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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廢土世界·初始
    第51章 廢土世界·初始

    8月21日下午三點三十分,大輻射如天幕預告的那般如期而至。

    而此時,全國絕大多數人已經進入了地下避難所,地面上幾乎已經看不到人。

    當然,總有那麽幾個犟種不肯相信不肯配合,非要留在地面上。

    也有一些是實在沒法去避難所的,諸如在逃通緝犯之類的,去了避難所就是自投羅網,只能躲在沒有人的大樓裏、地下室裏、電梯裏、下水道裏等等地方。

    還有一些人,搞了一些非常沉重的防輻射套裝,非要親眼看着大輻射的到來。

    也是這些人,在所有拍攝儀器失靈之後,用他們的眼睛,記錄下了大輻射到來的痕跡,那就是滿天深深淺淺的色塊。

    “天哪,是真的……”

    幾個因為閑得發慌,而穿着防輻射套裝等待三點半到來的人,呆呆傻傻地看着天上,震驚地張大嘴巴。

    一個家夥因為嫌悶,沒有戴頭盔,這會兒才手忙腳亂地戴上去,然而已經遲了,他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臉上浮現一條一條的青紫血管,把幾個同伴吓地屁滾尿流地爬開。

    “啊啊啊!畸變了!有人畸變了!”

    一支科研隊全副武裝之餘,還呆在如同堡壘一般的防輻射車裏,通過厚厚的防輻射鉛玻璃觀察外面,震撼地看着天上,用尚還能用的儀器拍下這一幕。

    另一只科研隊呆在農田裏,近距離觀察這些農作物會在大輻射之下發生什麽變化。

    亦有觀察動物變化的科研隊,親眼看到了野生動物畸變的全過程。

    不過這些和呆在避難所裏的人就沒有太大關系了。

    地下避難所裏的絕大多數人,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他們只知道,燈光突然變得不穩定,甚至是直接熄滅,他們的手機電腦等設備也突然失靈了。

    周菲菲所在的這個大宿舍裏的人,互相詢問起來。

    “我的手機開不了機了?你們的呢?”

    “還能開機,但看不到畫面。”

    “這是來大輻射了嗎?”

    “不知道啊。”

    周菲菲摁開自己的手機,一分鐘前這手機還是好的,但現在,上面全是亂七八糟的色塊,還一閃一閃的,就跟被摔壞了一樣。

    她又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看到對面床的人也是輾轉反側,最後直接坐起來,打開手電筒,從包裏拿吃的。

    一個人起來吃東西,其他人也起來了,有手電筒的開手電筒,沒手電筒或者不舍得開的,就蹭別人的光。

    吃東西的吃東西,聊天的聊天,有人掏出了撲克牌,甚至還有一個大姐,掏出了一個毛線球,織起了毛衣!

    她上鋪的那個姐妹,還從床上爬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塊瑜伽墊,做起了瑜伽!

    周菲菲:“……”

    大家的消遣都好豐富啊!

    她思來想去不知道該做什麽,正好上鋪那姐妹問她:“要不要一起做瑜伽,反正閑着也是閑着,鍛煉身體總沒壞處的。”

    周菲菲想想也是,不過:“我沒做過瑜伽。”

    “沒事,我教你幾個動作,很簡單的。”

    于是,周菲菲就跟着坐了起來,其他床的看到了,也有要加入進來的。

    大家正高興呢,突然一個人拿出了一沓紙:“閑着沒事,我給大家讀讀這個《冷酷城主》吧,你們有誰看過?”

    大家都安靜了一下。

    她們這些人都是因為幹活才住到這裏來的,這三天哪有什麽時間看這本小說啊,都挺好奇的。

    于是一下子就非常熱情。

    “可以可以,你讀呗,這書到底講什麽的?”

    “你厲害啊,哪裏弄來的書?”

