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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河洛幻境(三)
    第二日,兮月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扶桑的寝宫,连忙起来,她知道昨天自己定然失礼了,然后兮月提灯往书房走去,一个仙婢说:“殿下说了,公主来了可直接进去。”

    兮月颔首,拎着灯盏走了进去。

    远处书房中,珍珠帘内,茶几上琉璃香炉正冒着烟起,缓缓上升,往里看有一个盘腿坐着的影子隐约可见。

    兮月看见他,不由心生欢喜,心跳情不自禁加快。

    然而,她想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恭恭敬敬跪下:“殿下,昨天的事,是我失礼了,抱歉。”

    “昨天之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你还有什么事吗?”

    “有,我想去人间一趟,淮河钩蛇来犯,我要去保护我的子民。”

    (神兽之一,身长二十米以上,尾部有分叉,性情凶猛好斗,有剧毒,最为明显的特征就是它的尾部与普通的蛇类不同,分叉如同两个钩子一般,而且钩蛇的捕食方式也是用尾钩来钩住猎物,再进行吞食。

    “此去要万分小心,我派几名护卫随你一起去吧。”

    “我想一个人去,我想变得强大,强大到不需要扶桑保护我。”

    扶桑突然觉得眼前的突然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兮月离开后,扶桑身后的侍卫说:“殿下,放心她一个人去。”

    “她需要成长起来,以后若是……”

    扶桑叹了一口气心想:以后若是我不在了,她可以保护自己。

    兮月离开了司空开到淮河,用鲛珠震住了钩蛇,后来上岸的时候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这时候出现了少年梼杌,他化作人形,施法救了她。

    天书:我的天,梼杌是鬼皇文曲。

    兮月就这样结识了一个人间少年,他叫梼杌。

    扶桑找到她的时候,她和那人间少年有说有笑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顿时心生嫉妒。

    “扶桑,这是梼杌,我新认识的朋友。”

    “你好。”眼神中似乎透着一股杀气。

    兮月握扶桑的手说:“扶桑,你怎么了?”扶桑握紧了兮月的手说:“以后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嗯……”

    “还有,不要跟妖族的人打交道。”

    “梼杌,他是一只好妖,我喜欢他。”

    扶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你怎么能喜欢一只妖?你喜欢谁都可以,但是妖魔族人不行。”

    兮月说:“那我喜欢你可以吗?”

    兮月叫他不语:“我开玩笑的。”

    扶桑看着她顿时不知所措,兮月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苦笑一声失落地离开了,扶桑看着她修长的身影:她……难道……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此时,在旁边的梼杌把兮月的玩笑当真了。

    后来兮月碰上了麒麟族人,梼杌为了保护她,让她离开,被麒麟族烧伤了身体,整个鲛族都在与麒麟族做最后的战斗,可是力量悬殊,死伤无数,只有净世白莲才能救活他们。

    她跑到了司空,她以为扶桑会救她的族人,可是她高估了她在扶桑心中的位置,她早该明白的,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生灵,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但她仍然抱有一丝希冀。

    她抿唇,抬起头来:“扶桑,我求求你,把十二品净世白莲,借给我,我用完立刻还给你。”

    她是鲛人族的兮月公主,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族人死在她面前,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是,她必须守护鲛人族人,这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使命,她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男人冷冰冰看着她:你可知净世白莲的存在是为了整个苍生,你可知拿走净世白莲,百鬼夜行,万魔入侵。他有很多话想同她讲,可是说出口的却是:“你当真那么喜欢那只妖?”

    “对不起,扶桑。”

    男人从珠帘后,看见蓝色裙子的少女抬起脸,额间戴着蓝色宝石下面是流苏,流苏一直延到用麻花辫扎起的两个水滴形的花瓣头旁边,两边的流苏垂下,一直到腰间,她从地上起来,仪态端庄,流苏只是轻微动了动,许是在扶桑帝君身边久了,言行举止都颇为相似,也是十分注重仪态,可是眼下,鲛族被魔族入侵,为了救族人,她顾不了这些了,绕过珠帘,再不讲究什么破规矩,盯着那人。

    天书看见男子模样的那一刻,天书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白流光是扶桑?

