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院子里热闹了小半天。
吃过早饭,依然不消停。
李莲杰热情高涨,知道两个小娃练不了多久,就开始也传授陈凌一些练武把势。
结果简单几下,把他镇住了。
「我的天呐,老弟,你这天赋,要是早点学武,还有我们啥事儿啊?」
「老弟,你以前真没学过?」
「没啊,就小时候跟村里民兵瞎练过,那都是闹著玩的。」陈凌实话实说。
李莲杰绕著他转了两圈,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又拍了拍后背,嘴里啧啧称奇。
「你这身体条件,肌肉线条,筋骨柔韧度,爆发力,比我们这练武的都要强多了!」
陈凌心说那可不,洞天灵气养了这么多年,能差吗?
但他面上只是笑笑:「李大哥你夸张了,我就是干活多,庄稼人嘛,力气大点正常。」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李莲杰摇头:「庄稼人的力气是死力气,你这不是,你刚才那几下虽然动作不标准,但发力很顺,腰胯合一,这是天赋。」
「什么叫腰胯合一?」小明蹲在旁边问。
「就是全身力量能集中到一个点上,打出去的拳才有劲。」
李莲杰解释了一句,又转头看陈凌:「老弟,你这要是从小练武,现在高低是个全国冠军。」
陈凌被他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得了吧,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也能练武啊!」
李莲杰来了劲头,在院子里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对了,你家动物多,我倒是有个想法。」
「啥想法?」
「五禽戏你知道不?」
「华佗那个?模仿动物的?」陈凌听说过。
「对!」
李莲杰一拍手:「华佗创编五禽戏,就是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动作,用来强身健体。你家这么多动物,老虎、熊、鹰、狗、牛,天天看著它们,你学起来肯定事半功倍。」
陈凌一听,来了兴趣。
这玩意儿他小时候就听说过,一直觉得挺有意思。
「不光五禽戏,我再教你五行拳的基础。」
李莲杰越说越兴奋:「五行拳也是模仿动物,劈拳似斧属金,崩拳似箭属木,钻拳似水属电,炮拳似火属风,横拳似土属弹性。你先把这几个基本动作练熟了,以后自己慢慢琢磨。」
「行啊,那教教我呗。」
陈凌来了兴趣。
他这人就这样,对新鲜事物有股子钻劲儿。
何况练武这事儿,他小时候可没少幻想过。
那时候看《射雕英雄传》,晚上做梦都是自己骑著马、背著弓、腰里别著刀,在山林里纵横驰骋。
后来有了小青马,他确实骑著马到处跑过,睿睿还小的时候,他还骑马拿著红缨枪打击过拦路的。
现在娃娃大了,他受到了限制。
不过李莲杰主动要教,正中下怀。
「行,那先教你虎形。」
李莲杰站到院子中间,双腿微屈,双手成爪,眼神一凝,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还是个说说笑笑的中年人,这一下子就像换了个人,那股子气势,真跟下山的猛虎似的。
趴在院门口打盹的阿福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李莲杰,耳朵竖得笔直。
阿寿也凑过来,两只老虎并排蹲著,看得目不转睛。
「你看,老虎都感兴趣了。」
李莲杰笑道:「虎形讲究威猛,要有王者之气,起势,双手上抬,气沉丹田……」
他一边说一边做动作,陈凌在后面跟著学。
虎扑、虎摆尾、虎抱头……
李莲杰做起来虎虎生风,陈凌跟著做,刚开始还有点生疏,但做了几遍就顺了。
他身体底子好,模仿能力强,加上天天跟阿福阿寿混在一起,老虎的习性他太熟了。
「好!这个虎扑做得好!」
李莲杰看他一个动作下来,忍不住叫好:「发力点对了,眼神也对,你看阿福都被你唬住了。」
陈凌扭头一看,阿福果然站起来了,歪著脑袋看他,眼神里带著点困惑。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学我干啥?