    “網上就有文檔,我家有打印機,我自己打印出來的。”

    但也有個別幾個知道小說內容的,連忙阻止:“還是算了,這小說太歹毒了,你就別荼毒大家了。”

    可這話一說,大家更好奇了,一本小說怎麽就扯上歹毒了,這到底講的什麽故事啊。

    于是讓那人讀小說的呼聲就更高了。

    那人就非常高興,嘿嘿地奸笑了兩聲,清了清嗓,一開口就是非常做作的嗓音。

    【“啊,我的肩膀好痛!難道是睡姿不好扭到了?”

    陳笑笑還沒睜開眼睛,就感到雙肩劇痛,手臂簡直就像是被扭到身後綁了起來一般。

    她睜開眼睛,不由大吃一驚:啊,這是什麽情況?我不是在家裏的床上嗎?怎麽突然來到了室外,周圍好多人,我居然被反捆住雙手,而我前面在風裏蕩來蕩去的繩圈,怎麽那麽像是絞刑架!

    啊,我居然來到了絞刑現場,而且還成了一個即将被絞死的人!】

    大家都認真聽着,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小聲議論着:“一穿越就成了死刑犯嗎?這麽刺激?”

    “哎呀,這個開頭不錯。”

    “就是這個有沒有點小學生文筆了?”

    “你對于這個小說名有什麽誤解嗎?看到這個名字你居然還對文筆抱有期待!”

    周菲菲也是一邊保持着瑜伽動作,一邊很感興趣地聽着,她上鋪問:“你之前沒看過這個小說?”

    “沒有。”

    一天幹十幾個小時的活,有點空閑都用來休息和收拾東西了,想着進了避難所之後有的是時間,所以,她就沒怎麽刷手機。

    “這書好看嗎?”

    上鋪哼哼哼地發出了奇怪的笑聲,和那個讀小說的人剛才的奸笑聲如出一轍。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絕對是個感人肺腑的甜美愛情故事啊。”

    周菲菲:?

    我覺得你話裏有話,感覺事情沒這麽簡單,難道這個故事很虐?

    她暗暗做了心理建設,決定就算聽到一個無比虐心虐肺的故事也要抗住。

    【……那個站在高臺上的男人,有着刀削斧鑿一般的俊美輪廓,他的眼睛如同大海一般深邃,又好像藏着無邊無際的冰雪,冷漠徹骨……】

    “嘔~~”寝室裏一堆作嘔吐槽的人,“戀愛腦戀愛腦,絕對戀愛腦,這就暴露了!”

    “不是,什麽刀削斧鑿一樣的輪廓啊,不硌手嗎?”

    “還無邊無際的冰雪,這人不早被凍死了!好雷人的描寫啊。”

    周菲菲心想,這也沒什麽,很多小說描寫男主都這麽誇張,還有一上來就先來個五百字描寫美貌的呢,正常。

    【“啊,不要殺我!”陳笑笑大叫起來,“我我我……”她努力地搜索着用詞,大聲喊道,“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神女,我能為你們帶來無數美食……】

    “草,怎麽這麽蠢啊!”

    “還神女?人家是廢土時代,又不是原始時代,會相信什麽神女。”

    “話說那個系統為什麽要綁定這個女主啊?真的看起來很蠢哎!”

    “那個系統也不聰明的樣子啊。”

    周菲菲心想:這也正常,無腦傻白甜穿越女主嘛!接下來就是她用那個廚神系統露一手,讓廢土時代的人震驚得下巴掉在地上,然後開啓她牛逼轟轟的神女之路了吧?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料。

    女主确實露了一手,讓一衆貴族饞得嗷嗷叫。

    然後,女主成了男主的專屬女奴隸。

    衆人:?

    女主被男主威逼利誘了幾句,就把系統的存在和盤托出。

    衆人:??

    女主變着法兒地做男主愛吃的東西,男主每次都被震驚到,但裝得很見多識廣不在意的樣子,每次都叫女主繼續努力,女主每天戰戰兢兢。

    衆人:???