    不会吧,不会真是它想得那样吧。

    白流光在竟然……竟然是龙神本体,还真是逆天的命格。一念成佛还是一念成魔,岂不是他弹指之间的事。

    天书:一条鱼怎么干得过一条龙,可怜的小乐乐。

    天书疑惑:如果白流光的前世是天神,那他怎么后来变成那个样子?真是离了大谱。

    另一边,扶桑漆黑的瞳孔映照出兮月此刻的模样。

    兮月说:“我知道你讨厌我,净世白莲借我一用,等我族度过大难必将报答天神恩情。”

    扶桑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兮月,别以为本座不会杀你。”

    兮月心想:你会,你当然会了。

    他不爱她,又怎么会怜惜她?

    兮月施法定住了他,兮月紧张地舔舔唇角:“我只是想要净世白莲的莲心。”

    兮月虽修为不济,定住受伤的殿下一时半刻还还是可以的。才会受伤回来。

    扶桑怜她,自然不会防备她,才给了她可趁之机。

    兮月坐在塌上。

    他冰冷黑瞳看过来,以为她会怕,毕竟百年来,他一生气,她下一刻就会躲他躲得远远的,连续好几天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理他。

    然而兮月这次并没有,她脸蛋通红,低语道:“我不是故意的,冒犯了。”

    兮月细白的手指点在他心口,他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想必是气的,兮月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可他生气的样子也着实好看。

    扶桑:“今日你若拿走净世白莲让司空出事,就永远别回司空,司空之人,见你必诛杀。”

    她睫毛一颤,眼中滑下一颗珍珠,鲛人泣泪成珠,她虽然弱小,即便受到欺负也从来不哭,可是她知道,她让扶桑失望了。

    她却倔强地说:“我回来,你也不会再喜欢我。”

    扶桑眸中沉沉,不语。

    她揉揉眼睛,轻声说:“三百年了,我第二次离你这么近,第一次是幼年的时候,你来接我回淮河,我还记得那日,天气很冷,你把身上的披风给了我,那一天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在司空,没有人尊重我,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可是。”她泪珠子掉落成珠,垂着头不让他看见,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畏怯又大胆地看着他:“你不爱我,我也不应该一直缠着你,我们鲛人儿女,向来敢爱敢恨,你既然有了喜欢的人,听说你要迎娶风华公主了,恭喜你啊!”

    天书:“……”

    兮月性格温婉柔和,做出这样的事情,心中其实无比绝望。

    月明如水,兮月紧张地靠近眼前的人。

    结界之外,司空的夜美如画境,结界之内,兮月怯弱捧住他消瘦的脸,吻上男子的唇。

    双唇相触,感受在黑暗中无比放大,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他眼中是什么样的,她用内力吸出了他体内净世白莲的莲子。她脸颊泛出一阵粉晕,他一定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男子一动不动,气息乱了几分,想必很是生气。

    兮月想,他这样冷静的人,此刻都乱了气息,想必一定是气的。

    她小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她的吻是小心翼翼的,也是温柔的,她轻轻地把小脑袋枕在他肩头,那人沉默着。

    她温柔含笑叮嘱:“扶桑,我走了,比起你,我更爱我的子民,这是作为公主义不容辞的责任,就像你为了你的子民一样,我们生来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扶桑闭上眼,良久,他睁开眼眸,吐了一血,用手指擦了擦唇苦笑道:“欠我的你还得清吗?”

    侍卫:“殿下,要捉那人回来吗?”

    扶桑:“不用。”然后吐了一口血,他靠在柱子上,擦了擦血说:“派几个兵将保护她,快去。”

    扶桑看了地上散落的珍珠,一颗颗的捡起来,突然笑了笑……

    兮月赶到的时候,淮河血流成河,她用净世白莲保住了他们的神元,梼杌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帮助她守护淮河,身受重伤,她用净世白莲救下了他,可是她法力甚微,救活他后便体力不支,修养了几日才恢复。

    兮月赶到淮河,她想起扶桑帝君使用净世白莲的口诀,施法用净世白莲的力量击退了麒麟族人,魔皇和皇后,被打得魂飞魄散,年仅三岁的魔族皇太子玄泽夜被鲛人族族长关进了九重冰塔之中,用十二品灭世黑莲封印。

    兮月的力量太弱,自己也被降龙族的力量反噬,她吐血,从空中缓缓落下,梼杌化作人形,接住了她。

    她对着梼杌说:“帮我把净世白莲还给扶桑,快去。”

    后来,梼杌将她带回一个小竹林住下来,帮助她在竹林中修炼。

    兮月醒来,她睁开双眼:“我睡了多久?”