「哈哈哈!」睿睿和小明蹲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康康和乐乐也被吸引过来,俩小的学著陈凌的样子,张开小手,嘴里喊著「嗷呜嗷呜」,在院子里乱跑。
二黑带著狗崽们围成一圈,歪著脑袋看热闹,时不时汪一声,像是在点评。
「行了行了,下一个,鹿形。」
李莲杰擦了擦汗,继续教。
鹿形轻盈,讲究灵动。
陈凌跟著做了几遍,感觉浑身筋骨都活动开了,舒服得很。
然后是熊形。
这个他更熟了,晃晃和转转天天在他脚边打滚,母熊趴著晒太阳的样子他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熊形要沉,要稳,动作慢但有力。」
李莲杰做著示范,陈凌跟著学,双手成掌,缓缓推出,重心下沉,脚步沉稳。
晃晃蹲在旁边看著,突然站起来,学著陈凌的样子,两只前爪往前一推,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憨憨地看著大家。
「哈哈哈哈!」
院子里笑成一片。
王素素从屋里端著茶出来,看见这场面,忍不住摇头笑:「你们这是干啥呢?开动物园大会呢?」
「弟妹,你家这动物都快成精了。」李莲杰接过茶喝了一口,笑得直喘气。
「可不是嘛,天天闹腾。」王素素把茶递给陈凌,又去厨房忙活了。
学完五禽戏,李莲杰又开始教五行拳。
劈拳似斧,陈凌学著劈砍的动作,手臂像一把斧头,从上往下劈。
崩拳似箭,直来直去,讲究穿透力。
钻拳像钻头,螺旋发力。
炮拳像炮弹出膛,爆发力强。
横拳是横向发力,像一根横著的木棍,扫出去能把人打飞。
陈凌越学越来劲,一招一式练得有模有样。
「老弟,你这学习速度也太快了。」
李莲杰看得直咂舌:「我当年学这套拳,光劈拳就练了三个月,你这一上午就把五行拳的架子都搭起来了。」
「主要是你教得好。」陈凌擦了把汗,笑道。
「不不不,是天赋。」李莲杰认真道,「你这种人天生就是练武的料,骨骼清奇,筋脉通达,放在古代那就是练武奇才。」
陈凌被他说得有点飘,但很快清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这身板是洞天养出来的,跟天赋关系不大。
不过练武这事儿确实有意思,比干巴巴地锻炼身体强多了。
「李大哥,中午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陈凌收了势,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带你去大棚摘蘑菇,再整点水培菜,中午炖肉吃。」
「那可太好了!」
李莲杰眼睛一亮,他对陈凌家的大棚早有耳闻,一直没机会去看。
睿睿和小明一听要去大棚,立马跟上来。
康康和乐乐也摇摇晃晃要跟著,被王素素一把捞起来:「你们俩别去了,大棚里湿气重,在家跟姥姥玩。」
俩小的不乐意,嘴一撇就要哭。
「哎哎哎,别哭,一会儿爸爸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陈凌赶紧哄。
乐乐这才把嘴闭上,但还是气鼓鼓的。
陈凌带著李莲杰和俩小子往大棚走,黑娃小金跟在后面。
阿福阿寿也想跟,被陈凌拦住了:「你俩在家看门,别都跟著。」
俩老虎不情不愿地趴回院门口。
大棚在村子东边。
掀开棉门帘,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嚯,这里面真暖和。」
李莲杰一进来就四处打量。
大棚里光线柔和,几百个菌袋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白色的菌丝密密麻麻,有些已经冒出蘑菇头了。
「这就是你种的野蘑菇?」
李莲杰蹲下来,凑近看菌袋上的松茸,小伞盖已经长到拇指盖大了,棕褐色的,看著就很新鲜。
「对,松茸、牛肝菌、鸡油菌,都种了一些。」
陈凌指著架子上的菌袋介绍:「这批再过几天就能摘了,今天先摘点能吃的。」
他走到大棚另一头,那里有几袋已经成熟的平菇,灰白色的伞盖层层迭迭,长得跟花朵似的。
「这平菇长得真好。」李莲杰伸手摸了摸,手感嫩滑。
陈凌拿了个竹篮,熟练地摘了一篮子平菇,又摘了几朵已经冒头的香菇。
「走,再看看水培菜。」
水培区在大棚最里面,水渠两边摆著竹板和泡沫浮床。
浮床上的菜苗长势喜人,红薯藤爬了半尺长,叶子巴掌大,绿油油的。