    女主做出來的美食緩解了男主的失眠和暴躁,治好了男主屬下的舊傷,成為男主拉攏人心的籌碼。

    男主身邊的人、競争對手、其他城市的人都想着辦法地靠近女主,打探女主的來歷,弄一堆華服珠寶、俊美的男奴隸讨好女主。

    男主吃醋,和女主鬧別扭,一氣之下處死了女主身邊服侍的人,發配了好多奴隸,弄死了不少對手,然後以某座城市的人觊觎女主為由,攻打過去。完了這次鬧別扭之後,男女主感情升溫。

    衆人:?????

    “等等等等!”終于有人聽不下去了,“這确定是原裝故事?不是誰改寫過的?”

    “當然是原裝的。”

    “怎麽聽得這麽別扭呢?女主為啥這麽卑微啊,她有系統在手,人人都得求着她的好嘛!”

    “這個男主是不是有病,他牛什麽牛啊!一個沒有見識沒讀過書的家夥,憑什麽一天到晚高高在上俯視衆生的屌樣?”

    “一生氣就動不動弄死這個弄死那個,有二十年前的古言皇帝那味了。”

    “女主每天被那些奴隸服侍着,她不別扭嗎?”

    “所以,女主弄出來的美食,都給男主的人吃了,他們還因此實力變強,然後去侵略其他城市?這不是助纣為虐嗎?女主穿越一場的價值在哪裏?”

    “果然是好歹毒的男女主!好歹毒的故事!”

    大家被氣得夠嗆,聽了這個故事,感覺三天都不用吃飯了,因為都被氣飽了!

    外面巡邏的人聽到這裏吵起來,趕忙過來,結果探頭一看一聽,啊,原來是在議論那本小說。

    那沒事了。

    管理員也過來瞧了瞧,見大家雖然吵得很生猛,但也是真的很有活力啊,幾乎沒有誰再為大輻射擔憂了。

    想想其他寝室那低迷的氣氛,甚至有人開始哭哭啼啼說喪氣話。

    嗯,可以借鑒一下這個辦法,一直沉浸在低迷的氣氛中會出事的。

    于是,不久後,其他寝室也開始有人讀《冷酷城主和他的甜美嬌妻》。

    再不久後——

    “靠,這什麽鬼故事!”

    “什麽垃圾男主啦?滾出男主界!”

    “這個陳笑笑,簡直給我們穿越類女主丢臉!”

    “卧槽,我就叫陳笑笑,不行了,我覺得我的名字被玷污了,我要改名!”

    “話說,我之前有個同學也叫陳笑笑,甚至說話做事的感覺都挺像的,只能說,這種女主也挺大衆的,很多傻白甜女主都這樣。”

    “別侮辱傻白甜女主了好嘛?一般女主才不會助纣為虐,也不會在握有這麽大個金手指的前提下還這麽卑微!”

    大家吵得很熱鬧,充分表達了對這個故事以及男女主的不屑,把顧玄恩這個男主罵出了翔。

    管理員看到這個結果,非常滿意,果然調動起大家的情緒是對的。

    管理員滿意地走了,準備和其他人說一說,讓他們把這個法子都學起來。

    然後很快,這個基地裏的人都開始議論這個小說了,簡直是聽取罵聲一片。

    倒還有那麽一撮人為男女主說話的,然後他們理所當然地被人噴了,針對小說的罵戰開始升級成對罵。

    當然也有那麽一些人開始延伸讨論,說這個顧玄恩到底是不是顧家人,如果是顧家人的話,又是誰的後代。

    “是顧家大公子,也就是那個顧迎東女兒的後代吧,紀錄片裏不是說,顧迎東的女兒活了下來嗎?”

    “可是聽說顧家二公子的兒子不是也快生了嗎?”

    “大輻射裏那種情況,孕婦活得下去,那孩子生得下來?”

