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烟又坐了回去，眸光隐隐有些激动。
江南在他对面坐下，神情严肃。
“今晚八点有一场慈善晚宴，黎清诗会参加。”
何烟一怔，想到祁尘肆刚才给她打的电话。
她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江南，“祁尘肆呢，他有没有去？”
“名单上倒是没有他的名字，但像他这样的人物，想来就来，不需要录入，所以，不太确定。”
何烟抿嘴，想着祁尘肆方才说的话。
他说他今晚会早点回来。
但早点是多早呢？
“我要去。”何烟想了想，坚定地道。
八点开始，还不算晚，她只需要确认黎清诗身边的舞伴是谁。
她看向江南，吩咐道，“江南，这件事不要告诉尘肆。”
“何烟……”江南皱眉，面容担心。
“没事的，我会叫雾跟我去，就是彧彧可能需要拜托你看一下。”何烟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雾。
“雾。就是你弟弟吗？”
她跟何烟的弟弟仅有的接触只有在四年前的一通电话。
其余这四年前，她都没接触过，以前偶尔会去找何烟看看刚出生的彧彧，但也没机会碰上面。
“嗯，跟我差三岁的弟弟。”
灵光一闪，江南脑海里晃过刚才查信息时翻到的资料，她努努嘴，似乎想说什么。
几年相处下来，何烟是有些了解她的，“江南，有话直说。”
江南咬咬唇，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何烟还是有知情权。
“你知道，雾在十八岁就已经是夜总会的老板，但在此之前，姝的上一任老板是一个女人，雾在十七岁时就待在她身边，那个女人，有虐待倾向。”
江南的话很含蓄，落在何烟耳里，却有了画面，她听完，手脚发寒。
她不知道雾还经历了这样的事。
“他没跟我说……”何烟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他也不可能会跟我说……”
难怪，他似乎对所有事都失去了憧憬，他也从来没考虑过爱情。
想着想着，何烟眼眶逐渐发红，眼底冒着水雾。
“何烟，你别难过，我、我……”江南有些无措，她是不是不应该跟何烟说这件事的。
“江南，我想去找他。”何烟整理好情绪，笑了笑让她安心。
“去吧，彧彧就放心交给我。”
……
“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男人不停在地上磕响头，一身脏兮兮，短发乱糟糟的，活像刚逃出来的难民。
雾坐在沙发上，脚架在另一条腿上，嘴里咬着根烟，没有点火，干叼着。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眸微眯，只隐隐看到一点蓝色。
“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男人愣住，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一堆枪口下，他颤抖着身子，犹豫几秒，才慢慢道来，“四十……四十五……”
雾偏头，身旁立马就有人上前给他点烟。
他慢悠悠地吐了几圈烟雾，挑眉，语气不紧不慢。
“哦？那还是老家伙？”
男人低着头，听着这不寒而栗的声音，后知后觉，连忙又磕了几个头，换了“雾先生，雾先生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过来一点。”
雾取下烟，气场突然变得好说话。
男人不想过去，但终究硬着头皮爬过去，颤巍巍地喊着，“雾先生……”
刚靠近，雾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踩住他的头，像一块石头，沉重地砸下来。
男人的面压着地面，发出痛苦沉闷的声音。
许是不够尽兴，雾干脆站起来，发狠地碾在脚底，眼底隐隐透着兴奋。
此刻，有人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他动作一顿，看向地上痛得奄奄一息的男人，终是收回脚。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烟，披上外套，“看好他，我回来再处理。”
“是！”几个保镖异口同声。
雾刚出包厢，就看到何烟朝他的方向走来，他眼底划过一抹慌乱，不动声色地把包厢门关好。
“姐，你怎么来了。”他面上带笑，十分乖巧，哪还有方才的狠戾。
何烟一语不发，上前一把抱住他。
雾僵硬在原地，欣喜中有些疑惑，“姐，怎么了？”
何烟想到江南说的事，心中泛着无尽的心疼。
她抬眸，看到他银白色的头发，近距离下，能看得出是后天的痕迹，不知不觉，手摸上他的头发，“你的头发，是漂染的？”
她一开始也以为是漂染的，后来四年前，她从未见过他的原发，还以为是天生的，加上他眼睛是蓝色，她也没过多疑惑。
话落，雾眼底露出破绽，他挣开何烟的怀抱，摸着自己的头笑道，“你见过我其他发色？”
这倒是没有。
“所以是没有？”何烟狐疑。
“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雾笑。
何烟看了他一会儿，不再怀疑，“那就好，一直漂也对身体不好。”她以长者的语气道。
突然，她想到什么，皱眉，“不过我有点好奇，你说我们是姐弟，为什么你的发色和瞳色跟我完全不一样？”
雾挑眉，“我没跟你说过吗？我们同父异母。”
“什么？”何烟错愕。
“我们的爹，一生未娶，只有两个女人给他生了孩子，最后这两个女人也都死在他手下。”
雾说得云淡风轻，最后还讽刺地笑了笑，“不过，他最后也没想到，竟然死在一个未成年人的手下。”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血腥。
何烟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最后还是雾唤回了她，“所以，姐你找我什么事？”
她定了定神，直白地道，“就是想你了。”
雾眯眼，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好吧，确实有事麻烦你。”
他笑笑，“我还会不帮你？”
“陪我参加一个慈善晚会。”
他调侃，“你家那位没法陪你参加？”
“确实，他有事忙，我也没参加过这种场合，想见见世面。”
雾显然信了，冷哼道，“看来姐夫也不尽责啊，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你。”
何烟眼里划过一抹心虚，“不是，他有点忙，我就不麻烦他了。”
雾点头，“嗯，这种事麻烦自家人就好。”
“什么时候？”他看向何烟。
“今晚八点。”
雾咳了几声，“不是姐，这晚会你是一时兴起参加的啊？这么着急？”
“现在才五点，还有时间准备。”
“你等我，我吩咐一下，让人准备礼服。”
雾说着就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