生菜和油菜挤在一起,叶子肥厚水灵,看著就想咬一口。
「我的天,这菜真种水里了?」
李莲杰蹲在水渠边,伸手拨了拨水面,能看见白花花的根须垂在水里,随著水波轻轻晃动。
鱼在根须间游来游去,时不时冒个头吐个泡泡。
「这就是你说的水培菜?」
「对,不用土,根泡水里,鱼粪当肥料,生态循环。」陈凌解释。
「这理念先进啊!」
李莲杰仔细端详浮床上的生菜,叶子翠绿,没有虫眼,看著比土里种的还干净。
「这菜能吃了不?」
「能,生菜长得快,这批已经可以收了。」
陈凌蹲下来,小心地拔了几棵生菜,根须白生生的,带著水珠,看著就新鲜。
又摘了一把油菜,几根小葱,一把香菜。
「中午给你做个蒜蓉生菜、清炒油菜,再弄个蘑菇炖鸡,烤肉也安排上。」
「行!我帮你打下手!」
李莲杰撸起袖子就要帮忙,被陈凌拦住:「你是客人,坐著歇著就行。」
「别跟我客气,我可不是啥娇气的人。」
李莲杰接过竹篮,跟著陈凌往家走。
回到院里,陈凌开始忙活午饭。
王素素帮著洗菜切菜,李莲杰蹲在灶前帮忙烧火,睿睿和小明在旁边剥蒜。
高秀兰抱著康康,乐乐蹲在地上跟小狗崽玩。
院里热热闹闹的。
陈凌动作麻利,先把鸡剁成块,焯水去腥,捞出沥干。
锅里倒油,放姜片、葱段爆香,下鸡块翻炒,加料酒、酱油、糖,炒到鸡块上色,加水没过鸡肉,放几朵香菇,小火慢炖。
另一口锅也开始忙活,五花肉切厚片,下锅煸炒出油,加葱姜蒜、八角、桂皮,倒酱油、糖,加水炖著。
蘑菇处理好,平菇撕成条,香菇切片,松茸不用洗太狠,轻轻擦掉泥土就行。
生菜和油菜洗净沥干,小葱切段,香菜切碎。
「好家伙,你这做菜的速度,比饭店大厨还快。」
李莲杰在灶前烧火,看得目瞪口呆。
「熟能生巧呗。」陈凌笑道。
一个多钟头后,菜上桌了。
蘑菇炖鸡,汤汁浓白,鸡肉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鲜香。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蒜蓉生菜清脆爽口,带著淡淡的甜味,比土里种的更嫩。
清炒油菜碧绿透亮,火候刚好。
主食是白面馒头,热腾腾的,掰开能看见里面的蜂窝。
院子里飘著饭菜香。
「来来来,开饭了!」
一家人围坐一桌,李莲杰坐在陈凌旁边,看著满桌子菜,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丰盛了!」
「家常便饭,别客气,使劲吃。」陈凌给他夹了块鸡肉。
李莲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鸡肉真嫩,蘑菇也鲜,比我在港岛吃的那些山珍海味强多了。」
「那是,我们这儿的鸡是散养的,蘑菇是大棚现摘的,能不好吃吗?」王存业笑道。
睿睿和小明吃得满嘴是油,筷子不停往红烧肉盘子里伸。
康康和乐乐坐在高秀兰怀里,一人抓著一块馒头啃,啃得满脸都是渣。
乐乐吃著吃著,突然伸手去够桌上的生菜,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咧嘴笑了,口齿不清地说:「好次!」
「这菜甜,乐乐都吃出来了。」王素素笑著给她擦了擦嘴。
李莲杰吃得停不下来,一碗红烧肉干下去半碗,蘑菇炖鸡喝了三碗汤,生菜和油菜更是被他一个人干掉大半盘。
「不行了不行了,吃撑了。」
李莲杰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一脸满足:「老弟,你这厨艺真的绝了,我要是住久了,肯定胖成球。」
「胖点好,胖了看著有福气。」高秀兰笑道。
吃完饭,陈凌又去院里生火,准备烤肉。
铁架支起来,炭火烧得通红。
腌好的肉片、鸡翅、蘑菇串成一串串,架在火上烤。
滋啦滋啦的声音,油脂滴在炭火上冒起白烟,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今天凌子难得这么高兴啊。」
「家里娃娃多,把他困住了,以前都是往山里钻,今年老实多了……」
「现在能练练武术也挺好。」
王存业搬了把椅子坐在火堆旁,手里端著茶,悠哉悠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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