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向欧阳秦时绕开了地下的断手,踩过飞溅的血液,高跟鞋踏出黏腻的声音,一步步走向那个满脸惊恐的人。
我放慢了步伐,目光一直盯着他,轻笑:“这么震惊做什么?我是什么人你一直都知道。”
欧阳秦目眦欲裂,但是他此刻被绑着跌坐在地上,他衰老的身躯已经无法支撑他站起来,想骂我但又怕再次激怒我,只能咬碎了牙齿混着眼泪咽下。
我拖了个干净的椅子坐到他对面,我的脚旁是同样被绑住的欧阳明训和他被打晕的妻子。
“你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对你做这些事情吧?你说我对蓝家有莫名其妙的恨意,其实我也恨你,我经历的远比你所知道的要多要痛,无论是蓝齐还是你,都是我计划报复的。你想知道背后的原因吗?”我一边说一边轻轻踩着欧阳明训那条瘸腿,心情很不错。
“是因为我把你赶走吗?”欧阳秦双眼猩红,愤恨与惊惧已经从他的眼中溢出。
我轻笑:“我在你眼中就这么小心眼吗?”
我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打得起不来身的欧阳明训,悠悠道:“我和蓝齐有很深很深的仇恨,可以说我的所有苦难都源自于他,所以我早早告诉他蓝家被灭门的日期,看着他这些年徒劳的挣扎,像陷入流沙中的人一点点绝望的下沉。他一直求我救救他的妻子和女儿,可我偏不,我就是享受他的痛苦。”
“关我什么事?关我欧阳家什么事!”欧阳秦咬牙切齿道。
我想了想,决定先将话咽下,话锋一转:“议长阁下,我们之间互有亏欠,也许我们可以再做一次交易。”
“我欠你什么了?”
“你欠我……”
此时欧阳明训悠悠转醒,短暂的懵懂后立刻变得警惕而慌张,他环视了四周,确定了自己父亲和妻子的位置,连滚带爬的蠕动到自己妻子面前,厉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目光看向欧阳明训,脑中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模样,小小的一个乖巧的叫我姨姨,一眨眼他都该死了。
欧阳秦似是看懂了我的目光,突然变得惊慌起来,背着手挣扎着往这边挪,衰老的身体笨拙地像一台老旧的机器,看得有些让人好笑。
“蓝敬林,你放过我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欧阳秦,我要你答应让我参与到‘精卫计划’之中,我所涉足的不多,并且我能帮你重新夺权。”
欧阳秦明显犹豫了,他现在只是政府里的一个官员,本来靠着在大姓和平民之间左右摇摆和宣传造势而连任,最终在李家兄弟军功的强势冲击下落败了。如今欧阳家虎落平阳,欧阳秦自然是想回到巅峰。此刻他应该是想到了自己大儿子死的那次和小孙子死时带来的利益。他已经投入太多沉没成本,一个或两个儿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果然,欧阳秦就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为了国家所有人都是他权衡利弊的筹码。
欧阳秦眼珠微微转动,很快他便拿定主意,再开口时已经冷静了不少:“你放了我儿子,我们再商量。”
“议长阁下,你今晚是一定要和我做交易的,不过交易的货币并不是你儿子的命,而是……”我的目光转向欧阳明训妻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你放过她,我求你!”欧阳明训用身体挡在自己妻子面前,努力想降低她的存在感。
“你到底要什么?你说,我一定帮你做到。”欧阳秦苦苦哀求,声音卑微到了极致。
“我想你遭受和我一样的痛苦。”我站起来,踢开面前碍事的欧阳明训,不顾他的哭喊与哀求毫不怜惜地踢醒了他的妻子。
“不要!不要!我答应你!”欧阳明训企图用膝盖爬过来,可是他现在是个瘸子,挣扎得越多摔得越惨,下巴处都摔出血也在苦苦哀求我。
我看向欧阳秦,在他惊恐和悔恨的目光中走向了欧阳明训,站在他身后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露出脆弱颈部。
我这个举动将欧阳秦吓得脸上血色尽退,欧阳明训的妻子醒来后也吓得惊声尖叫,两人不住地哀求。
“你杀了我吧!欠什么你用我的命去偿还,放过我儿子!”欧阳秦涕泗横流,如同上岸的鱼不停得扑腾。
而我手下的欧阳明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得似乎要将全部内脏都呼出来,他颤抖着声音哀求的却是他的家人:“你杀了我,放过我爸爸和我的妻子。”
我笑得微微眯起双眼,如同狩猎者享受猎物一般满足。
复仇就是这种感觉才对,舒畅,痛快,恨不得仰天大笑。像是酷暑天的一口冰水,从头到脚都沐浴在极其愉悦的情绪中。
