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其这会儿心里藏着事,倒没注意到马晓跟张玄度两个之间的互动,闻言想了想道:“马公公说得在理。”
说完一顿,接着道:“下官恬为临清父母官,现在却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下官确实是愧疚不已。
以前没有查出此事倒也算了,现在查出来了,下官担心过了这阵风,后续又会死灰复燃,老鸨作为此事的经手人之一,她被抓,自然能扣出很多东西,所以在审她的时候,下官可否也在场听听?”
马晓听了,又是隐晦地看了张玄度一眼,张玄度见了,微一点头。
不过柳师其这话马晓也不能立刻同意,于是装着沉吟,好久一会后才开口道:“柳大人,老鸨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死扛着不说,所以审问的过程中,场面会有点血腥,而且审出来的供状,后面也会给大人一份,大人又何必亲自参与了?”
柳师其闻言脸色沉重道:“下官以前确实没有想到,老鸨会这么残忍,所以就算是给她上刑,那也是她的报应,下官在旁亲眼看她受刑的样子,也能将这说给其他青楼老鸨知晓,让她们也知道触犯律法的下场。”
马晓听了,不由眉头一皱,柳师其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强,不过既然张玄度同意,那他也没必有在这上面再纠结,当即一点头道:“既然柳大人有这个心,那就跟着一起吧,不过审问老鸨的地方,在她没有招供之前,都算绝密,柳大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柳师其闻言一点头道:“这个下官自然明白。”
说完一顿,接着道:“宋浩天他们在审冯翼的案子,下官昨日匆忙过来,也没带什么人,身边人手确实不足,而且外面还有那些个被拐卖过来的女子也要处理,下官请马公公将銮卫司的人分几个给下官帮忙,不知可否?”
柳师其这样说,不过是借帮忙为名头将自己摘出去,马晓听了一点头道:“应该的,等大人忙完,咱家会让人过来知会大人老鸨关押的地方。”
在马晓两人来之前,被上方特意叫过去当面交代过,这次过来,一切以张玄度的意思为准,不可擅做任何主张。
马晓两人也是奇怪,一个夫子院的学子,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抬到这个地步,但他们两个都是久在宫里的老油子了,自然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连问都不能问。
所以在他们一到地头,就第一时间跟张玄度几人见面,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一遍,张玄度一听,就知道这后面是谁在安排。
既然都安排到这份上了,自然也没有推脱的必要,其实在这之前,他不过是想查一下那些死契的真假,并没有想到要派什么人过来,更没想到还会有一队銮卫司军士帮忙。
这五人谈完,柳师其带着三个銮卫司军士先去忙他的。
等柳师其离开,马晓看向张玄度道:“玄哥儿,咱家有一事不明,就是刚才您为什么要同意柳师其参与审问?”
马晓确实是有眼力的人,对张玄度这个比他小一辈的,也是尊称为“您”。
张玄度闻言不答反问道:“公公认为老鸨会招供吗?”
马晓不知道张玄度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但还是据实回道:“难,不过也由不得她。”
张玄度听了一点头道:“若公公是对面的主事人,知道老鸨被抓会怎么做?”
马晓闻言,想都没想道:“自然是要灭口。”
说完一顿,恍然道:“您是在怀疑柳师其?”
张玄度听了一摇头道:“我不是怀疑柳师其,而是怀疑所有人,而且他作为临清的父母官,要说对人口贩卖案一点都不知道,这根本就说不过去,毕竟陈大人被杀案可是因此而起的。”
紫皇在旁听完,接口道:“想要灭口,自然要知道关押的地方,柳师其自己想要参与其中,这倒是个顺水推舟的机会。”
马晓听了一皱眉道:“可他自己主动要了三个銮卫司军士过去,这也是变相地将他自己处于我们的眼皮底下,这个……。”
紫皇闻言笑了笑道:“他若不这么做,反而还没什么,特意这么做,倒是有点欲盖弥彰了,即便是他什么都不做,但只要他到那地方了,就已经将位置泄露出去了。”
马晓听了,双眼不由一眯,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将计就计?”
紫皇闻言,摇了摇头道:“本就是要将那些藏在后面的人引出来的,没必要在这上面作假。”
就在紫皇跟马晓两人说着的时候,张玄度在脑子里将先前审案的过程细细回想了一遍,特别是柳师其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想了好一会儿,还确实有点拿不准。
任全超在旁听了,担忧道:“若是对方人过来了,那老鸨还没招供,那不是白费这大好的机会了吗?”
紫皇闻言,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张玄度,笑了笑道:“这个放心,既然我们敢这么钓鱼,自然有撬开那老鸨的办法。”
任全超见紫皇这般自信,也就不再多问。
在钞关的一处四合院内,在其正厅内,六人分坐四方。
正中一人开口道:“红袖招已经被封了,花奴被抓,那边肯定会连夜突审,花奴一个女人,可扛不住銮卫司的大刑。”
左手一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狠道:“一旦花奴招供,我们一个都跑不掉,这可是诛三族的重罪,不能让他们拿到口供。”
右手边另一人听了道:“不错,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拼这一把,前面的那个已经杀了,也不在乎多这几个,柳师其已经过去了,他知道怎么做,一旦找到关押位置,立即发动攻击,那些人,包括花奴,一个不留。”
正中那人闻言道:“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对面一人听了道:“先前的消息就是那边给透露的,过来之前我已经跟他们联系了,他们的人已经就位,就等我们这边给具体位置。”
正中那人闻言,一拍椅背道:“好,知会下去,让我们的人盯紧柳师其,成败就看今晚了。”
左手边那人听了道:“如何善后?”
正中那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道:“既然那些人愿意填坑,那就把锅全部甩给他们,反正他们杀完人就要跑路的,就让銮卫司跟他们去狗咬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