    “普通人可能很難,但那可是顧家,在顧迎東死之前,他們不還是領導人物嗎?安置一個孕婦應該不難。”

    “顧家旁支也有不少人吧?沒準是旁支的孩子。”

    “不管是主支還是什麽旁支,能生出這樣的男主,這顧家基因別是有問題吧?”

    “這跟基因有什麽關系,純粹就是那樣的廢土環境中,人長歪了呗。”

    ……

    顧重德一個人在房間裏呆了好幾個小時,沒有發生畸變,然後據說外面的輻射已經過了最嚴重的時候。

    顧重德估摸着,自己已經脫離了高風險期,基本是不會畸變了。

    他從屋子裏出來透透氣,然後就在這一層的公共區域聽到人們這麽議論。

    “顧家的基因一定有問題……”

    “小說裏那個顧玄恩的爸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顧玄恩的爸應該算是顧家哪一代?”

    “算算年齡,顧迎東女兒的下一代?”

    “那不就是顧重德的曾孫輩?”

    “曾孫裏面出了個人渣?啧啧,家門不幸啊。”

    顧重德:“……”

    老爺子心情愉悅地出來,又悶不吭聲地回去了。

    顧迎西忙得團團轉,回頭一看,老爺子黑沉着一張臉,尤其看他的目光充滿着審視。

    顧迎西渾身一毛,偷偷問人:“老爺子這是怎麽了?”

    跟着顧重德,也聽了個全程的人無奈說:“估計在想怎麽找出還沒有出生的不肖子孫。”

    顧重德忽然開口叫人:“老二,你媳婦快生了吧?”

    顧迎西一激靈:“爸,他才是個六個月大的胎兒!”

    未來的不肖子孫跟他兒子有什麽關系!

    “沒準那個什麽狗屁男主是大哥的後人呢。”

    他這話說完,後背涼飕飕的,轉頭一看,大嫂牽着侄女站在那裏微笑地看着自己。

    顧迎西一抖:“大嫂,我不是這個意思,咱玥玥這麽聰明可愛,怎麽可能有那麽糟心的後人。那什麽恩的肯定不是咱們兩家的人,姓顧的又不止我們是吧?”

    顧家旁支的人默默擡起了頭。

    顧迎西:“……”

    顧家主支和旁支其實關系還不錯,而且主旁之分是外面人的說法,他們顧家內部倒不大這麽說。

    只是顧重德把顧家發展得最好,他這一支掌握着最多的財力資源和話語權,所以,其他顧家人都依附于他。

    而現在時代巨變,顧家人肯定要更加緊密地團結在一起,抱團取暖,以後主旁支之分就更不分明了。

    顧迎西這話,就有點得罪人了。

    幾個家裏有小孩的顧家人捏着拳頭,嬉皮笑臉地圍過來:“迎西,來來來,你說說看,那個什麽恩的,是咱們誰家的?”

    顧迎西趕忙道歉:“我錯了,我說錯了,那絕對不是咱們顧家人,一定是個野種,看咱們顧家名氣大,碰瓷上來的!”

    其他人:“……”這話聽着也不那麽中聽啊。

    反正最後顧迎西還是被揍了一頓。

    他一臉悲憤地摸着自己被揍了的狗頭,暗暗下決心,自己一定要活久一點,一定要弄清楚,那個什麽恩的到底是誰家的,然後到時候揍回來!

