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里,陈凌说干就干。
他先去茅屋后面的储物间翻了翻,找出几个陶罐,洗干净了放在石桌上。
然后又从小海域那边摘了几片宽大的海带叶子,铺在石桌上当操作台。
“先弄点蜜出来。”
陈凌走到最大那个蜂窝旁边。
意念一动,蜂巢一侧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口子。
金黄色的蜜汁立刻从裂口渗出来,浓稠似胶。
在洞天的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光是看着,不用去闻味道,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他用竹片小心地刮了一些,装进陶罐里。
“嗡……嗡嗡……”
几只工蜂闻到蜜香,立刻飞过来,围着他的手转。
陈凌意念一动,那几只工蜂被定在半空,六条腿还在空中蹬,翅膀嗡嗡振,但就是飞不动。
“急啥急,又不是不给你们吃。”
陈凌把陶罐盖好,才放开那几只工蜂。
它们立刻扑到陶罐的盖子上,隔着盖子开始舔,那样子又好笑又可怜。
陈凌没理它们,开始琢磨信号的事。
“训狗用哨子,训鹰用哨子,训蜜蜂……也用哨子?”
他想了想,觉得不太靠谱。
蜜蜂没耳朵,或者说它们的感觉器官不在头上。
而是分布在触角和身体各处的毛状感受器上。
它们对振动敏感,但对空气传播的声音信号,反应很有限。
“那用啥?光?颜色?气味?”
陈凌琢磨了一会儿,决定从蜜蜂最敏感的两种东西入手。
气味和振动。
气味不用说,蜜蜂靠信息素沟通,这是它们的母语。
振动嘛,蜜蜂的舞蹈就是通过振动地面传递信息的。
比如蜜蜂跳舞。
“行,那就试试气味加振动的组合。”
陈凌从茅屋里翻出一根竹笛,又找了一小瓶薄荷精油。
他计划是这样的:
每次给蜜蜂喂蜜之前,先滴一滴薄荷精油在手指上,然后用竹笛吹一个固定音调。
时间长了,蜜蜂就会把薄荷的气味和笛声,跟有蜜吃联系起来。
到时候一出洞天,他手上抹点薄荷精油,吹一声笛子,蜜蜂不就自动过来了?
“理论上没毛病,就看实践了。”
陈凌蹲到蜂窝旁边,意念放开对蜂群的压制。
工蜂们立刻恢复了自由,嗡嗡嗡地在蜂窝周围飞。
陈凌挑了个离蜂窝最近的竹架,在上面滴了一滴薄荷精油,又滴了一小滴蜜。
然后他拿起竹笛,吹了一个短促的“嘟”。
蜜香和薄荷味混在一起,很快吸引了几只工蜂的注意。
它们飞过来,落在竹架上,开始吸食那滴蜜。
“嘟——”
陈凌又吹了一声。
这次,又有几只工蜂飞过来。
但陈凌不确定它们是被笛声吸引,还是被蜜香吸引。
“得,先这么练着吧,慢慢来。”
他耐着性子,重复这个过程。
滴蜜,吹笛,等蜜蜂来吃。
滴蜜,吹笛,等蜜蜂来吃。
一遍,两遍,三遍……
十遍,二十遍,三十遍……
到后来,陈凌吹笛子的手都有点酸了。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一个蛋疼的事实:
蜜蜂确实对笛声有了点反应,但非常有限。
每次他吹笛子,附近几米内的工蜂会稍微停顿一下,触角抖动两下,好像在“听”。
但如果没有蜜味跟着,光吹笛子,它们基本不理。
“妈的,这智商,比狗差远了。”
陈凌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指。
狗训个三五遍就能建立条件反射。
蜜蜂这玩意儿,怕是得训个三五百遍才行。
“也行,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他看了看洞天里那几窝蜜蜂,心想慢慢磨吧。
每天进来训个几十遍,连训一个月,总该有点效果。
实在不行,就加大奖励力度。
蜜蜂这东西,虽然笨,但对蜜的执念深。
只要奖励够,应该能教会。
