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村,陈禅的家里。
离得老远都能听到陈禅和父亲陈青石的“叮叮当当”的推杯换盏声。父子二人时隔两年再次相见,说到底,也只有酒精能让父子俩推心置腹的畅所欲言了。
破旧的木桌上尽是乡亲们送的野味,豪猪肉,山鸡肉等等。
就着自家酿造的烈酒,幸福也不过如此。
几杯烈酒下肚,本来还有些拘谨的父子俩,此刻变得话痨起来,称青山和陈禅变得不像父子,更像兄弟。严肃的饭局变成了大街小巷哥们般的聚会。
“陈禅,”一向寡言的父亲温和的唤了陈禅一声。
“我在。”陈禅放下正在大啃的野猪腿,双目直视着父亲,这是基本礼仪,即使再亲近,礼貌还是要有的。
“你今日赢了陈林,村长他们定会商议如何处置陈林,和今后你的去向与安排。”陈青石抿了一口酒,缓缓道,“无论如何,对待立场不同的人,甚至是敌人,只要他还够了欠你的,就不再是仇家了。今天你做的很好,知道见好就收。”
陈禅听罢,道:“我知道了,父亲。”
“只怕今后你肩膀上的担子会更重。”说罢,陈青山望着窗外沉吟不语。
陈禅随着父亲的目光望向窗外,心里想道:“今晚怕是要下暴雨了。”
果不其然,顷刻间雷电轰鸣,大雨滂沱。
在祠堂的三元老会议仍在进行中。
陈朝龙换上了雨衣在大雨中傲然屹立,宛如一尊雕像,仍在坚守自己的岗位。
祠堂内,村长陈银龙缓缓道:“陈林犯了村子里的规矩,对自己的朋友下手,更何况还师出同门。按照规定要逐出村子。但是......”陈银龙略一沉吟。
胖老者听罢,发出了他特有的笑声“咯咯咯咯”,看样子他好像猜到了村子的意图:“我懂你的意思,不过陈林能同意么?”
瘦老者捋了捋修长的胡子,开口道:“就算陈琳同意,这可是村子里的禁令,触犯了的话,村民们也不能同意!”瘦长者一改以前温柔和蔼的脸色,变得严厉认真起来。
陈银龙点燃了手中握着的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氤氲的烟雾,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三个人心中的思想更加摇摆不定。 会议陷入了尴尬。
半响,胖老者打破僵局,道:“在我们蛮荒世界中大小村落三十余个,每个村落都一心想要壮大自己的实力,甚至出现了联盟,进入荒古林,肆意虐杀蛮兽,而且还出现了吞并周边村落的情况。我们的村子要想强大,就也要有自己的手段和武器,如果仅仅因为一点点不值得的东西考虑,心存妇人之仁的话,怎么能壮大村子的实力?”胖老者的语气越来越高昂,如果不是这是村子的一级机密怕被外人听到,只怕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话这么说是不假,但是这种办法未免有些太......不人道了。”瘦老者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身为陈家村第七代村长,有责任对得起列祖列宗。如果在我手里陈家村毁在外村手里,我死不瞑目。”顿了顿,陈银龙接着说道:“我是在祖宗牌位前发过誓的,随时愿意为村子的兴旺献出生命。即使不人道,也要做。”陈银龙的眼里透露出坚定的神色。
“二比一,你输了白眉,咯咯咯咯咯咯。”胖长者望着白眉老者笑道。
白眉并不生气,只是有时不甘,因为他还有顾虑:“银龙,既然你和头陀都这么决定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你记得,这种事是要遭天谴的!”白眉说罢叹了口气。
“自己做的事自己决定,与你和头陀无关。”陈银龙说罢闭上了眼睛,看得出他很累,眼角的皱纹如同刀砍斧劈。”
“今晚的事不是还有关于如何任用陈禅么?”胖头陀开口道,“我今日看到他的架势看似简单,实则不然,有些像青牛神功的路数。”
“你是说第五代村长的招数?”白眉急迫地问道,有自顾自的答道“不可能青牛神功乃上乘武功,非一般人能驾驭的,陈禅顶多才19岁怎么可能会这种功夫。”
陈银龙在桌子上敲着烟斗好让烟丝变得更加紧实,回头望着身后五代村长的牌位,他凭着记忆想起了那个被称为陈家村最强体术派的五代村长——陈沉。
窗外的雨更大了,雷声轰鸣,雨一点也没有要停的迹象。
祠堂外的陈朝龙不用想也知道,这次五十年之后的三元老会议肯定是商讨关于陈林和陈禅如何处置和如何任用的问题。
陈朝龙不禁回想起刚刚见到陈林和陈禅的场景,那时候两个小孩天真无邪,其乐融融。
直到那次村子里对所有具有一定战斗基础的孩子测试天赋,在同届100余人中,陈林第一,陈禅第二,陈琳就开始对陈禅各种不满,两人关系应该是从那时起开始破裂的。
