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神通光华冲天而起，与那道拳印正面撞在一起。

    

    赤红的火光，湛蓝的玄冰，暗银的星辉，金色的剑芒——二十余尊圣人的全力一击，将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可那道拳印，依旧不可阻挡。

    

    它如同一座从九天之上坠落的不朽神山，无论多少攻击轰在它的身上，都无法让它停滞半分。

    

    拳印与第一道防御光盾碰撞的瞬间，那道光盾便如同玻璃般碎裂，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住。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光盾，在拳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成片成片地碎裂，化作漫天碎光。

    

    “噗——！”

    

    一位炼星神族的圣人最先承受不住那股反震之力，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宫殿墙壁上，将那面以万年灵玉砌成的墙壁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那双暗银色的眸子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噗！”“噗！”“噗！”

    

    紧接着，更多的圣人开始吐血。

    

    拳印的余波如同无形的巨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们的身上，砸得他们气血翻涌，砸得他们五脏移位，砸得他们骨骼断裂。

    

    有人直接被拳风的气浪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重重地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与碎石。

    

    有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压得双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鲜血从膝盖处渗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还有人运气更差。

    

    一位身形魁梧的圣人正面被拳印的余波击中，整个人的身体在一瞬间便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血肉、骨骼、经脉、脏腑——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被碾碎成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夜风中。

    

    “老三——！”

    

    一位与他交好的长老大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拳印的轰鸣声淹没。

    

    又一位圣人在拳印的余波下形神俱灭。

    

    他的护体星辉在拳劲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层薄纸，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轰然碎裂，紧接着是他的肉身，在拳劲的碾压下瞬间崩溃，化作漫天血雨。

    

    他的魂魄试图逃逸，可拳劲中蕴含的那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直接将他的魂魄撕成碎片，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一个接一个的圣人，在林放那一拳的余波之下，如同秋日的落叶般纷纷陨落。

    

    有的被拳风直接轰成血雾，有的被气浪震碎五脏六腑，有的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压得肉身崩溃，有的连魂魄都没能逃出去，便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炼星神族的那些普通族人——天人境、天帝境、大帝境，乃至更低修为的族人——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炼星神族会迎来如此灭顶之灾。

    

    在他们的认知中，炼星神族是太古神族，是极东之地最强大的势力之一，是连荒古世家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们有圣人坐镇，有圣王庇护，有太古神域的老祖撑腰。他们是这片大地的主宰，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

    

    可此刻，他们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蜷缩在废墟之中，仰望着夜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救命……救命啊……”

    

    一个年轻的炼星神族子弟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拳印从天而降，看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越来越近，感受着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他的瞳孔在急剧收缩，嘴唇在不停地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一个中年女修抱着自己年幼的孩子，蜷缩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泪水从她的眼眶中不断涌出，将怀中孩子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她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母亲哭泣的样子，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父亲！父亲！”

    

    一个年轻的炼星神族修士拼命地摇晃着身边一个已经没有了气息的老者，声音中满是哭腔。

    

    那个老者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角挂着血迹，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完了……完了……炼星神族完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仰望着夜空中那道白衣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她的嘴唇不停地翕动着，似乎在祈求那个男人高抬贵手，放炼星神族一条生路。

    

    可她的声音太小了，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祈求是最无力的东西。

    

    拳印终于落下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片炼星神族祖地都在剧烈颤抖，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裂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以拳印落点为中心，一股恐怖至极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楼阁倒塌，宫殿崩碎，灵脉断裂，秘境崩塌。

    

    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建筑，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冲击波撕成碎片，化作漫天的碎石与尘埃。

    

    那些被炼星神族视为珍宝的灵药园、藏经阁、炼丹房、炼器殿，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那些被无数代先祖精心培育的灵花异草，被冲击波连根拔起，在空中被撕成碎片，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那些被封印在祖地深处的古老秘境，在冲击波的碾压下轰然崩塌，秘境中的灵脉、灵泉、灵矿全部断裂、崩碎、蒸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终于消散，当那道拳印终于消失在天地之间，当夜空中重新恢复了平静——

    

    炼星神族祖地，已经面目全非。

    

    超过三分之一的区域，化作了一片废墟。

    

    那些曾经巍峨耸立的宫殿楼阁，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那些曾经风景如画的灵山秀水，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那些曾经被炼星神族视为骄傲的古老建筑，如今连一块完整的砖瓦都找不到。

    

    废墟之上，到处是碎裂的石块、断裂的梁柱、破碎的阵旗，以及……尸体。

    

    有的尸体还算完整，只是被冲击波震碎了五脏六腑，嘴角挂着血迹，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

    

    有的尸体已经残缺不全，缺胳膊少腿，甚至只剩下一半的身体，鲜血将周围的碎石染成了一片暗红。

    

    还有的，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只有地上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尘埃、碎石的气息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偶尔有几声微弱的呻吟从废墟中传出，那是还没有死去的炼星神族族人在痛苦中发出的哀嚎。

    

    可更多的，是死寂。

    

    那种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咳……咳咳……”

    

    古魁基从一堆废墟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的星蓝色锦袍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鲜血与尘土，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的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糊住了他的左眼，让他看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嘴角挂着血迹，每一次咳嗽都从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跄了几步，险些再次摔倒。

    

    他抬起头，那双暗银色的眸子中满是血丝，望着眼前这片废墟，望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族人，望着那些曾经巍峨耸立如今却化作碎石的宫殿楼阁——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炼星神族……我炼星神族……”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悲伤与绝望。

    

    他没有哭，可他的声音，比哭更让人心碎。

    

    在他身后，又有几道身影从废墟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那是炼星神族仅存的几位圣人。

    

    他们的模样比古魁基好不了多少，一个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有的人甚至站都站不稳，只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颤巍巍地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眼前的废墟，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发出了一声苍凉的叹息：

    

    “我们炼星神族……栽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苦涩与不甘。

    

    另一外长老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要招惹林无敌啊……”

    

    他的声音中，满是懊悔与自责。是啊，为什么要招惹林无敌？

    

    如果他们没有去逼迫姬家，如果他们没有派星鬼四人去姬家“谈判”，如果他们没有在星鬼四人死后选择报复，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傲慢、那么目中无人——

    

    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世间没有如果。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