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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花瓣
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對于一個進入睡眠的人來說剛剛好。
但對于一個正在憋着火的人來說,就不那麽友好了。
裴時宴關上卧室的門,走到吧臺給自己做了杯冰水。裝着冰塊的玻璃杯壁上起了一層霧,拿起來時那股潮意順着指腹傳到了大腦中。
裴時宴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撚了指腹,把那點潮揉掉了。
他打開手機,小齊給他發了前兩天查到的那廢墟的名字——西子灣。
一棟十二年前就被燒毀的別墅,當年的新聞報道說,是由煤氣爆炸引發的火災,火勢太大,地方太偏,周圍又全是農作物。導致搶救不及時,別墅裏的人全死了。
裴時宴看着“全死了”那幾個字,沉思下來。
既然是無人生還,袁曉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還派人千裏迢迢過去那邊查看?是故友舊址還是其他的?
如果是故友舊址為什麽放任那房子那麽多年不收拾,像破爛一樣擺在那裏?
裴時宴轉了轉戒指,給小齊發消息:【查一下西子灣以前住的什麽人,那邊也繼續盯着。】
【收到。】
小齊的能力毋庸置疑,查東西又快又準,除了一些刻意被隐藏掉的信息外,都能扒出來。
上次何昙的事情,就是他去聯系的人。
裴時宴把剩餘的冰水一口氣喝完,洗了杯子後,慢慢踱步到卧室前。
他的動作很輕,但仍然避免不了門把手被按下的瞬間,發出的咔嚓聲。
聲音響起時,他停了幾秒,側耳附在門上,沒聽見裏面有什麽動靜,他才繼續開門。
卧室裏沒有一絲光亮,床上的人還好好的躺着。
裴時宴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上床抱住了側躺着的喬知末。
他在今晚的香薰裏加了助眠的東西,想起昨晚沈卿檸發過來的圖片,他皺着眉躬身把懷裏的人摟得緊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入睡前的放松,讓喬知末毫無負擔的進入了夢裏。
她一腳踏進院子裏時,滿屋的花全都開了。其中最多的就是戴安娜,這種擁有高貴和夢幻氣息的粉色玫瑰,伫立在院子的各個角落。
它的花型漂亮,花瓣多,質感卻很脆。被她摸了兩下,就顫顫巍巍的掉下一片花瓣。
喬知末剛伸手接住這片花瓣,不遠處就傳來一道溫柔至極的聲音,“怎麽又動我的花了?”
她心一顫,下意識叫道:“媽媽。”
“哎。”站在門口的女人走出來牽過她的手,語調很溫和,“今天在學校怎麽樣呀?早上去的時候沒遲到吧?”
“沒有。”她聽見十歲的自己奶聲奶氣的回道,“可下次能不能讓爸爸送我去,我都好久沒見到爸爸了。”
女人摸了摸她的頭說:“爸爸很忙,得賺錢養家。”
“哦,你每次都這麽說。”小喬知末不太高興道。
“媽媽說的是事實啊。”女人牽着她走進家門,轉移話題道:“今天給你做了一條小裙子,想不想看看?”
沒有女孩子能拒絕漂亮的小裙子,小喬知末也不例外。
她成功的被一條裙子轉移了注意力。
穿好裙子後,她站在鏡子面前,擡頭看向前面的女人,想問問她好不好看。
卻發現,無論她怎麽擡頭,仰頭,都看不清女人的臉。
像被一團霧氣罩住了似的。
她慌忙扯着女人的手,想讓她低下頭,但不管她怎麽用力,女人始終站在那。
漸漸的,女人身上開始浮現出一層焦灼的橙色,仿佛有火光自她腳底升起。
這場景可怕又令人心慌,小喬知末不自覺的哭了出來。
“團團別怕,媽媽會保護你的。”女人安撫着她,快速的把被子一層層裹在了她身上。
緊接着,一陣失重感傳來,她被女人從打開的窗戶放下了下去。
“跑遠一點,別回來了。”這是她意識裏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從此,她的掌心裏只剩下被火燒焦的玫瑰花瓣。
......
天空從深藍色慢慢變成淺藍色,宛若平靜的海面,偶爾有海鷗飛過,撲騰兩下變沒了蹤影。
卧室裏,裴時宴沉在黑暗中,鬓角出了些汗。他的雙手和雙腿都卡在喬知末身上,牢牢的控着她。
以防她亂動,亂抓傷害到自己。
就在前幾分鐘,她還試圖掙開他的桎梏往床下滾。嘴裏還不停地叫道:“媽媽,好燙。”
最開始裴時宴以為是暖氣調高了,讓她感覺熱。結果他起身拿遙控器的幾秒,她就胡亂揮着手開始邊打人邊往床邊滾。
裴時宴按住她後,又仔細的聽了聽她說的話。雖然毫無邏輯,也連不成句,但也還是能抓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許是昨晚才看見過經歷了火災的別墅,冷不丁聽到她喊“火”時,他的思緒自動連到了火災上面去。
據他的了解,喬知末以前不僅沒碰過火,還有些怕火。
每次逢年過節,放煙花時,她都不敢自己點火。哪怕只是仙女棒,也是他點好,她才拿走去玩。
之前從沒懷疑過,難道這裏面有什麽隐情?
裴時宴思忖片刻,懷裏的喬知末終于安分了下來。
他松了松力道,拿起一旁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果然折騰了一晚上。
他拿毛巾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汗水,替她整理了下額前的碎發後,便又把人又抱回了沙發上。
一個小時後,喬知末被放在桌上的鬧鈴叫醒,她動了動手,猝不及防掀翻了桌上的杯子。
玻璃杯撞上茶幾,清脆的一聲“砰”,她縮了縮肩膀,半睜着眼看了過去。
透明液體順着桌沿滑落,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洇濕出一小片痕跡。
手機還在旁邊震動,喬知末迅速關掉鬧鈴,往周圍掃了一圈。
沒拉嚴實的落地窗簾外,晨光像長了一對天空的翅膀,簌簌的飛了進來。
喬知末拍了拍臉,扭頭一看,和剛從卧室裏出來的裴時宴撞了個正着。
她麻木的打了聲招呼:“早啊,裴導。”
裴時宴從容不迫的系上襯衣扣子,挑了下眉,嗤笑道:“你這睡眠質量可真是好。”
喬知末呵呵的笑了兩聲。
如果面前有洞,她就鑽了。
別人是吃一塹長一智,她是吃一塹再吃一塹,實在是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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