    ……

    大輻射之後的三天很快過去,就像天幕說的,三天之後,外面的輻射量就降低下來了。

    雖然還是致死致殘量,但好歹不會瞬間致人畸變那麽玄幻了。

    一批批穿着防輻射衣,全副武裝的人開始從避難所回到地面,探索這個新世界。

    避難所裏的人們,也開始能夠聽到外面的新聞。

    比如植物都畸變成什麽樣了,一顆小草長到了大樓那麽高,番茄長成了巨型辣椒那樣,不僅味沖還有毒,一顆仙人掌長成了一個巨人,天天砰砰砰地噴吐着毒刺。

    又比如動物都變了一個樣。

    貓咪長得比車子還大,動物園裏的猴子逃出來占據了城市裏某某區,大街上甚至能看到長着三個腦袋,腦袋們還天天甩來甩去打架的長頸鹿。

    大家一開始都跟聽天書似的,直到後來開始陸陸續續看到了外面的視頻,才意識到,世界真的變了個樣子,變得無比野蠻、陌生、兇險。

    而如果人們沒有躲到避難所裏,這些危險裏還要加上最可怕的一樣:畸變人!

    好在,現在人們最大程度地保住了有生力量,再加上人類有着強大的武器,面對這個巨變的世界,一定不會像紀錄片裏那樣無力,只能被動挨打,以命換命。

    接下去一個月,國家陸續派出部隊,回到地面,解決城市中的危險。

    那段日子,人們在避難所裏,也常常能聽到來自地面的炮擊聲,大地一下一下震動着。

    科學家則盡可能地想辦法解決環境中的有害輻射,不過似乎沒有什麽好辦法,充滿輻射的廢土時代的到來,已經成了無法逆轉的現實。

    就好像是一種基礎設定般,人力根本無法更改。

    于是他們只能把重心轉移,努力研究怎麽治療小說裏提到的那種,會讓人壽命縮短的輻射病。

    大輻射之後的第二個月,确定環境中的有害輻射濃度已經穩定下來,又是一批人回到了地面,開始恢複城市裏的基礎設施,讓人們能夠盡快地回到自己的家裏居住生活。

    大輻射的第三個月,避難所裏的輻射劑量已經和外界持平,于是,人們終于從避難所裏出來,大部分人一個個都是蓬頭垢面,衣服髒舊,仿佛那山洞裏出來的野人。

    他們看着久違的藍天白雲,看着天上的太陽,呼吸着外界的空氣,感覺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馬路、房屋上都有動植物攀爬、打鬥過的痕跡,行道樹已經被拔光了,據說是大多畸變了。

    馬路上光禿禿的,地面還有很多畸變植物根系弄出來的裂紋。

    大家停在室外的車子積了厚厚的灰,有的都已經被糟踐得不成樣子了,愣是像已經停放了二十年似的。

    還有這空氣,似乎充滿塵埃,反正呼吸起來不大舒服,嗓子不好的人,很快就咳嗽起來,戴着口罩也不大管用。

    黃姓一家人随着大家走出避難所,被外面的風一吹,有些冷。

    是啊,進去的時候是八月,現在都快十一月了,秋天來了啊。

    女主人給女兒穿上外套,确認她戴好了口罩,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一只手牽着她走。

    女兒把貓包背在身前,擔憂地看着裏面精神不是很好的三花貓。

    他們原本三只貓,一只貓在頭幾天,因為應激得了傳腹,避難所裏沒法治療,很快死了。

    第二只貓年紀比較大了,在第二個月的一個早上,身體僵硬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這只三花是碩果僅存的一只了。

    他們一家人來到車子這裏,發現車子的輪胎已經被野草死死纏住,甚至車子底盤都被不知名的植物刺穿,車子裏面被搞得一團糟。

    這車是廢了。

    男主人苦笑:“咱們沒車了。”

    女主人無奈搖頭:“希望房子能沒事。”

    這個……還真的不能确定。

    “聽說我們那一帶房子還行,就是水管可能破了,一二樓的牆體有點開裂,承重柱還是沒問題的。”

    “先回去看看吧,要是不能住人,咱們還得去避難所。”

    “這次是地面上的避難所了,好歹不像地底下那麽昏暗。”