    梼杌:“一个甲子。”

    兮月:“他一定很生气吧,他都没有派人来抓我?对了,我让你把净世白莲还给他,你还了吗?”

    梼杌目光闪躲不敢看她:“还了。”

    兮月:“是我对不起他,想必再也不会理我了吧!”

    她住了第一个秋天,第二个秋天,到了人间第三个夏天,扶桑依旧没有找来。

    也不曾听说上司空丢了一个仙。

    这三年,柳树成了精,桃花成了妖,地上的萝卜都拔地而起在说着什么惊天大消息,

    “扶桑殿下给凤凰族九公主举行了一百八十岁生日宴,可热闹了。”

    那夜兮月呆呆看了一晚月亮,给梼杌剃毛时走了神,不小心剃到了肉,梼杌此时还没恢复法力,还是很小只的身影,他吃痛地叫着:“嗷呜呜呜……”

    兮月:“对不起。”

    “凤凰族九公主生日宴上,扶桑殿下赠送了她圣玉箫,那玉可是女娲补天就下来的神石。”

    兮月用鲛绡盖住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嫉妒。

    “听说扶桑殿下要迎娶九公主,好事将近。”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凤凰族和司空本就是世交,而扶桑殿下照顾了九公主将近千年,他二人在一起,不是理所应当?”

    没人提起兮月,扶桑也从不对外面说起她,所以除了司空,竟没人知道。

    兮月看着月中天,摸着梼杌,看上去凄凄惨惨。

    天书:薄情寡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没多久,神魔大战开始了,整个四海八荒都快被淹没了,。

    人间动荡,土地仙打包好自己的宝贝,对兮月说:“我劝你走吧,这里也不太平了。好多神都身归混沌了,看见昨日的金光没,那是神器碎裂的光。我们能找地方躲起来就躲起来,这等战役,不是我们这种小仙能参与的。”

    兮月问:“你说……神陨落了?他会不会有事?”

    土地仙说:“覆巢之下无完卵,司空帝君陨落黑水,四海的仙君为了争夺帝位的位置打起来了,扶桑你听说过没,都被打进九幽之谷里了。”

    兮月愣住:“你说谁?扶桑?”

    兮月问梼杌:“我不是让你把净世白莲还给他了吗?为什么他还会出事?”

    梼杌:“可是,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没有神器救治会灰飞烟灭。”

    兮月生气:“净世白莲在哪?”

    梼杌从放在手上:“对不起,当时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我……”

    兮月拿起净世白莲,还不等土地仙回答,她已经跑出门外。

    梼杌:我要看着他成魔,看着他跟我一样被世人唾弃,身败名裂。眼神中满是恨意。

    梼杌是魔皇玄机子的儿子,他与司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兮月跳下黑水的时候,寻找扶桑,她本就法力弱,进入这九幽之谷之中,感觉整个身体被灼伤般地疼:他在里面会不会也像我这般疼。

    她拿着净世白莲找到了扶桑,他性子孤冷,掉下九幽之谷,也没人立刻来寻他,他怕麻烦别人,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她虽然怕疼,担心又自责:若不是我拿走净世白莲,他也不会被伤成这样,是我害了他。

    兮月在九幽之谷之下找到了他,游过去,抱着他。扶桑没有了净世白莲的庇佑,他如果不能渡过这一关,便会成魔,兮月将净世白莲子喂给他,他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她把他拉上岸边,背着他走了很久:对不起,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对不起……

    石路满目疮痍,兮月身后蜿蜒出血痕,把扶桑放在床上以后,

    她昏迷了过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半个月后,兮月终于睁开眼,梼杌看着她说:“你终于醒了?”

    兮月:“他怎么样?”

    梼杌:“他没事。”

    床上的扶桑却依旧没有醒来,无知无觉躺在床上。

    她无比庆幸,扶桑没有立刻陨落,纵是掉入九幽之谷,也总是好的,只要有净世白莲在,他一定会慢慢恢复的。

    她把自己这几日养出来的灵气渡给他,然而二人灵力天差地别,这样做不过杯水车薪。

    兮月也不气馁,她背他去泉水修养。

    扶桑修为深厚,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他能自己慢慢恢复。

    兮月回来有时候为他弹琴,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了。

    虽然他不说话,没有醒来,黑色眸子紧紧闭着,但是对于兮月来说,这是最高兴的七年。

    大战还在持续,他们偏居一隅,没人来打扰,直到第七年,他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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