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区。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桑切斯家很快给出了回应,表示如果事情最终调查结果,真如多梅尼科所言危害巨大。
甚至有可能牵连整个桑切斯家族,那他们愿意将赏金再提高五十金镑,若能顺利救出小桑切斯的话,报酬将会提升至三百金镑。
秉承着打击犯罪治病救人的原则,善心发现的克蕾雅严词拒绝多梅尼科回去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调查的提议,坚守岗位赶在大雨落下前,二人马不停蹄出现在小矮妖酒馆之内。
克洛斯帮,以克洛斯兄弟为首,纠集码头工人及参加过南大陆远征老兵组成的黑帮,垄断了部分码头装卸工作,在码头区开设多家酒馆,并暗中设有赌场为业。
小矮妖酒馆便是这几间酒馆中最大的一家,而灰雾中那名挖走哈维双眼壮汉肩头,纹有穿过骷髅头船锚的图案,便是克洛斯帮干部标志性纹身。
“我要见罗伯特克洛斯。”吧台前,多梅尼科将一枚四苏银币推到酒保面前,开门见山道。
脸上带有疤痕的酒保,看都没看桌上那枚银币一眼,依旧擦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道:“什么事?”
“就说多梅尼科要见他,有笔买卖想和他谈谈。”
酒保闻言面露讥讽冷笑道:“呵呵,每一个来这想见他的人,都说有笔大买卖要谈。”
“我觉得罗伯特先生,应该不想错过这次发财的好机会。”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古今中外那怕异世界都如是一样,深谙此道多梅尼科又将一枚四苏银币压在了吧台上。
装作擦拭吧台,用抹布遮住两枚银币转手收入怀中,酒保这才转头看向后厨大喊道:“约翰,约翰!”
一名年轻小伙应声探出半个身子。
“这位多梅尼科先生想见头儿,说有笔大生意要和他谈。”
约翰闻言点点头缩回身子,没多久他再次出现,冲着克蕾雅二人招招手:“跟我走吧!”
眼看零星飘落的小雨有愈下愈大的趋势,顶着雨水在约翰带领下一行三人,穿梭在码头区高低杂乱无章的棚户区。
走过泥泞不堪的小巷,在一处地下酒窖门前,约翰俯下身以特殊的节奏扣打门环,收到信号酒窖木门被从内推开。
“进去吧!”
木门还未打开,即使站在雨中都能隐约听到吵闹声,当克蕾雅真的进入地窖后,发现这里的空间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地窖储存的酒桶早已被搬空,偌大的酒窖内东一处西一处摆放着长案圆桌,赌徒们围拢在赌桌前吆三喝四,而在地窖正中央呼声最高的人群围成一圈红着脸扯着脖子,为两名互殴到鼻青脸肿的拳击手叫好咒骂。
径直穿过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在地窖最靠里一间办公室前,与守在门口的保镖进行短暂交流后,约翰推开房门朝多梅尼科点头示意。
见二人鱼贯而入,正在办公桌前享用晚餐的罗伯特,放下手中餐具,起身冲克蕾雅张开双臂开怀大笑:“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让两位魔女一同到访!约翰,站着干什么给克蕾雅小姐搬把椅子,请坐。”
“克蕾雅小姐,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待克蕾雅大方的拉开椅子在自己对面坐好,罗伯特转而指向与其并排而坐的另一位女士开口做起了介绍。
然而其话还未说完,便被克蕾雅开口打断:“不必了我们认识,裁判所调查员薇尔蒂小姐对吧!”
与克蕾雅略显离经叛道的中性打扮不同,有着一头热情洋溢红色长发的薇尔蒂,穿着更符合墨佩萨传统审美,内衬紧身衣外穿明蓝色大花图案宽松长袍。
“不愧是鬣狗嗅觉就是灵敏,总能顺着血腥味找到猎物。”自克蕾雅进屋薇尔蒂始终保持目不斜视,双手抚膝姿态优雅端坐于靠椅上。
“是啊,在野外鬣狗不自己狩猎就只能饿死,不像家犬每日只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会有主人喂食,你说对吧罗伯特先生。”
挥手擦拭风衣,不经意间将雨水掸向薇尔蒂的同时,克蕾雅同样刻意不去看对方,反倒与罗伯特谈笑风生。
就是傻子也能闻出两人之间浓烈的火药味,罗伯特不是傻子,二人见面后的反应出乎他意料,却又正中其下怀。
念头流转打定主意,罗伯特顺手抄起身后酒柜上两枚酒杯,倒了两杯威士忌,一杯推到薇尔蒂面前,一杯推给克蕾雅故作感慨。
“克蕾雅小姐说的没错,像我们这种底层人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必须抓住每一个能让自己翻身的机会,你若不凶狠转眼就会被人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想必在教廷庇佑下,享受上层生活的薇尔蒂小姐,应该不会有这种困扰。”
眼角余光瞥见薇尔蒂轻抚膝头的手掌,在嘲讽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克蕾雅暗中好笑还是老样子又菜又爱玩。
见火候差不多,罗伯特坐回位置言归正传:“方才我的手下说多梅尼科有笔生意想和我谈谈,呵呵!我不相信这头老狐狸,克蕾雅小姐,有什么事还是由我们来谈比较好。”
进屋后连个座位都没捞到的多梅尼科,也不生气绕有兴趣在旁看着好戏,听到这话主动从怀中掏出一张草纸,递到扬起手腕的克蕾雅手中。
纸上是他根据灰雾所见画的素描。
“我们要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信息,最好是能知晓他这半个月来的行踪,价钱可以谈。”
不用翻开克蕾雅拍到桌面的草纸,罗伯特就能猜出上面画的是谁,装模作样打开瞄了一眼,随手揉成纸团丢到纸篓嗤笑出声:“呵呵呵,没想到这个马修还成焦点人物了,算上薇尔蒂小姐,你们已经是这半个月第四波来我这儿调查他的人了,让我猜一猜这应该和桑切斯家有关吧。”
如今桑切斯案,早被编纂成各种版本成为布里斯特港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罗伯特稍加联想便能想通其中的关系根本瞒不住,所以克蕾雅也不说话算是默认。
“一百金镑。”罗伯特不废话狮子大开口。
克蕾雅闻言柳眉微挑秀目圆睁便要发作,却被身后早已察觉的搭档按住肩膀,多梅尼科上前半步交涉道:“罗伯特先生,您开出的价格太离谱了,我觉得这不是谈生意该有的态度。”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觉得。”
在说一句让克蕾雅恍如隔世的名言后,罗伯特从烟斗架上拿起烟斗,掏出火柴将其点燃:“觉得这个价格离谱,没关系!”