    三人朝着他們家的方向走去,雖然有二十多公裏,不過他們的行李比起過來的時候,已經少了很多,走起來也不算特別累。

    路上雖然不是很平坦,但每條路上都是人,還有巡邏的警車和軍車,也不會覺得孤單,不用害怕發生危險。

    ……

    周菲菲從避難所裏出來,來的時候是鼓鼓囊囊一個行李兩個包,走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個包了,那些衣服被子什麽的,因為缺少水,沒法清洗,都已經穿得馊了,自然是丢掉了。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天,兩個多月不見陽光,讓她有點不适應。

    她的臉頰很蒼白,還因為瘦削而凹陷了進去,不過精神還不錯,也不單單她這樣,差不多人人都是這個鬼樣子。

    避難所裏夥食到底還是不如從前好,能吃飽就不錯了,還見不到陽光,越到後面,大家就都越白越瘦,都調侃彼此成了不能見光的吸血鬼。

    “周菲菲,愣着幹嘛,走吧,去顧氏報道吧。”

    她的上鋪笑着搭上她的肩。

    “嗯,走。”

    這兩個月,避難所裏有很多需要工作的地方,周菲菲就參加了工作,表現得還不錯,所以現在已經被顧氏錄取了,以後就是顧氏的員工了。

    正好她出租屋所在的那一片,被一群畸變老鼠禍害了,房子的結構都被啃散架了,那一片都要推倒重建。

    她無處可去,正好去蹭公司宿舍。

    ……

    顧迎東一個月前回來地面上,帶人把顧家老宅檢查修繕了一番,今天大家出了避難所就能直接住進去。

    然後顧家人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新的時代,有新的生活生産需求,也有新的機遇和競争。

    他們顧家從前是首富,不代表以後也是首富,想要繼續屹立不倒,必須抓緊時間找準自己的定位和方向,順應時代潮流發展自身。

    沒過多久,一座座屬于顧家的,或者是顧家和政府合作的工廠就開工了。

    生産生活用品的,生産過濾口罩的,生産能在輻射環境下打電話發短信的新式手機的,生産食水輻射檢測儀的,還有印刷畸變動植物圖譜的……

    每一座工廠,就代表着許許多多個工作崗位,工作的人多了,就代表着能吃上飯的人多了,以政府和顧家在大輻射前存下來的食物數量,再養洛城全體人民幾年都不是問題。

    如此一來,社會就穩定了。

    ……

    一晃眼,十年過去,洛城已經從當初的百廢待興中走出來,徹底變了個樣子,哪怕是廢土時代,城市中也依然是十分繁華。

    和末世前相比,因為要對抗野外殺不完的異獸,以及時不時出現的異獸暴動,城牆和城中建築都格外堅固,還有一層厚厚的防輻射、防暴動層,宛如一座金剛城。

    每當城外異獸暴動時,城門一關,建築門窗一關,受到的影響就能小很多。

    因此,整座城市還多了幾分賽博朋克感。

    科技發展得也是十分不錯。

    陸地和空中的交通工具比起從前先進了很多,武器也強大了很多,主要就是針對異獸異植的武器,一代一代地更新出來。

    因為輻射病的存在,醫療也快速發展。

    人們至今還記得,廢土時代第二年,輻射病來勢洶洶,一個月內一座城死了幾十萬人的慘烈光景。

    自那之後,無數人才投身醫藥領域,終于堪堪把輻射病的致死率拉了下來。

    輻射病如今雖然依然是人類社會難以攻克的難題,但已經沒有那麽可怕了。

    “媽媽,下班了嗎?今天是爺爺生日,我們要早點回家的。”

    一個俏麗的少女探頭進辦公室,安知擡起頭,對女兒笑道,“媽媽馬上好了。”