弄完蜜蜂,陈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目光落在洞天西北角那片专门开辟出来的毒虫区。
那是他这两年陆续从山里抓回来的毒虫。
有本地山里的,也有港岛那边的。
还有从洞天里自然繁衍出来的,多为变异毒虫。
蝎子、蜈蚣、毒蜘蛛、毒蛇……
啥都有。
最初是为了丰富洞天生态,后来发现这些玩意儿在灵气的滋养下,个头和毒性都涨得厉害,就专门划了块地养着。
“蜜蜂不好训,试试这些家伙。”
陈凌走到毒虫区。
先看蝎子。
洞天里的蝎子,比外面的大了不止一圈。
最大的那只,从头到尾快有成人手掌那么长了。
通体黑亮,两只螯钳粗壮有力,尾巴上的毒针翘得老高,在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这要是蜇一下,怕是能要人命。”
陈凌蹲下来,也是抓到陶罐里观察。
缸里养了二三十只蝎子,有大有小。
大的趴在石块上不动,小的在沙地里钻来钻去。
陈凌试着用竹棍轻轻碰了碰那只最大的。
蝎子立刻举起双螯,尾巴卷过来,毒针做出攻击姿态。
“行,警惕性高,攻击性强,是块好料子。”
他又试了试其他几只,反应都差不多。
但问题是,蝎子的智商比蜜蜂还低。
蜜蜂好歹还能记住蜂巢位置,能通过舞蹈传递信息。
蝎子这东西,基本上就是靠本能活着。
“训蝎子,怕是比训蜜蜂还难。”
陈凌试着用食物引诱蝎子。
结果那蝎子对他准备的食物完全不感兴趣,理都不理。
他又试了试一些蛆虫等活饵,蝎子倒是吃了,但吃完就跑,根本没啥反应。
折腾了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得,蝎子淘汰掉。”
陈凌在心里的本子上划掉蝎子。
接着看毒蜘蛛。
洞天里的蜘蛛,种类不少。
有从山里抓回来的大腹园蛛,有洞天里自然繁衍的棒络新妇,还有几只从港岛带回来的捕鸟蛛。
个头都不小,最大的那只捕鸟蛛,体长快有七八厘米了,腿伸展开来,比成年人手掌还大。
毛茸茸的,看着就瘆人。
陈凌试着用振动和光线引导蜘蛛,结果发现这些家伙不仅笨,还胆小。
要么趴在网上一动不动,等猎物自己撞上来。
要么被吓得仓皇逃走。
训它们?
做梦。
“蜘蛛也淘汰。”
陈凌站起来,叹了口气。
蝎子不行,蜘蛛不行,蜜蜂需要长时间磨。
他又去试验蛇。
他走到毒虫区最里面那片模拟雨林环境的小天地。
这里养的都是蛇。
有从山里抓回来的蝮蛇、五步蛇、竹叶青,也有从洞天里自然孵化的各种无毒蛇。
最大的那条五步蛇,体长快有两米了,身子粗得跟成年人小臂似的,三角脑袋,竖瞳孔,看着就凶。
陈凌蹲下来,观察那条五步蛇。
蛇正盘在一块石头
陈凌用竹棍轻轻碰了碰它的身子。
蛇立刻抬起头,竖瞳盯着竹棍,信子快速吞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反应快,攻击性强,不错。”
陈凌又试了试其他几条蛇。
结果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洞天里养的这些蛇,对特定气味的反应非常敏感。
比如他手上沾了鲜血的味道,蛇会立刻变得兴奋,到处寻找。
要是他手上沾了薄荷油这类刺激性的味道,蛇会往后缩,明显不喜欢。
“这个好办啊,气味引导。”
陈凌眼睛一亮。
蛇的嗅觉非常发达,它们靠舌头收集空气中的气味分子,送回口腔里的犁鼻器进行分析。
比狗的鼻子还灵敏。
而且蛇的脑子虽然小,但对气味的记忆能力很强。
“要是能用特定气味作为信号,训练蛇攻击特定目标,理论上可行。”
陈凌越想越觉得有戏。
他决定先拿那条五步蛇试试。
“你以后就叫老五了。”
陈凌指了指那条五步蛇,又指了指旁边抓来的蝮蛇,“你叫老蝮。”
蛇当然听不懂,但陈凌自己叫着顺口就行。
他从洞天抓来一只鸟,又抓来一只乌龟。
然后把鸟弄死之后,用细竹竿挑着,在老五面前晃了晃。
五步蛇立刻来了精神,三角脑袋跟着鸟转,信子快速吞吐。