玩着天空中的洋洋洒洒的雨滴,陈朝龙作为村子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也作为陈禅和陈林的老师,他的心在滴血。
突然,祠堂的门被推开了,村长陈银龙和胖头陀以及白眉都走了出来,看得出来,三人的意见是存在分歧的,一向以和蔼著称的白眉,显得有些愤怒。而胖头陀也并不是很开心,唯有村长陈银龙仍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心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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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朝龙还在偷眼观察的时候,村长说道:“辛苦你了陈朝龙,还得麻烦你把他们二位送的住所。”
“是。”陈朝龙回答道。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陈银龙陷入了沉思,烟斗已经被雨浇灭,仍旧浑然不知,半晌,他像是自言自语,又想是和人对话一样说到:“这就是村长的责任啊。”语气很低,低到让人悲伤。
第二天,暴雨已经停歇,太阳生气,大地一片火辣。
这就是靠近荒古林的气候,受到荒古林里各种强大的蛮兽影响,气候变得十分不稳定,常常是昨天大雨今天就太阳当头。
还在睡梦中的陈禅被一阵紧急集合大的钟声吵醒,即使两年没有回家,但是陈禅知道这是村子警世钟的声音,每次警世钟一敲响,村子里就会有大事。
果然等陈禅穿好衣服出门后,村里的练武场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见到陈禅都对他招手示意,陈禅也一一回应。
果然村长陈银龙在陈朝龙的陪同下出场了,陈禅隐隐想到了什么。
村长陈银龙清了清嗓子,腹部运气发声以便声音传得更远,好让练武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由于陈林残害同村手足,乃村中大忌,予其逐出村落处罚,如有村中任何人与其联系,发现后一同受罚。”
村里人想到会处罚陈林但是未想到会这么严重,逐出村子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意味着被逐出去的人,一辈子也无法抬起头,受尽世人谩骂与唾弃。
正在议论的人们又被村长陈银龙打断说道:“同时,还有一个消息。陈禅作为新一代有生力量,且惩治陈林,经研究决定,任命陈禅为——”,顿了顿,大声道:“一战队副队长!”
村民们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大声欢呼,陈家村共有五个战队,要知道一战队是陈家村的有生力量,也是先锋队,村里最最最精锐的部队,担负着野战和攻坚战的重要任务。
可以说一战队没了,陈家村三分之一的力量就没了。
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少年竟然能直接进入到一战队,那是何等荣誉。
陈禅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份荣誉,他被村民们抱起抛向天空,落下被接住,再抛起,再接住。
这么开心的事,但是他心里却怪怪的,因为他想起了陈林,想起了和陈林的小时候的种种,他突然担心起来陈林是不是真的被驱逐出去村子。
他又听到了村长的声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陈禅想起了天降大任这个词语。
村长陈银龙,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想起了年轻时和陈禅一样,天真无邪的样子,那时候事情很少,少到让他可以在练功之余爬到山顶看落日,可以在潺潺的溪水里摸鱼,可是现在陈银龙已经没有这种活动了,村子里的大小事务让他忙到焦头烂额。
所以此刻他望着陈禅,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样,陈银龙发自内心的羡慕她,这几十年一路走来,陈银龙真的是太累了。
而此刻在人群中的陈禅,也对未来要走的路充满憧憬与期待,她要走一条全新的路!而且已经官居高位。
果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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