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后，灵溪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
“这个世上若是还有谁能让我想要拼命去守护的话，恐怕就只剩下两人了。”
“两人？”林华安不明所以地问道。
“一个是少主，也可以说是小席漠，他们本就是一个人，我愿意留在他的身边，永远保护他。”
“至于另外一人......”
说到这的时候，灵溪明显停顿了一下，沉吟片刻，轻柔地说道：“是你！”
林华安身子一僵，心里微微一颤，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
“是因为小秋吗？”
灵溪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认了林华安的猜想。
“她是谁？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一提到这个名字，灵溪的眼眶不自觉地就湿润了。
坚强如她，之前受了多少的酷刑，也没有哭过。
而今不过只是提到小秋的名字，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在黑夜的掩饰下，她任由眼泪就那样放肆地流着，缓了缓心神，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她是我的妹妹，同与我同一年进来的。”
黑暗中的林华安，心中了然。
“她明明年纪比我小，却处处照顾着我，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去干。”
“我们一同出任务的时候，身子小小的她总会打头阵冲在最前面，将我牢牢地护在身后。”
“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地护着我，她却说我长得很像她的姐姐。”
说着说着，灵溪脸上不自觉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来。
“就因为这个缘故，那个傻姑娘啊一次又一次地护着我，最后就被潜入京城去做暗线。”
“去那个充满诡谲算计，阴谋云布的京城，替组织搜集情报。”
说到这的时候，灵溪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了，隐隐带了些哭腔。
“那个傻姑娘啊，她哪里玩得过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果不其然，等再次发现她的时候，她的尸体就已经被吊挂在了城门口，整整三天三夜。”
灵溪的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小秋临死前的画面，眼里满是心痛和恨意。
“那些人可真狠心啊，他们是知道怎么羞辱人的，挂在城门的那三天，竟是一件蔽体的衣服都不给她留！”
“人都死了，还要如此羞辱一个女子！”
“让她死后都没有一丝尊严！”
听到这，林华安惊得瞪大了双眼。
哪怕没有亲眼见到，也能想象原本如花季一般的女孩，死的时候却被人如此凌虐，羞辱，眼里闪过心疼。
灵溪死死地握紧双拳，任由指甲刺入肉里流出血来，仿佛这样才能稍微抵消一些自己的锥心之痛。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吼，反而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极大的痛楚，努力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而原本被派去做暗线的人，本应该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你说，我是不是该死！”
她独自消化着这滔天的恨意和懊悔，整个人也因为压抑着剧烈的情绪，肌肉渐渐紧绷，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发着颤。
听到这儿的林华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很是心疼这两个女孩。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提到小秋的名字，灵溪会那么的失控。
小秋的死已经成了她内心的一种执念，这种执念甚至可以让她打破自己一贯坚持的原则。
明知道会受惩罚，却依然违背少主的意思，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偷偷给自己塞糖。
只因为自己和小秋有那么几分像。
或许她救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记忆当中可怜的小秋。
思及此，林华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一句话也没说，只默默伸出了自己的手，牵住了正在发抖的灵溪。
想要通过自己手掌的温度，温暖她此刻的心。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柔软和温度，灵溪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泪水如决堤的河流，奔涌而至。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抱着林华安的身子，放肆大哭起来。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啊.....”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呜呜呜......”
这一刻，林华安很是贴心地没有打断她，就这么任由她抱着痛哭。
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让她能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懊悔，思念，委屈，不甘，恨意，通通宣泄出来。
两人也因为这这一次的长谈，成了交心的朋友。
灵溪抱着林华安的身子不知哭了多久，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堪堪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灵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双哭肿的双眼醒了。
林华安的眼底也是一片青黑，一脸憔悴，显然没有睡好的样子。
两人都被对方的模样给逗笑了。
表面上看来，两人都有些狼狈，但此时两人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松快，连带着眼睛里都亮得出奇，反而显得更加精神了。
林华安正了正神色，故意沉下脸来，有些严肃地说道：“有件事我要先说明一下。”
灵溪认真的看着她，仔细聆听。
“我就是我，不是谁的替代品，所以你以后也不必将对小秋的愧疚，嫁接到我身上，知道吗？”
灵溪见她这般模样，以为她是生气了，嘴唇微颤，有些慌乱解释起来：“我......”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林华安就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露出调皮的一笑，伸出自己的手，继续说道：“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林华安，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是你的好朋友。”
看着林华安伸出来的手，灵溪明白了她并没有生气，心里总算放心下来。
回想起她刚刚说的“好朋友”一词，这才渐渐回过味来。
眼里渐渐亮起一抹光，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知所措地伸出了手，学着林华安的话，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叫灵溪。”
林华安很是自然地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亮亮的，露出粲然一笑：“今日起，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灵溪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有些懵懂地应了一句：“好。”
林华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坏笑：“快起来收拾一下吧，不然咱俩这副鬼样子，走出去还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