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兰从门缝前缓缓踱步，最终走到墙壁边靠住。
“我当年很幸运，能侥幸参与达马岚奇会长的联盟训练家培养计划。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宝可梦”
“我做了很多任务，直到那天，联盟让一个小姑娘雇下我当作管家。”
“只要是她的要求，联盟都会满足。”
他双臂环胸，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明明只要安静地做嘉德丽雅小姐就好，我无法理解她这样热衷于给别人带来麻烦。”
朗亚摇摇头：
“或许她只是想变得更强？石兰，你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下。”
“可能是吧。”
石兰背靠着墙壁，仰望有些黯淡的条形灯，身体慢慢下滑。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能多出一个人代替我该多好。”
石兰靠坐在墙壁边角，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顶。
朗亚把门的缝隙拉大。
门外蹦蹦跳跳走过的小女孩和父亲在一起，手中牵个差不多娃娃的粉气球，看上去非常快乐。
他偏头看那个小姑娘远去，回目问道：
“石兰，你讨厌现在的职务吗？”
“讨厌？”
石兰怔了半晌，把视线从白灯移到朗亚身上。
他摇摇头。
“嘉德丽雅小姐很需要我。而且，她已经很努力了”
石兰说着，逐渐沉默。
说话间，门外又是几个孩子与父母一起走过。
朗亚架起手臂，摸摸下巴，不断思索：
“父亲和女儿，管家和小主人，训练家和宝可梦。关系都很接近。”
“训练家和宝可梦？”
“是啊，训练家和宝可梦都不想让对方失望吧？”
朗亚伸出手，把坐在肩膀上隐形的比克提尼抱起。
“提尼提尼！”
“宝可梦要变得更强，训练家也要变得能让拍档感到自豪。”
“提尼！”
比克提尼挣脱开朗亚的手，飞掠过三角长帽顶，在半空快速抖了抖毛发，随后速度飞快地在两人间穿梭。
“提尼提尼！”
比克提尼落到朗亚面前，伸出小手指了指外面。
它想到外面飞翔。
朗亚也正好要去见魁奇斯。
“对了，石兰，我有些急事。今晚我会住在雷文市宝可梦中心。”
听到朗亚的话，石兰从沉思中勉强抬起头。
“好。”
“麻烦替我与哈奇库和亚堤告别，我应该不会再来雷文道馆了。”
“好。”
石兰应道。
他看见雷文道馆的大门打开，外面平淡的日光发白，莫名有些刺眼。
朗亚刚走出雷文道馆，比克提尼便飞到松木顶去寻找咕咕鸽。
之前说它胖的坏咕咕它还记得。
“提尼提尼。”
虽然是坏咕咕，但坏咕咕还是很有意思的。
比克提尼觉得很好玩。
朗亚正要掏出通讯装置，两边竟同时响起数道叫喊。
“出来了！就是他！”
“终于等到了！兄弟们快上！走！”
“快快快！”
正是先前围聚在雷文道馆门口的训练家们，虽然被石兰一次又一次阻挡，还被超能力丢到草丛里，但他们还没有放弃。
“啊啊啊！我今天一定要和捷克罗姆合照！”
“你在做梦！我能要到签名就”
“等等我们！”
朗亚察觉不对，左右瞧瞧，几个闪身躲过他们的扑袭。
“哎哟”
“疼疼疼！”
“习惯了，快追！别让他跑”
“我也没说要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朗亚站在原地，朝刚爬起的灰衣男子问道。
“签名！”
“合照！”
“还有签名加合照！”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大红外套的胖子悚然立起，双腿和打桩机一样噔噔踏到朗亚身前。
他一手黑笔，一手笔记本，又圆又大的闪亮眼睛里装满了朗亚的脸。
“拜托了！理想英雄！我父母兄妹还有邻居家的青梅竹马都在等着我！”
朗亚接过纸笔，疑惑地询问：
“额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在他们面前都吹过牛。说认识你，很熟，是一起坐雷电斑马过山车的好兄弟！”
“雷电？”
“笑一个笑一个！好兄弟，笑一个！”
随着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便携相机贴近朗亚，朗亚只得露出勉强营业的笑容。
“呜！终于拿到了！”
他咔嚓按完快门，噗通一声朝西跪地，咬紧上唇垂泪。
“不愧是一起坐地幔岩摇摇车的好兄弟！”
“地蔓岩？”
朗亚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戴大圆眼镜的姑娘就冲到面前，举起手中纸笔。
“朗亚大人！拜托了！”
“”
不久后，只剩最后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胡子男。
他笑嘻嘻地挠着头发，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是想和捷克罗姆合照的”
“唔，那得去北边的森林才行。在这里会把道路堵住。”
朗亚指着森林的方向说道。
胡子男张大嘴，有些惊讶：
“捷克罗姆有这么大吗！”
“是啊。”
“我以为只比君主蛇大上一点点呢”
“君主蛇？”
朗亚很难想象，君主蛇这种长条状的宝可梦是怎么对比体积的，莫非是在说君主蛇拉长之后的直立身高？
胡子男半握拳头，用食指和中指的指骨夹拽蜷曲的胡子，看起来很焦虑。
“你怎么想？如果放弃的话我可要走了。”
朗亚问道。
胡子男左右摆手：
“不，不！我不跟捷克罗姆合照了！”
“你确定吗？我记得你之前很执着，说今天”
“那是之前的我！现在的我不喜欢那条龙了，咱俩合一张就行。”
胡子男又笑嘻嘻地靠到朗亚身边，拿出轻携小相机。
随着咔嚓两下，朗亚也收起被迫营业的笑容。
他还是很疑惑：
“为什么捷克罗姆体型大你就放弃了？这样不是更有冲击力吗？”
“啊这个嘛”
胡子男查看着照片，用力抓抓头发。
“因为捷克罗姆体积太大了，可能会看不出来照片里的人是我。万一有人置疑我是假借别人照片，多不好。”
“”
理由很充分。
随着胡子男的摆手告别，朗亚长舒口气。
他用波导在周围观察一阵，走进道路边的林荫。
含在两颗松木间的长椅还收藏着几根发黄的叶片。
朗亚掏出通讯装置，拨打起魁奇斯偷偷给他的号码，并顺便用波导把长椅清扫一遍。
几根黄叶掉落，它们因缺水而发脆，刚碰到地面就裂成几个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