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莳阮揉了揉脑袋。
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总是半梦半醒,现在起来时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
莳阮对着镜子摸了点眼霜,希望这黑眼圈快点消下去。
许曼送完餐回来看见她这样心疼,催她:“你昨晚没睡好,这几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在家休息吧。”
莳阮同意了,“知道了妈妈。”
所以这几天下来,她都没怎么出门,都在网上接稿帮画插图,头像之类小生意。
她是美术生,天赋很好,在学校时就小有名气,老师们都非常喜欢她,想培养她,但是她拒绝了,因为那样要花费太多时间,精力和金钱。
而她只想快点赚到钱给弟弟治病。
打开个人工作账号,一个客户的单子跳了出来,客户要让她帮忙绘制一副墙画。
价格很高,莳阮高兴的拍拍脸蛋,像个小财奴。
真好,又可以赚钱了。
次日,莳阮起了个大早,按照客户给的地址,打车前往。
那是一栋单独的别墅,地方有些偏僻,但是绿化环境很好,还有一个独立的小庭院,不过里面除了些草坪几乎什么都没有。
莳阮敲了门,过来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出来。
保姆打量着她,“你是今天来这里画画的工人吗?”
“是,”莳阮问:“请问需要绘制的墙壁在哪?”
“你跟我来。”
保姆把她领进去,别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女人边走边跟她说:“小姑娘,你要的材料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屋内的其他东西尽量不要乱碰了,不然弄坏了或者是丢了都是要赔偿的。”
莳阮应声:“好,知道了。”
来到需要绘画的白墙面前,她开始丈量尺寸,配色,描线,大致画个框架出来。
一整副完整的画一直弄到晚上才结束。
不过奇怪的是,期间她并没有看到过房子的主人。
看着身上和手上的颜料,莳阮打算去厕所洗个手。
不巧的是保姆正在里面。
“小姑娘,你要是急的话就去二楼,二楼也有厕所的。”
保姆隔着门跟她说。
来到二楼,那里的厕所比一楼要大很多,莳阮挤了一点洗手液,仔细的把颜料洗去,又洗了把脸。
打开厕所门时——
“!”莳阮被吓了一跳。
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莳阮一点都没发觉。
定眼一看——陆,陆延生?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莳阮呆在原地,然后手足无措。
男人盯着她还沾着水的脸,面色阴沉,有些不悦。
“厕所用完没,用完就赶紧出来。”
听到陆延生的话,莳阮急急的往外撤。
“不好意思。”她胡乱道歉。
陆延生没理她,直接关上门。
他不喜欢别人私自踏入自己的领地,莳阮是知道的。
没想到这个房子的主人居然是陆延生的,莳阮揉揉眉心,有些懊悔。
如果知道,她是不会来的。
莳阮又开始莫名的想要逃离。
她下了楼,拿起包里的眼镜戴起来,她绝对不能让他看清这双眼睛,。
莳阮想快点离开这里,于是加快速度收拾材料,却没快过陆延生。
陆延生已经走了下来,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你好像有些眼熟。”
他出声。
莳阮身体一僵。
接着又听到他说,“前几天医院那个女生。”
僵直的身躯瞬间放松下来。
莳阮舒了口气,回答:“是,挺巧的。”
陆延生目光往刚完成绘画的墙面看去。
内容清新淡雅,颜色也配得让人很舒服。
“还不错,”他难得赞赏,“工钱的话我会让秘书直接转给你。”
莳阮没敢抬头,低低说了一个字:“好。”
得快点走了。
她边收拾边说:“画我已经画完了,您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吗?有的话我再改改,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莳阮想,他大概是满意的。
但陆延生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不了,家人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好意。”
她是不可能留下来的,提起东西,莳阮就要走,没想到陆延生突然开口。
“外面现在已经黑了,要不要我叫人送你?”
他声音平淡清冽,像极了只是简单说个客气话的宿主。
莳阮摸不透他想干嘛。
但无论干什么,她都只会拒绝。
“不用了,谢谢。”说完快步走出了别墅。
男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出了别墅的莳阮已经打了十几分钟的车了,但是因为位置偏僻,还没打到车。
怎么回事?
莳阮疑惑,这时身后突然亮起一束灯光。
莳阮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一辆小车突然快速向她驶来,速度快得莳阮有些后怕。
她赶紧往路旁靠远一点,但是来不及了。
“啊!”
脚步有些仓促,酿呛了一下,她直接摔坐在地上。
紧急时刻,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头距离她只有5厘米。
莳阮看着远在咫尺的车头,呼吸急促,被吓得脸色苍白。
还没到缓过来,就看见车窗缓缓降落,陆延生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有些乱,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莳阮颤声:“你还有什么事吗?”
总不能是突然对她的墙画不满意追了出来吧。
冷漠的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人,男人直接喊道:“上车。”
?,莳阮有些不明白。
她软着腿站起来,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打车了。”
男人却忽略掉她说的话,不耐烦的重复一遍,“取消掉,上车”
莳阮还是没动作。
她并不想上这个人的车。
男人转头,犀利的目光与她直视。
空气异常安静。
最后,莳阮败下阵来。
她不想再这样僵持下去,她太了解这个人了,那样只是浪费时间。
打开车门,莳阮刚要上车,却被陆延生出声制止。
“到副驾驶来。”
语气强硬。
莳阮叹了口气,关上门,转而上了副驾驶。
她尽量往车门靠了靠。
戴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开动,在平直的路上平稳行驶。
“咳……咳……”
白色的烟雾充斥着整个空间,莳阮忍不住轻咳起来。
陆延生眼珠微动,伸手把烟摁掉,然后把车窗降下来一些。
风从缝隙钻进来,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
知道是他故意的,莳阮轻声,“谢谢。”
男人没说话。
陆延生转着方向盘,目光看向前方,车开的很快。
莳阮看着周边飘过的景色,揣测不出陆延生要带她去哪里。
“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去忙,不用管我。”
“我没说有事要忙。”
莳阮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去哪?”
她觉得以陆延生的性格,没可能跟会送一个互不相识的人回家。
“吃饭。”
陆延生不急不徐丢给她两个字。
“既然你打算去吃饭的话,那我也不打扰你,你在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
话落男人终于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莳阮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狭长的双眼,漆黑的瞳孔像要将她吞没。
她忍不住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而后抬了抬鼻尖上的镜框。
陆延生微眯了眯双眼。
“地址。”
简洁明了。
“你把我送到路口就行,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莳阮并不想让他送到家里,不必要的交集要减少。
陆延生没回她。
就在莳阮以为他不肯的时候,陆延生把车开出路口,就停了车。
莳阮有些诧异,他刚刚不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吗?
莳阮也不多想,径直下了车,最后还是礼貌的道谢。
“顺路而已。”
陆延生这样说。
莳阮远去,漆黑的瞳孔跟随着那一抹娇小的身影直至消失在眼前,车却一直没有动,依旧停留在那里。
男人重新掏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模糊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