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凳子上面,四周一片漆黑。头还有点昏昏沉沉,她尽量克制自己,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以免被恐惧占领内心。
突然她头顶的一盏灯亮了起来,四周也渐渐变得清晰:这是一个被层层包围的狭小房间,四周的墙壁年代有些久远,上面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睡得还舒服吗,静儿?”
宁静顺着声音看去,靠门的那边出现了一张扭曲的脸,这张脸宁静熟悉无比。
“钟德沃,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钟德沃笑了笑,“应该是你想干什么!”
说着他把宁静的电脑拿了出来,念着上面的邮件。
“一封给校长夫人,上面详细地讲了我们新月的‘罪行’,污蔑齐社长是叛贼;一封给中国国家安全局,谈到了月球的动乱与广寒宫大学新月组织的危险性;还有一封没发出去的,呵呵……是给一个叫李长生的人,上面写的是什么不用我来念了吧?”
“你!”
“静儿,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在齐社长的面前去推荐你?
“在之前我本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无论是同我打招呼,还是和我一起谈论计算机软件,你都表现的殷切而热情,可是……可是你却和那什么李长生好上了!”
嫉妒与愤怒使他变得丑陋,他叫嚣着,想把怒火发泄在声音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不如他?他没我有钱、没我有权!他一个家境普通的臭小子凭什么和我斗?!啊?!你说啊!”
任凭钟德沃怎么吼叫宁静都保持着平静,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就像暴风雨中的海燕,风浪再大再喧嚣都无法阻拦她自由的心。
“没有为什么。”
钟德沃停下来盯着眼前的女孩,而女孩的眼睛正倔强地看着地上。
“因为爱不需要理由。”
“哈,哈哈。”钟德沃仿佛听到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于是他趋近于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宁静!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明明事情可以很简单地解决,你偏偏要这样!”
钟德沃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宁静的脸上,五个红红的手指印马上就显现了出来。
他走到了门边,不知道是和自己说还是和宁静说了一句话: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沉重的大门就此关上。
“我要见你们头儿。”
“李满月,不是不让你见,只是……”
“再说一遍!我要见房企商!”
李长生披着一件有不少褶皱的风衣,头发凌乱不堪,再加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给人一种流浪汉的形象,但这只是缺乏睡眠而又充满愤怒的表现。
他现在站在房企商的办公室门外,很简单,他只想找到宁静。
伴随着一阵响亮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十多位身穿统一制服的学生从里面出来,为首的长发青年轻蔑地笑道:“哟,这什么风把李满月吹来了?”
“我要一个人。”
“那要看李满月要的是谁了,我们可不是谁都能给的,如果你要我,我能给你吗?”
房企商的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
“宁静。”李长生脸色平淡,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变化,“她在哪。”
“原来李满月是要‘新月’的叛徒啊,我还以为是要谁呢?不知道李满月要这位叛徒干什么?难道李满月也是叛徒?”
房企商眯着眼睛,嘴里的笑意就没收敛过。
“宁静是下弦月,理工类的叛徒自然归理工类管,这是‘新月’的规矩。”
“哦?还有这种规矩?我房企商怎么从来没听过?”房企商说着向前逼近一步,贴着李长生的耳朵说道,“还是说——李满月你想包庇她?”
李长生是一个人来的,可对面站满了房企商的人,那些人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冲上去把他摁住打一顿。
在说完这句话后房企商退回到众人之间,嘲讽道:“李满月算个什么东西?你李长生又算个什么东西?”
李长生冷笑了一下。
“呵,你不就仗着人多吗?”
他平静地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把人全他娘的给我叫来。上至所有亏凸月,下至所有残月——全给我叫过来。”
房企商富有底气地看着这一切,因为他明白理工类满月手底下的人一定比文史类手底下的人少,其实很简单,理工类满月有四个,而文史类只有两个,所有分配到他手上的人一定是比李长生多的。
“没事,让他叫,我看能叫几个阿猫阿狗来。”
房企商和身边的人说道。
随着时间的迁移房企商和他的手下渐渐发现事情不对劲了,李长生那边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的人手上还带着板凳和扳手。
他们震惊地盯着那边黑压压的一片人,房企商内心都快崩溃了,这何止是一个满月的人?三四个满月的人都有了吧!
李长生向前一步,他的风衣随风飘荡。
“你问我算什么东西,现在我就来告诉你。
“你房企商抓起来的人,我李长生说要就必须要。
“还有,你听好。
“你不敢碰的人我碰,你不敢管的事我管。
“一句话,你房企商管得了的我要管,你房企商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听清楚了吗?”
房企商的腿有些颤抖,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那边为首的男人脸色依旧平静,丝毫看不出他到底是愤怒还是柔和。
终于房企商用力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听……听不清又怎么样?”
穿风衣的李长生摇了摇头,他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只见他朝房企商那边摆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然后他身后的人像洪水一般涌向前方。
“抓住他,把位置撬出来。”
在惨叫与碰撞声结束后,肿成猪头的房企商被带到李长生的面前,他蹲下了身子,脸色依旧看不出变化。
“她在哪。”
“偶布、布吉岛拟在硕神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长生站了起来,和旁边的人说了一个字。
“打。”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甚至有张木凳子从空中飞过。
“现在呢?”