说完一口烟雾吐出,罗伯特阴恻恻道:“多梅尼科,凭借你我以往的交情,再加上今天克蕾雅小姐在场,我可以给你面子,为你提供一个免费换取情报的选择。”
“什么选择?”越免费的东西越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早就被前世诸多游戏反复毒打的克蕾雅,深知这个道理。
“同为魔女!克蕾雅小姐,只要你能劝说这位薇尔蒂小姐,不要那么固执答应我的请求,那么关于马修的一切情报免费奉上。”
这个莫名其妙的条件,听得克蕾雅眼睛一亮八卦之心大起:“请求?你要向她求婚?”
“咳~咳~咳!”
一句话差点儿没把罗伯特呛出一口陈年老痰,随之而来便是薇尔蒂如河东狮吼般的咆哮。
“克~蕾~雅~!你的猪脑子成天在想些什么!”
“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说的话又那么暧昧,怪我喽!”明明一句话让对方破防,克蕾雅还装出一副委屈模样。
“什么叫孤男寡女!怎么就共处一室!”
薇尔蒂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会被克蕾雅轻而易举挑动情绪,竟伸手揪住罗伯特一名手下,拽到身前指着全屋其他人辩解道:“他不是人嘛!他,他,还有他不是人嘛!”
薇尔蒂跳脚的样子,与被拽住衣领不知所措的手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得克蕾雅噗嗤一笑。
“够了!”见事情忽然往奇怪方向发展,罗伯特怒拍桌面阻止了这场闹剧。
说完,他看向含羞带嗔的薇尔蒂,竟老脸一红尴尬道:“你理解错了!我暂时对薇尔蒂小姐,没有这个想法。”
“暂时?”薇尔蒂扭头看向罗伯特,声音高了八度。
“绝对没有!”
罗伯特急忙补充道:“我只是想让你劝劝她,让她对我们的生意高抬贵手!”
耐心听完罗伯特接下来的解释,克蕾雅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克洛斯帮明面上的生意,是开设酒馆,赌场,垄断部分码头装卸工作,真正来钱的大买卖却是其在航运过程中夹带的私货,其中不乏超凡材料等教廷明令的违禁物品。
这一年来,裁判所对码头货物检查出奇的严格,克洛斯帮不少货物被查抄损失严重,这次恰巧身为裁判所调查员的薇尔蒂,也在调查桑切斯案顺着线索至此,罗伯特本想以此为条件,说服其今后放宽货物调查,却被薇尔蒂一口回绝。
“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不管是谁开口!我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妥协的!”怒气未消的薇尔蒂,坐回到椅子上态度强硬。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克蕾雅冲罗伯特摊摊手,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你也看到了,还有其他选择吗?”
“薇尔蒂小姐,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吗?”罗伯特做着最后的努力。
“没有,这是教廷裁判所的明令,我不会做任何让步。”
好话说尽算盘落空,如果有可能罗伯特也不想招惹裁判所,奈何对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中。
想到这罗伯特怒从心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冷笑间指了指外面的拳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呵呵呵,想要情报是吗!好!看到外面的拳击场了吗?两位魔女小姐,下场来场比试,谁赢了!谁获得情报!公平吧!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魔女打架是什么样子呢!”
“就只能这样了吗?”多梅尼科叹息一声,身子悄悄退后几步四下寻找屋子里安全的地方。
“没错,要么乖乖付出一百金镑,要么让这个臭女人答应我的条件,要么就赢下这场拳赛给她点教训。”
罗伯特伸出三根手指,随着每个条件说出便收拢一根,最后握成拳头,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凶相毕露:“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唉~早说啊!早这么说不就省事了嘛!”
摇头晃脑,克蕾雅身子前倾凑到罗伯特面前,笑面如花:“罗伯特先生,我呢!也给你两个选择!”
“愿闻其详!”罗伯特说着话,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老老实实将我想知道的情报告诉我,按照规矩我付你十个金镑,大家皆大欢喜。”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十金镑吗?”
克蕾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就选第二个吧!我用我手里这把左轮手枪,把你下面打开了花,如果你的蛋蛋还能保持完整的话,我就把它揪出来塞进你嘴里,看着你吃下去,一个不够就从屋子里其他人身上卸,直到你肯说出我想知道的东西。”
此刻已经躲到墙角的多梅尼科,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裤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