陈凌没急着喂,而是先拿出一小瓶特制的药粉。
这是老丈人王存业配的引蛇药。
山里人抓蛇用的,主要成分应该是某些蛇类喜欢的动物信息素,混着一些腥香味儿。
老五闻到引蛇药的味道,更加兴奋了,身子直接从石头
陈凌把药粉沾在竹棍上,在老五面前晃了晃,然后指向旁边的乌龟。
“去,揍它,攻击这个乌龟。”
五步蛇愣了一下,没动。
大多情况下,蛇类对乌龟没啥攻击欲望,所以乌龟是很好的实验对象。
陈凌又重复了一遍。
沾药粉的竹棍指向蝮蛇,然后他把鸟往那个方向挪了挪。
老五这回明白了,身子一弹,嗖地窜过去,一口咬住乌龟,身子跟着纠缠上去。
“行,第一次,算你蒙对了,鸟给你吃。”
接下来,陈凌又试了第二次。
这次没有鸟,只有沾了引蛇药的竹棍指向乌龟。
老五犹豫了一下,还是窜过去了。
但它没咬乌龟,好像知道这东西难以下咽。
而是围着乌龟转了两圈,信子吞吐,好像在找鸟吃。
“妈的,还是以食物为导向,没跟信号建立起联系。”
陈凌琢磨了一下,觉得问题出在奖励上。
蛇是机会主义者,它们不会像狗一样为了讨好主人而行动。
它们行动的唯一动力,就是吃。
所以训练蛇,必须每次都给吃的。
“那就每次用信号引导,引导对了就喂鸟,洞天鹦鹉泛滥了,不卖钱也能训练蛇。”
陈凌重新开始。
引蛇药竹棍指向乌龟,老五窜过去,喂鸟。
引蛇药竹棍指向陶罐左边的石块,老五窜过去,再喂一只鸟。
引蛇药竹棍指向右边,老五窜过去,喂。
就这么反复练了二十多次。
老五终于开始有点明白了。
只要陈凌用沾了引蛇药的竹棍指向某个方向,老五就会窜过去。
虽然它窜过去之后还是到处找鸟,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有进步!”
陈凌来了精神。
他又练了二十多次。
到后来,老五的反应越来越快。
竹棍一指,它立刻就窜,不带犹豫的。
陈凌试着把引蛇药换成另一种气味。
驱蛇粉。
这是老丈人配的另一款药,专门用来驱蛇的。
山里人进山,会在裤腿上撒点驱蛇粉,蛇闻到就会躲。
陈凌把驱蛇粉沾在竹棍上,在老五面前晃了晃。
老五立刻往后缩,身子绷紧,做出防御姿态。
陈凌又用竹棍指向乌龟。
老五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过去。
“行,驱蛇粉的威慑力够大。”
陈凌又换回引蛇药,老五立刻又兴奋起来。
这一对比,效果非常明显。
“蛇这东西,智商虽然也不高,但对气味的反应比蜜蜂强多了。”
陈凌心里有了底。
他又试了试那条蝮蛇,反应跟老五差不多。
试了几条无毒蛇,反应稍微差点,但也能训。
“看来蛇确实是适合训练的。”
陈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发现对气味敏感,比蜜蜂容易建立信号联系。
而且攻击性强,一口下去就是剧毒,对付大型猛兽效果好。
隐蔽性也好,可以藏在草丛、树洞里,突然袭击。
“过山黄再厉害,被老五咬一口,也得跪。”
陈凌想了想,又觉得光靠蛇还不够。
蛇的攻击范围有限,而且怕冷,冬天就不行了。
蜜蜂虽然笨,但胜在数量多,能飞,不那么怕冷。
“两条腿走路,蜜蜂继续训,蛇也训,双管齐下。”
陈凌把今天训练的结果总结了一下。
蜜蜂训练进展慢,但方向对,需要时间磨。
蝎子、蜘蛛基本pass,智商太低,没法训。
蛇训练效果最好,特别是毒蛇,对气味敏感,容易建立条件反射。
“还得开发新的信号方式。”
陈凌琢磨着。
光靠竹棍指方向太原始了,得弄个更方便的。
比如特定的哨声,或者特定的手势。
蛇虽然听不见空气传播的声音,但它们对地面的振动非常敏感。
如果能用特定频率的振动作为信号,效果可能比气味更好。
“这个得慢慢试,不急。”
陈凌又在洞天里待了一会儿,把蜜蜂和蛇都喂了一遍,这才出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