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在江云澈面前总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这并非是伪装，但也绝非她完全的模样。
凡妮莎很聪明，不是指智商这种东西，而是她的情商很高，她很会做人。
江云澈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凡妮莎时，她是主动蹲了下来用每秒六个音节的速度做的自我介绍，她的咬字很清晰，语气柔和又尊敬。
那个时候，江云澈只有六岁。
凡妮莎与江云澈一起生活了十年，这让江云澈对她可以说得上是了如指掌，她性格最大的闪光点就是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姐姐，你把他们打晕了是想要干什么？”江云澈眉头一皱，满心的疑问“我们如果要劫富济贫让他们清醒着不是更好吗？”
凡妮莎注意到了江云澈的措辞，脸上泛起感到有趣的笑容，她很高兴江云澈是对她的行为有所美化，尽管她做的事还没有完全展开。
但她突然有些担心，江云澈从小被她们保护的极好，他长到那么大，见过的人屈指可数，见过的异性更是只有她和羽缇丝，连最基本的性别观可能都不清晰，那么她现在准备杀人炼药完全会带坏他。
意识到自己可能坏事的凡妮莎顿时感觉有点不妥，至少让江云澈直接看她炼药不妥。
显然，凡妮莎并不知道江云澈转生者的身份。
“云澈，你先出去好不好？我接下来要拿一点东西，不过小孩不能看，会教坏你的。”
江云澈听到她这话没有多大抵触情绪，毕竟活了两世了，也明白每个人都需要隐私的道理。
江云澈很乖的从门内退了出去，来到了室外。
他抬头望天，可惜七零八横的违规建筑完全遮挡了天空，根本就没办法一览无遗。
不过江云澈也不是靠观赏天空来消磨时间的，是靠跟体内的“老爷爷”聊天来杀时间。
“朱赤，你说凡妮莎在里面干什么？我总感觉她最后说的话不太对劲。”
朱赤就是那一位跟江云澈共生的神明，这个名字是江云澈取的，取名的原因就是祂的真容有一头酒红的长发。
江云澈这种称呼没有引起神明的反感，也没有得到肯定，不过叫了这么多年祂也就习惯了。
“我们来做一个排除，首先排除她实在是寂寞难耐要找男人。”
“确实，她是个拉拉，只喜欢我的养母，不会因为寂寞就去找男人，就算真的寂寞了，她也是去找女人。”
“……”
“那么她就是想要干一些别的事情了，比如说抢劫，杀人之类的事。她不想你看见这种不利于你成长的事。”
江云澈摩挲着下巴，说道：“考虑到她不了解我转生者的身份，有这种可能。”
“什么叫有这种可能，根本就是好吧！”
“好好好，我没说不是，我只是在想她为什么要避着我，总有一天我肯定要接触这些的，超凡世界不就是一个巨大的生态圈吗？弱肉强食。”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朱赤的声音充满着别扭，“你在她面前只是一个还没有接触到现实黑暗的孩子。”
江云澈刚想张口反驳，可是回忆了一下直接哑了火。他这些年的表现，该怎么说呢，纯真可能有些过了，幼稚刚刚好。
他每天不是在练功，学习，学做菜就是爬树，摸鱼，在打猎，根本没有任何与外人的交流对话来展示他的社交情商，换而言之，就是价值观不明确。
作为一名负责的家长，凡妮莎可不会在孩子价值观不成熟的时候灌输错误的价值。
“该怎么说，她对你真的是尽心尽责，不是吗？”
江云澈歪头摊手，表示他不做评价。
“她要来了，你如果要展示自己，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江云澈比了个ok的手势。
也是巧合，凡妮莎正好出来了，看见江云澈的手势，歪了下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江云澈十分自然的放下手，说：“没什么，就是肯定的意思。”
凡妮莎听到答案后也没在深究，反而拉起了江云澈的手，让他跟着自己去看一些东西。
江云澈没有拒绝，跟着凡妮莎在堪比迷宫的建筑群之中兜兜转转。
他看见了很多，有为了微薄报酬清理下水道的工人，他们没带任何防护装置；也有年纪小小的穷困人家女儿，她们被带进了挂着粉红色魔能灯的小房间；更有数不胜数的男男女女进出着赌场，为了伪造的一夜暴富的奇迹赔光家底，卖掉了一切可以典当的物件，包括妻儿子女，女性还可以卖掉自己。
江云澈一路看来只感觉大脑有些突突，他有点难以接受，他知道这有问题，但他也明白这是他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作壁上观是他唯一的办法。
“你感觉怎么样，看完这些东西。”凡妮莎语气柔和道，“我想知道你对这些情况的看法。”
“我……不知道。”江云澈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现在看来凡妮莎对他的看法没错，他还是一个孩子，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是一个孩子。
“没事，你现在看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做了一些可以指标的事。但我有点怕你会因为我做的事讨厌我。”
江云澈笑笑，主动落后一步，双手搭在凡妮莎的肩上，笑道：“姐姐是杀了先前那一些人吗？”
“你知道啊。”
“我不止知道姐姐杀了他们，我还知道姐姐为了我的健康成长避免让我知道这些事。”
“果然瞒不过你啊。”凡妮莎露出了苦涩的笑，她真的没有教授任何有关杀人的知识给江云澈，而现在江云澈却对这些东西有明确的认知，会是羽缇丝教的吗？
她打算现在就问。
“云澈，诚实告诉我，这些是羽缇丝交给你的吗？”
如果江云澈回答是，凡妮莎会要江云澈详细的描述羽缇丝教授了那些内容，如果回答是不是，她会重新审视江云澈。
江云澈像按照凡妮莎的意愿一样摇了摇头，但说出来的话，又让她血压直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