    顧玥走進辦公室,身後還跟着一個小尾巴,那是顧迎西的兒子顧瑞,今年正好十歲。

    他是沈舒晴在地下避難所裏生的,早産兒,身體一直不大好。

    因為早産孩子需要精心照顧,而顧迎西和沈舒晴兩個人本身都有點不靠譜,照顧孩子不是那麽給力,也沒有那麽多耐心,于是兩人常常互相推诿責任。

    時間一長,感情就淡了,終于在顧瑞五歲的時候離婚了,之後這孩子就主要是安知夫妻在帶。

    顧瑞眼巴巴地看着安知,眼睛烏黑烏黑的,像一只小狗似的。

    安知被他看得心都化了,加快了速度,處理好手頭的工作,起身道:“好了,我們走吧。”

    如今,安知是顧氏私立醫院的院長,第二年的那場輻射病之後,顧家也向醫療進軍了。

    安知放下當時手上管理的那些工廠,毅然投身入這個對于顧家來說比較空白的領域。

    這麽多年下來,顧氏醫院是洛城僅次于人民醫院的存在,這裏也有着能夠緩解輻射病的實力,很受人們信賴。

    安知也成了衆多顧家人中,最為亮眼的那一個。

    畢竟這樣那樣的工廠可以有很多,但救命的醫院,卻是不可替代的。

    上了車後,顧瑞嗫嗫地問安知:“伯娘,我聽有人說,爺爺這個生日過完後,爺爺和爸爸就要去很遠的地方了是嗎?”

    安知頓了下,摸了摸這孩子的頭:“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伯娘也不瞞着你了,是這樣的,他們要去很遠的地方,當然如果順利的話,他們還能回來。”

    顧瑞眨了眨眼,松了口氣:“我還以為,爸爸不要我了。”

    “才不是,你爸爸和爺爺,是要去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他們是英雄。”

    幾年前,一個偶然的契機,那個“陳笑笑專案組”終于窺見了一些奧秘,對于時空傳輸的研究,一下子就有了很大的進展。

    顧重德和顧迎西知道這件事後,立即就帶着一大筆資産加入了進去。

    因為那個六十年後的顧玄恩好像是顧家後代,所以,顧家人的加入,專案組是很歡迎的。

    之後又是許多年的研究,聽說最近這研究已經出了一些成果,可以把人傳送去六十年後——現在已經是五十年後了。

    這實在是非常不可思議,不過用顧迎西的話來說,人家五十年後要什麽沒什麽的廢土世界裏,都能研究出時空傳輸機,他們現在科技這麽發達,憑什麽研究不出來?

    反正,他們搞得出是很合理的,搞不出來才是不合理的。

    那個已經改名為“時空傳輸研究團隊”的成員們,每一個都有着這樣爆棚的自信。

    這一次是時空傳輸機第一次開機,本來只是想傳一些信息到後世去,看能不能成功。

    但顧重德輻射病已經發病過兩次,估計再來個第三次的話,他會撐不過去。

    而顧夫人兩年前就因為輻射病過世了。

    所以,顧重德說想自己去。

    一來,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五十年後到底是什麽樣,有沒有因為他們這裏的改變而被改變,如果沒有改變,那個顧玄恩到底是誰的後代。

    二來,如果五十年後真的有那個廚神系統,那那裏就存在着治療輻射病的東西,那他還有機會活下去,甚至有機會幫忙把那東西帶回來。

    三來,老年失伴,兒子都已成家,家族興盛,他也是實在沒有什麽牽挂了,就想瘋狂一回。

    顧迎西一聽老爺子要去,就說自己也要去,畢竟老爺子年紀那麽大了,身體還一年比一年差,沒人照顧可不行。

    顧重德堅決反對,他這條命可以随便折騰,但不能搭上兒子。

    父子倆,還有顧家內部,都因為這個事吵了好幾回了。

    但顧迎西一意孤行,哪怕顧重德最後說他放棄了,不去了,顧迎西也堅持說自己要去試一試。

    “從我們這裏,傳消息到五十年後,怎麽看成功了還是失敗了?如果我們連成功還是失敗都不知道,研究還怎麽繼續往下做?

