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朕无妨……”

    “寅儿……扶朕回去休息……”

    梁皇虚弱的像是一个垂暮老人。

    哪怕是服下了两枚大还丹。

    也压根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李寅害怕极了。

    豆大的泪珠啪塔啪塔的滴在地上。

    他看着面如金纸的梁皇。

    心如刀绞。

    一边馋扶他离去一边哽咽道：“爹……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不然孩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片刻后。

    李寅搀着虚弱的梁皇。

    来到了养心殿。

    后者的气色着实不好。

    一张脸呈青灰色。

    浑身直冒冷汗。

    哆嗦个不停。

    李寅见状。

    心惊肉跳。

    这老爹不是前段时间。

    还挺好的吗。

    怎么今天就成了这样。

    李寅心里既惶恐又疑惑。

    而这时。

    梁皇缓缓睁眼。

    看到李寅满脸忧容。

    笑道：“没事。”

    “为父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李寅听闻此言。

    甚感奇怪无比。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梁皇便抬手打断了他。

    随后望向天花板。

    苦涩道：“你六弟……”

    “为父愧对他呀。”

    听到这话。

    李寅沉默了。

    显然。

    他知道梁皇的意思是什么。

    对于李显的身世。

    他从小便耳濡目染。

    那时他还不懂。

    经常会问梁皇。

    然而屡屡发问。

    换来的却只是后者的训斥。

    但如今。

    他却明白了。

    当初父皇的难堪。

    李寅叹了口气。

    他这时想起李显。

    不禁也哽咽的道：“六弟他宅心仁厚。”

    “今日之举不难看出。”

    “他从来没怪过您。”

    “哎……正因如此。”

    “朕才心中有愧啊！”

    梁皇说着老泪纵横。

    他幽幽的道：“前些日子。”

    “八王作乱。”

    “那时群臣闻风而倒。”

    “朝野上下只有他站了出来。”

    “为你辩驳。”

    梁皇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么多年。

    李显什么也没得到过。

    但他却不记恨李寅。

    反而在风口浪尖之上。

    挺身而出。

    足见其大义凛然。

    而李寅听闻此言。

    却呆若木鸡。

    这事他可从来都没听过。

    李显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李寅想不明白。

    但梁皇的一句话。

    点醒了他。

    “你六弟不是为你出言。”

    “而是为了朕……”

    梁皇仰天长叹。

    李寅听闻。

    脑海中回想起当日在围猎场时。

    李显愤怒的咆哮：“大哥？”

    “就这废物也配？”

    “离京这么多年！”

    “招呼也不打一个！”

    “让父皇操心这么久的畜生！”

    “也配当太子？”

    字字句句。

    如同重锤一般。

    敲打在李寅的心扉。

    他心中感慨万千。

    “是啊……你说得对。”

    “我不配做你的大哥。”

    “我这种不孝之人。”

    “有何颜面当这个太子。”

    想到这。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划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

    跪在梁皇的塌前道：“父皇！”

    “您为何要立我为太子？”

    “六弟他无论才学孝心。”

    “都不弱我分毫！”

    “为何您还要如此对他？”

    李寅想起这么多年。

    李显在宫中的冷遇。

    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种经历他也有过。

    在鹿溪汪家度过的那段时间。

    对他而言。

    简直就是折磨。

    可李显呢？

    后者几乎从小到大。

    这种日子。

    他足足过了十几年。

    李寅心如刀绞。

    他的记忆在此刻回到了过去。

    他幼时那场盛大而又隆重的生日宴。

    席间每个人的脸上。

    都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可这之中。

    唯独只有李显的身影。

    那么渺小。

    又那么卑微。

    这一刻。

    李寅似乎明白了。

    为什么。

    李显从小便与自己不和。

    这巨大的落差。

    压得李寅喘不过气。

    “爹……”

    “你……太偏心了。”

    李寅痛断肝肠。

    几乎不能自已。

    梁皇听闻。

    没有反驳。

    只是沉默着。

    连连哀叹。

    他没法说什么。

    对于李显。

    他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此次南岭之行。”

    “务必照看好你六弟。”

    “今后你若得位。”

    “勿要善待才是……”

    梁皇说完。

    便差人送走了李寅。

    此刻。

    养心殿空无一人。

    卧榻之上。

    梁皇以泣不成声。

    面对李寅的问题。

    他是无奈的。

    在他的十个儿子里。

    李寅最让他看重。

    天资也是最高的。

    可这并不是他偏袒李寅的理由。

    李显的努力。

    他岂能不知？

    但他就是无法去面对李显。

    屡屡看到他。

    就好似看到当年那个醉酒误事的自己。

    尽管此后梁皇戒了酒。

    但想起这茬。

    心里还是会阵痛不已。

    “显儿……”

    “朕……对不起你啊。”

    寂静无声的养心殿。

    传来了梁皇悲戚的声音。

    次日。

    虽然众皇子除了李寅与李显。

    二人之外。

    皆不愿意动身前往南岭。

    但梁皇意已决。

    当日就下了死命。

    成为庶民及前往南岭。

    二者选一。

    这旨意一下。

    众人不去也不行了。

    但在这之前。

    他们还有一天的时间。

    来安排其他的杂事。

    毕竟。

    此行除了众多皇子。

    梁皇更是命禁军统领谭百川。

    率三千禁军连同兵部五万兵马。

    前往南岭支援前线。

    同时。

    梁皇还拟旨。

    安排境城附近州郡。

    全力保障大军的补给。

    并且命飞蛇将军即日启程。

    封锁南岭各大要道。

    看样子是要将南岭给掀翻了。

    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

    帝都城东的六皇子府。

    却传出了李显的疑问。

    “什么？”

    “百鬼先生走了？”

    “他去哪了？”

    六皇子李显。

    在府里上上下下找了半天。

    也没看到百鬼先生的人。

    可这时亲信却告知他。

    早在昨晚梁皇召集众人议事时。

    百鬼先生便早一步离开了。

    至于他去哪了。

    自然是南岭。

    李显听闻虽然疑惑。

    但也没想太多。

    毕竟。

    此行既然百鬼先生也在。

    那无疑是最好的。

    有此人相助。

    他完全不担心事情的进展。

    但此刻。

    他却有了别的安排。

    “去……”

    “给御膳房带句话。”

    “从今日起！”

    “恢复的皇上的正常饮食。”

    李显说完。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帝都之外。

    一辆疾驰的马车上。

    百鬼先生正摇着手中的折扇。

    笑眯眯的看向窗外。

    “呵呵……”

    “自从进京之后。”

    “还是头一次这般自由。”

    “真是不易啊。”

    听闻此言。

    车里的一名少女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