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冲向的是上帝之城边缘的哈尔诗塔特蝙蝠星云。
这是上帝之城时间扭曲最玄妙的存在之地。
在这里,时间流逝的逆向方位,正源源不断涌现浩瀚的楔形舰影。
这些舰影在脱出时空壁的间刻,瞬间组构成一个硕大无朋的丢勒忧郁幻方。
数学之美在这个混沌的宇宙战场上焕放着奇异的光辉。
每一道沿时间轴纵向排开的阵列都是无限漾激的光素。
每一道缘自古典主义深蓝与光白横向排开的阵列中,整体孕育无数微妙而的韵律。
时间线上,处于光明前夜的人们,目睹了神迹。
丢勒忧郁幻方激幻的横截面在此时爆发出凝聚着忧绪与幻想的光束。
蝙蝠星云无限开启的帷幔之上,紫色与红色的轮廓线掩映这一光辉时刻。
如果宇宙之花可以绽放最绚烂的光颜与黯淡,那丢勒忧郁幻方在此时盛开的,却是蕴藏悲悯的永劫之惑。
现实宙域空间恒定时间流的战场上,阿克西斯军团与西斯庭军团组构的浩瀚阵列,遭遇了一场宏大的光束暴雨。
迎向恒星光海最前沿的阵列最先覆灭着。
动态起浮的阵列与静态凝固的阵列,被具像与幻像的光殒映照。
被能量流稍稍触及的战舰,即刻消融成宇宙幕布上不灭的永恒花火。
观察者视野之下的战斗,任何潜藏的逆动与谋略,在此时都显得苍白而无意义。
阿克西斯军团与西斯庭军团在此时被击沉的战舰总数高达二十万艘。
总共有二亿名将兵战死。
然而,没有丝毫的顿止与停歇,他们的回击却也即刻展开。
他们是用更激进的超空间迁跃战速抑平宇宙空间曲率的恒定节律,做舰队战舰队运行的。
这样的舰队运行虽只及跨跃时空的舰队运行的亿亿分之一,但也是现实空间跳跃技术的尖峰。
宇宙观察者视野之下的战斗,扭曲时间,抵近现实事件视界内的超时间超空间作战,也是他们竭力避免的事。
他们的总攻击发生在一千亿分之一个宇宙时间轴时间概念之内。
他们浩瀚的超空间总体阵型在这一刻激变成更加厚重,更加注重攻击的光锤阵型。
一千六百万艘战舰变幻阵型的瞬间过程,是倾尽人类所有想像力都无法描绘的现实事件。
重重叠印的人工光点即刻填满他们所经历的上帝之城的妖娆罪星系全域。
从一个稳定的中间轴弥漫的人工光点,以极致唯美的形式飘浮。
在退行与重构之间,一个覆盖两千万光年纵深空间的光锥阵型悄然涌现。
从一个尖点初始爆发的能量流最先闪光,随即,整个锥体漾激的光爆映彻一亿光年的永恒长夜。
在这道仿佛始自终极梦境的光芒焕放后,埃利提斯与欧申纳斯这两个人,做出了人类有史以来最绚丽的舰队运行。
他们把光锥阵列飘浮向存在于荒漠星域的空虚的潘塔维尔忒时间维度空洞。
他们消隐在范时空深场宏大的历史叙事之中。
在丢勒忧郁幻方还未做出回击之时,他们蓄谋已久的第二轮打击也再次宣告开始。
只是不同于刚才舰队战舰主炮的统合齐射,他们请求君剑使用了东宇宙国度存在于暄煌武运星系的战略要塞慕情挽歌的布都御魂系统。
这是面向超空间维度的战略打击武器系统。
布都御魂能激发超空间维度里存在的不稳定度的存在粒子。
就像火焰能点燃无限空虚的存在之惑,从暄煌武运星系边系至哈尔诗塔特蝙蝠星云横跨二十亿光年的现实宙域空间,至此被点亮。
从最高宇宙维度观察者视野来看,这片广袤无垠的宇宙在燃烧。
可是,这样充满浪漫主义格度的战术运用,却在此时被抑制了。
丢勒忧郁幻方从每一个数字相等的对向角上的战舰阵列变幻了他们临于虚拟向的时间湍流之上的阵型。
在触及到两种袭击源的间刻,他们建构了超越现实事件视界的时空维度。
在过去与现在之间,永远存在着他们的魅影。
时间在这里被赋予神秘的维度,超脱于整体存在的时空领域。
丢勒忧郁幻方散放的魔力,显示着与忧郁等同的思绪。
与梦幻相同的时间魔方。
它的外围凝固着与恒定宇宙规律不同的法则。
任何逃脱于思想枝衍的牵系游离于时间流波动的存在之殇。
它在每一道延伸的数列之上无限构成时间的所有可能性。
它每变幻一次不可知的构型,必然重建新的内在体系。
它处于绝对的时间之外,在宇宙瓣膜闭合的蕴涵里,振动无声,无形之弦。
“在他们的宇宙里,也能弹奏这样的旋律。”
小小小小的三角宙船,载着他流逝在这个宇宙的史诗里。
从空无到荒芜,从简约到繁华,他正经过人类起源之宙的银河纪元。
尽管他也会为这些人类的故事感伤而惋惜。
为他们的愚昧与智慧而疼痛。
为他们处于光明与黑暗的古典世纪而悲悯。
但他的观察者视野却穿透幽兰时间的甬道,直达这个时间空间。
他伫立在隐去了轨迹的一条独自存在的时间线。
向下是宇宙纪元的初始。
向上是这个宇宙战场的绮丽屏风。
他默默凝视着上帝之城之外的现像。
这个宇宙的光浮动着浸彻他全身。
他的目光是光明。
他的额头是幽暗。
他拿着类似于三叉戟的物体。
怀中抱满区别于本宇宙的风暴。
他继续沿着时间晶粒通体透亮的痕迹,上到那个特定的时间点。
他的宙船激幻成风帆,在蓝色的星球中,追寻这群人类的起源与发端。
他看到他们拿着木棍正在撞击燧火石的中心和通体纹理。
文明燃烧的火焰中从此诞生历史自我追寻的历史课。
“延续了无数时间晶粒的时间轴上的两个端点,显然存在着他们深邃的痛苦。”
“在将来的时间中,他们又怎会懂得,这些不过是一场早已被决定的戏剧。”
他的瞳眸瞬间黯淡无光。
站立在通体透明的三角宙船中的他,第一次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时间的经纬线映射在他伟岸的身躯。
他的指尖流落于心之折翼。
直到那只乙女心月季白的宙船与他存在的时间轴溅射点偶然相遇。
他蓦然回首,道体透明的三角宙船之外,却也是银河漩涡的光辉时期。
他不禁跌坐在地。
银河系第四旋臂的中央,正卷起万千波澜。
光潮涌动着的星海之间,正崛起着无限广阔的意识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