“欧……欧珍蒂布、布吉岛阿(我真的不知道啊……。”
“打。”
在第三次“打”字说之前,房企商终于说出了一个人名——钟德沃。
旁边地上在房企商手下的盈凸月马上供出了钟德沃的最后位置,那地方极其偏僻,在广寒宫大学老校区上。
广寒宫大学迁过校区,虽说是迁,实则新校区包含了老校区,是在老校区的基础上扩展的。
老校区位于广寒宫大学的西北方,那里的建筑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月球建筑——追求对氧气和水分的保持,自从“穹顶”发明之后月球的建筑显著地变薄,并且材质更加坚固耐用。
老校区基本上被废弃了,但本着月球寸土寸金的原则,那里被地外建筑学院所作为实践基地,发挥最后的余热。如果你走在里面最好要穿上建筑学院专用套装,因为根本不知道身边的哪一栋房子要以哪一种方法拆除。
即便建筑学院有对其他学生的警示,比如禁止其他学生在告示之内的时间进入老校区,但还是屡屡有受伤事件发生,多亏了现在主流的拆除方法——楼房维持装置,通过在拆迁建筑底部安装一台像是行星发动机的东西,通过它来维持整座楼房,最后实行逐层拆除。
因为还没有攻克悬浮与模块化的难题,所以还是得一层一层来。
老校区不大,它是中国在月球上建设大学的试验基地,所以安全性才是首要因素,而大小则不重要了。
尽管没有多大,李长生一行人还是如大海捞针一般在其中搜寻着宁静可能被关押的地点。
他们去了那个盈凸月说的那个地点,一个狭隘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老旧的椅子外什么也没有。
“我们之前还和钟德沃把那女孩绑到这来的,怎么现在不见了?”那个盈凸月紧张地说道,“我可没有骗你们哈,不信你们去问和我一起的人。”
摆平了满月也不行么……李长生陷入了沉思,老校区不像是一座学校,反而像是一座军事基地,在军事基地里找人可谓是天方夜谭,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外面有五个造型奇怪的人走了进来,他们身上穿着的装备让他们看起来非常臃肿,头顶上的圆盘扎实而又显眼。
走在最前面老师模样的人板着一张脸,摘下头套后直接给李长生他们来了个灵魂三问。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建筑拆除作业,你们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吗?你们是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
原来这是一位带着学生进行建筑实践的老师,他们在准备过程中突然发现有一大帮人闯入了他们的实验场所,为了安全考虑他们找了上来。
老师?建筑学院的老师?李长生灵光一现。
“老师您好,是这样的……”
在一番添油加醋的讲述之后,这位建筑学院的老师只知道有位女同学被不法分子绑到这里来了,而这些“正义”的伙伴为了寻找她而深入险地,多么令人动容的友情啊!多么热血的青春啊!
“老师,我想知道您有没有老校区的建筑图纸,我想如果绑匪会选择这里的话一定对老校区相当熟悉,并且他会选择将人质放在一个安全而又隐蔽的地方。”
“有撒,咋子没得?你看!”
老教授按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按钮,腰侧的装备顺势弹开,他从里面拿出一根银灰色的棍子,对,棍子。
“这是……地图?”李长生疑惑地看着那根银棍。
突然蓝白色的激光从棍子的左侧放出,一张细棍宽度的电子建筑图纸就呈现在众人的眼前了。
“我嘞个似觉得,这女娃应该是关在贼里或贼里。”
老教授指了指图上的两个点,可惜李长生不是建筑专业的,根本看不到是老校区的哪个地方,只听到老教授一通解释之后还问道:
“晓得哩啵?”
李长生和其他人都用力地摇着脑袋表示不知道,老教授叹了口气,转身和背后的学生说:
“七海、章钧,你两个带他们去。装备别垮(装备别脱,怕要角孽(怕要打架!”
那两个臃肿的人用手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向外面走去。
别看这套装备厚而怪异,走起来还真不慢,因为带着头盔说话外面的人听不到,叫七海和章钧的两个人只好用手势比划。
李长生手下的人分成了两队人马,他派了一个信得过的亏凸月和章钧去左边那个点,自己则跟着七海去地图上靠右边的点。
一路上七海尽力地用手势安慰着众人,并且摆出秀肱二头肌的姿势表示自己很厉害,这也算是一些宽慰吧。
没有多久李长生他们就走到了那个地方附近,依据建筑图纸的指示,那个点应该在眼前“建筑”的地下,尽管该建筑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但是七海很熟悉这栋建筑的结构,他一下就找到了下去的门。
他仔细检查了把手,对李长生他们做了一个动作——用两个手指做成的小人。李长生瞬间明白,七海想表达的是门被人动过了,里面可能有人。
于是他和身后的其他人做好指示:放轻动作,准备战斗。
在准备好了之后七海又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让李长生他们跟着。然后用力地打开了地下的门,像一只兔子一样钻了进去。
随着一阵搏斗声和疼痛的叫声,七海成功制服住了一个人,李长生也冲向前面,一看,不知是喜是怒,因为地上被摁住的人正是钟德沃。
钟德沃痛苦地挣扎着,他的一只手臂扭曲成了“m”形,想来是折了,不过李长生关心的不是这个,他继续冲到最里面的房间,终于找到了她。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我就知道。”宁静摆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长生解开宁静的束缚后紧紧地抱住她,仿佛再多过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此时李长生早就哭得和泪人似的。
“我、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宁静不断抚摸着李长生的后脑勺,抚摸着他的后背,好像李长生才是那个被绑起来的人,她温柔地说道:
“你这不是找到我了吗?你很棒哦。”
她向后了一点,两手轻轻抱住李长生的头。不在乎泪水的汹涌,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次可别再把我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