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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爸爸的葬礼
    我躺在卡伦的海滩上,看着海上日落。

    橘红色的晚霞绚丽斑斓在海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的声音,让人内心渐渐平静。

    来普吉岛已经快两个星期了。我一个人住在上次和武一起来的酒店。

    向日葵咖啡馆在一个多月以前急转出去了。

    商业地段的十字路口。复古又有质感的装修。稳定的客源。挂出去一个星期就有不少人来谈转让了。我没有太在意价格。越快越好。

    马克在关店的当天急冲冲的来到店里。

    他的额头挂满汗珠,眼神焦急。“怎么了,我可以做什么吗?”

    我对他微微一笑。“谢谢你。我只是不想在呆在这里了。”

    我低下头,不想他看见我的泪眼。

    “对不起。我以为告诉你才是对你好。”他看着我容颜消瘦憔悴,眼神里满是心疼。

    婷婷给他倒上一杯冰柠檬水。默默的进去吧台里了。

    “你准备去哪里?”马克看着我的脸,他的呼吸急促,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我看向玻璃窗外,“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去旅行。”

    马克喝了一口冰水,看着我。

    “我可以陪着你去吗,只是陪着。”

    我看着他,他和武如此相像。连身上淡淡的清香都相像。我的心一阵刺痛。仿佛看见武坐在旁边对我说

    “如果可以,一起去旅行可以吗。”

    我摇摇头。不再说话,看向窗外。

    “你把微信给我。”马克沉思片刻,继续说到。

    我还是摇摇头。对他说,“谢谢你。”

    我把吉他送给婷婷,“好好学哦。”对她微微一笑。真的太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孩了。

    婷婷眼里泪光闪烁,和我拥抱告别。

    坐在出租车上。看见马克拿出手机,对着我离去的出租车,对着婷婷说着什么。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卡伦海岸的海水清澈,海浪很大。

    每天躺在人烟稀少的海滩上,听着海浪声,看着眼前的日落,直到天渐渐变黑才回酒店。

    还是住在我们上次来住的独栋别墅。想起两个人在门口的私人泳池里嬉闹玩耍,躺着沙滩椅上偷偷接吻。

    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我闭上眼睛,听着不远处的泳池里有情侣在戏水嬉笑。不由嘴角上扬起来。想起了我和武的样子。

    他还是没有联系我。我们两个人在无声的抗衡。

    屏幕亮起。爸爸来电话了。

    “你在哪里?”爸爸苍老的声音响起。

    想起好久都没回家了。我感到羞愧。爸爸今天好像是清醒状态。

    “我在外旅行,过几天就回家。我给你买了一套西装,应该马上寄到家里了。”爸爸喜欢穿衬衣西装,总是打扮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你怎么了,咖啡店怎么关门了。”爸爸问。

    我眼泪掉下来。从小到大,我和母亲很疏远,她对女儿几乎没有关心和疼爱。全部心思都在哥哥的身上。但我和爸爸无话不谈。

    “我现在心情不好。”我擦着眼泪对电话里的爸爸说。

    “是因为谈恋爱吗。”

    我眼泪哗哗流出来。

    “爸爸,我可能不会结婚了。我喜欢的人,他可能没有办法和我结婚。但是我不想和他分开。”

    沉默了一会。爸爸说,“你要是觉得这样会幸福。我不会逼你。结婚也不是必须的。但是,我希望你有自己的孩子,不然晚年很孤单。爸爸会心疼的。”

    我嗯了一声。爸爸的声音又响起。

    “其实,就算这个人不能和你结婚。你未来总会遇见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不要因为现在一时的情绪不好,做了什么后悔的事情。茉儿,你还年轻”

    我抽泣着。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永远是爸爸。

    “后天我到家。我们一起去看烟花。”我说。

    老家的新商场开业,要放烟火。小时候爸爸总是把我骑在他的肩上,带着我去看别人放烟花。现在,换我带他去。

    没想到这是与爸爸最后的谈话。

    第二天我坐上回国的航班。飞机刚落地。打开时几十个未接电话。我拔过去。妈妈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喊着,“你去哪里了,你爸爸不行了。”

    从机场到家的两个小时,我面如死灰。

    最近我浑浑噩噩的在各个酒店流连,只顾着一个人感伤。很久都没回家了。

    没想到爸爸会突发心脏病。正在医院抢救。

    我在电话里对哥哥说,全力抢救。我回来付钱。

    等我到时,只看见爸爸的脸上已经蒙着白布。我尖叫一声倒下了。

    葬礼上。妈妈哭的晕过去好几次。我看着她的样子莫名伤感。

    爸爸爱的人,是他当兵时候首长的女儿。特殊时期,他被送去农村做了下乡知青。听安排娶了大字不识的妈妈。

    在前几年。爸爸还说过想有机会,再去他当兵的地方看看。说也许会再遇见曾经的战友,或者故人。

    我笑着说,“人家都有孩子孙子了。你见了又能怎么样。”

    “看一眼就好了。”我记得爸爸是这样回答。

    相爱却没有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释怀呢。

    站在灵柩前。沉思着各种以往。妈妈推了我一下,让我站到后面去。

    回头一看。妈妈和哥哥嫂嫂侄儿站在一起。姐姐和前姐夫还有外甥站一起。叔叔家的每一家也是这样,一家站一个格子里。我不知所措。

    妈妈指着远处的一个格子说,“那是你的位子。”

    哥哥看不下去了,“茉茉没有结婚,和我们站一起送爸爸就好了。”

    妈妈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不结婚是她自己的错。整天让你爸为她担心。一天到晚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自己选的,让她一个人站旁边去。”

    我悲痛的喊了一声。“妈妈,你不要这样。”

    妈妈大力推了我一下,我倒向旁边。我回头看向身后的亲戚,每个人都看着我。他们或是窃窃私语,或是冷眼旁观。每个人都带着看戏的表情。

    28岁没有结婚的大龄剩女。还有离异的莫晚晴。都是妈妈的耻辱。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就是嫁人生子,起到帮扶娘家的作用。

    莫晚晴准备过来阻止妈妈对我的拉扯。前姐夫拉住她,摇摇头。她要是过来了,就自身难保。

    我一个人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看着爸爸暗淡无光的面容。眼泪早已干了。孤独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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