分欣慰的笑，这让纪灵想起了一个抛弃过他的人，她曾经也是这样笑的，他同时怀念和难受，然后片刻便恢复了心清如水。
“师父，请指教！”纪灵抬起剑，十一岁的纪灵声音还是很稚嫩，还没有经过变声期，但莫名给人一种成熟的错觉。
李剑缘随手拿剑，纪灵用洞察之眼看出来对方有很多破绽，对方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破绽。
依旧是清平剑法——李剑缘很清楚清平剑法的弱点，攻势并不猛，只要不被动招架，主动跟上对方的节奏，稳定变招，破绽也可以随着招式的改变而改变，让对方每次追着破绽都追空。
纪灵注意到了这种固定心态武功的缺点，以及为什么会对心态有要求。
人的情绪也是有不同的功能和效用的，当人极度愤怒的时候，可能就会有极强的爆发力，但代价是可能会影响判断或失误，冷静的时候通常更加理性和有判断力。
固定心态是为了和武功目标匹配起来，进攻还是防守，还是均衡，有时候练武能影响人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也可能是人的性格造成他们武功风格的不同。
随着战斗的僵持，纪灵的发散性思维突然发作了。
“物质和精神在相互影响，不正常的物质环境会造成不正常的人，不正常的人可能会让物质环境变得更加不正常，这样理解似乎还是不太对。”
“该苟到地老天荒，还是浪到锋芒毕露？”纪灵控制不住思考自己应该怎样为人处世，怎样面对世界。
纪灵的心态很平静，但分心的思考让纪灵的动作慢了半拍，暴露了破绽，李剑缘则十分纯粹，摇了摇头，但纪灵的表现已经比自己想的要好很多，清平剑法在同等水平下也抓不住纪灵的破绽，并且真实水平也相差不远。
“我赢不了。”李剑缘后退几步，表示战斗已经结束，依旧是十分欣慰的微笑。
纪灵想了想，说道：“我输了。”
纪灵得到了下山的资格————
下山前还是需要一些准备的，在加上师父的要求，所以下山并定在一个月后，在这一个月内，纪灵的生活还是每天规律练武。
既是为了充实自己的内心，也是为了通过身体的舒展来感受自然而然的短暂快乐，也为了变强大。
“人们都在想变强，可是想过为什么而变强吗？”
纪灵会给出一个答案，既然世界提供给了他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机会，那么他就会让自己抓住一切机会变强，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可能性，一个生命进化的价值、宇宙是否有一个终极的答案、文明的意义，这是他一直关注的问题，只不过在蓝星时难以去接触这样的问题。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里李剑缘还为他找了一把好剑，剑鞘黑长直，还有些破烂，让纪灵一开始觉得这是根烧火棍。
后来才知道，是故意这么设计的，主打一个低调，剑身则介于大剑和轻剑之间，不会像轻剑那么脆，也不会像大剑那么重。
“华丽多华而不实，利器多身经百战，神兵亦坚不可摧。”李剑缘解释道。
李剑缘没有说什么人心险恶，也没有说什么下山注意事项，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经历过。
只是告诫纪灵，李剑缘的师父曾经对准备下山找父母的李剑缘说过的话，“潜龙勿用，藏锋守拙。”
只不过李剑缘在半路又走了回来。
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纪灵没有想到师父还是不放心，直接把下过山的师姐李清雨请了过来，想到自己确实不熟悉外面的世界，于是便没有拒绝。
李师姐化了妆，那清水出芙蓉的美貌变得十分普通，加上应该穿了束衣，身材也看起来十分普通。
这让纪灵不得不感叹化妆的神奇。
李剑缘过来了，将一准备的大堆东西塞到一个筐子里，然后递给纪灵，他还是一副欣慰的笑容，只是态度有些严肃，“要记得！潜龙勿用！藏锋守拙！”
纪灵背上了竹筐，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于是便平静回复：“师父再见！”
李清雨很开心的样子，对面无表情的纪师弟挥了挥手。
“我们走吧！”
“嗯。”纪灵并没有多说话的兴致。
两个人一起沿着剑林道阶梯下山，走到一半时，纪灵突然猛的回头，抬头望着被山雾笼罩的阶梯发呆，云烟缭绕，如入仙境，又像是一场梦。
李清雨走了几步发现纪灵没有跟上来，于是便有些疑惑问道：“纪师弟？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纪灵解释。
李清雨也没有多想，而是问了一些问题，“纪师弟，师叔教过你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呃大概就是要低调。”
“那我再说一遍，这很重要。”李清雨强调了一句，整理了一下思路，组织了一下语言：
“一是不要信任任何武者，每一个武者都是潜在的对手，少一个武者就少一个对手，特别是有天赋的武者更加危险。”
“二是小心任何宗门弟子，从小培养的宗门弟子都是要经历很多淘汰机制的，虽然被淘汰，被各种压力折磨，为了更好的顶尖功法疯狂竞争。”
“他们都是很强大很危险的，武神大会的优胜者大多是宗门弟子，虽然他们内部疯狂，但对外很团结，有时候会暗中猎杀宗门外的人，毕竟外人得到武神传承与他们无关，内部竞争是为了养出强者参与武神大会。”
“三是广交朋友和多帮助别人，因为不缺宗门这类联合起来针对单个武者的组织，通常个人武力再强大也比不过一大群人的联合猎杀，所以有足够多的朋友，虽然他们不一定能信任，但总有几个会帮助你。”
纪灵听到李清雨的强调就感觉有些不妙了，纪灵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而且还同时要求不能信任任何人又要广交朋友和帮助别人，听完后面无表情的纪灵皱了皱眉。
“外面很乱吗？”
“是的，成仙的诱惑，就算看清楚的人也难以拒绝好吧！但也有很多好玩的，只要我们足够小心谨慎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有统一的组织管理宗门吗？比如举办武神大会的组织或者王国。”
李清雨茫然了一下，勉强理解纪灵的意思：“王国是什么？所有地方都是由宗门管理的，举办武神大会的只有一个武神的使者。”
“原来是宗门林立，割据四方的世界吗？”纪灵心想，“如果宗门不友好的话，看起来从宗门获取武功不太现实”
“那一般武者怎么获取武功？”
“宗门内的弟子一般靠实力获取更好的武功，宗门外的弟子靠一些民间发布的任务，按实力和贡献获取武功，或者是一些较开放的武者组织和较友善的宗门任务，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一些家族或宗门天才弟子不被暗杀。”
“家族比宗门强大吗？”
“所有家族都要被宗门管理并且将弟子送入宗门，不过有的宗门基本上都是一个家族的子弟，总的来说是宗门强大。”
他们一边聊一边走离开了剑林宗，一头闯进了为武神大会和成仙疯狂的武林，不知何时才能回到这片无忧无虑的净土，那年他才十一岁，他的师姐才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