我拿起刀,在他们痛苦和绝望的哀嚎中割断了欧阳明训的喉咙。我割得又深又慢,肌肉划破后血液冲破血管的破裂声被无限的拉长,鲜红的血喷溅到了他的妻子身上,混合着哀嚎响彻黑夜。手下人的身体开始抽搐,身体软绵绵的彷佛被抽了筋骨,我松手,他便直挺挺地倒下去,血液迅速在地下蔓延开来,染红了他的身体,淹没了他的小半张脸。欧阳明训的身体渐渐地不再抽搐,只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一张一合但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声音。
渐渐地他在妻子和父亲的哀嚎中流干了血,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
欧阳明训的妻子跪在他身边,头埋在他尚且温热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一遍一遍呼喊着自己丈夫的名字,但只是徒劳。欧阳秦痛苦地几乎晕厥,他的大脑仿佛已经停止了运转,嘶吼过后脸色惨白地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只有脸上的泪还在流。
“欧阳秦,看着自己的家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无力感,怎么样?”
我满意地笑着,但是心中却忍不住泛起酸涩。就算我杀欧阳明训一万次,小元也活不了,他当时也是这样流了很多血,被抬上救护车后我没有陪在他身边,他一个人痛苦的在冰冷的手术室里死去,他一定很害怕。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点拿到仿制强化剂,能快一点赶到医院,说不定……
我回过神来,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弟弟死后,每一天我都活在自责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这个怪物!贱人!”欧阳秦几乎咬碎了牙齿,愤怒让他的脸渐渐涨红。
“看来你还不够痛,还有力气骂我。”
我在欧阳秦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踹开欧阳明训尸体上哭得晕厥的妻子,一脚踩着他的胸膛,一手高举刀,狠狠劈下,血肉分离后欧阳明训的头和身子只有骨头相联。
欧阳明训的妻子尖叫着晕了过去,欧阳秦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不断地道歉哀求我,但我充耳不闻,一手拽着欧阳明训的头发,一手剁着他相连的骨头,几刀下去,一颗滴着血的人头便被我举到了欧阳秦面前。
欧阳秦已经悲痛到了极致,头发几乎都竖了起来,衣服凌乱脏污,脸上还有摔倒时蹭的伤,完全不像平时的衣冠楚楚的议长。差点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议长了。
我将欧阳明训的头随手一丢,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他妻子怀中,走到卫生间去洗掉手上和脸上的污渍,整理了衣服重新走向欧阳秦,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这里太脏乱了,我们仨应该在一个更整洁的地方见面。”
我一手拿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手领着惊魂未定的欧阳秦去到对面的蓝家老宅。
下雪的冬天啊,似乎有些凉呢。
我将欧阳秦放好,站在门口静待她的到来,我像个毛孩子一样既紧张又兴奋,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并且今晚将会是我们人生的转折点。
我听见了脚步声,亲手为她打开门。
此时的薛靖脸颊上已经没有了婴儿肥,身型有些精瘦,她看见我时微微瞪大的双眼,轻轻倒吸一口气的小动作,真是让我觉得可爱极了。
这时的薛靖一腔热血,只是这股热血是属于蓝林的,我向她简述那些陈年往事,引导她找回真正属于自己的记忆,而这其中难免就要涉及欧阳明责真正的死因,自然又是引起欧阳秦的一阵气愤。
依克洛夫蕾娜的出现也是我有意安排的,之前我利用蓝齐的名义暗中帮助她往上爬,让她以为我是蓝家的人,这样不会让她过早地知道其中内情。只是这个女人太聪明,察觉到了政治斗争下强化剂的长远性,所以才会抓到薛靖做人体实验,以至于创造出了安邪这个残次品。
如今如果我想参与到“精卫”计划便要重新扶持欧阳秦上位,平民阶级出身的依克洛夫蕾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把欧阳秦和依克洛夫蕾娜绑在一起,一条绳上的蚂蚱,两个人在议会总比一个人好,而把依克洛夫蕾娜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方便我之后给她挖坑报复她。
我可没忘记她对我做的那些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