    “遲早有一個人要走出這一步的,我光棍一條,兒子有兄嫂照顧,我還是顧家人,由我來踏出這第一步,是最合适的。”

    顧迎西據理力争的時候,甚至還破罐子破摔:“說不定那顧玄恩是我曾孫呢,我怎麽也得去親自教訓他一頓吧。”

    當時的其他人:“……”倒也不必這麽罵自己。

    要知道,這些年來,顧玄恩年年榮登人民最讨厭人物排行榜第一,跟歷史上那漢奸一個待遇。

    顧家因為這個還不存在的家夥,也是沒少受到質疑。

    這人在顧家簡直就是個晦氣的象征。

    顧迎西提起這個顧玄恩,次次都要跳腳的。

    而現在,顧迎西為了能去五十年後,連顧玄恩可能是他曾孫的話都說出來了,可見決心有多大。

    最後,大家妥協了,顧重德見拗不過小兒子,自然也不再說退出的話。

    于是,父子倆即将穿越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和他們一起穿的,還有一個叫陳明的男人,就是那個失蹤的陳笑笑的爸。

    他想去看看,他的女兒到底在不在五十年後,如果不在,那她到底去哪裏了。

    這段日子,這三人一直在接受培訓,即将在幾日後出發。

    安知心情複雜,又摸了摸顧瑞的頭,這孩子也是怪可憐的,自己身體弱,父母離異,母親另嫁,現在爸爸也要走了。

    ……

    回到顧家老宅,身在各地的顧家人都趕回來了,顧氏旗下的一些重要骨幹也來了,整個宅子好不熱鬧。

    安知和這些人都能說得上話,顧迎東在幾年前就已經接手了顧家,成為顧家當家人,安知既是當家夫人,本身又有能力,很能壓得住場面。

    “安姐。”周菲菲走上前和安知攀談,安知笑道:“菲菲啊,最近廠裏怎麽樣?”

    當年她去辦醫院,把手裏的幾家廠子交給了手底下得力的幾個人,當時周菲菲還只是一個車間組長,但因為實在是人手有限,也被提起來委以重任。

    幾年下來,她已經成為了一家工廠的廠長,也是一個頗有名的傑出女青年了。

    周菲菲笑着說了廠子裏最近的情況。

    她非常感謝安知對自己的提拔,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自己,沒想到當年自己仰望的人,現在自己也有機會能站在她身邊了。

    宴會的氣氛,在顧重德出現之後,被推向了高潮,大家向顧重德獻上授禮,都是近些年各自的成就,看的顧重德連連說好,笑得格外慈祥。

    知道內情的人看了,不免有些難受。

    這是一場壽宴,也是一場業績報告會、一場慶功宴,更是一場隐晦的告別會。

    畢竟,大家都知道,顧重德和顧迎西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

    宴會結束後,顧家四個大人聚在一起說話,顧重德如同交代遺言一樣,和顧迎東安知說了許多話。

    輪到顧迎西的時候,他直接給兄嫂跪下了:“大哥,大嫂,弟弟任性,以後阿瑞就拜托你們了。”

    安知和丈夫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道怎麽說,作為一個父親,抛下兒子,這自然是大大的失職。

    可是作為一個從小就不安分,向往着走遍世界各地的人,這麽一個可以穿越到五十年後的機會擺在面前,他會心動也是可以理解的。

    顧迎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放心去吧,照顧好爸,阿瑞有我和你嫂子,反正這些年你也沒怎麽管過。”

    顧迎西:“……這時候就不要揭我老底了。”

    顧迎東捶了他一下:“晚上好好陪陪阿瑞。”

    顧迎西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

    第二天,離別的一天,但大家都盡量表現得平靜。

    兩個孩子依然是照常去上學,安知和顧迎東也只是把顧重德父子倆送到家門口,看着他們被研究團隊的車子接走。

    就和曾經許多次一樣。

    仿佛這一天,也只是這樣普普通通的一個日子,只要不表現出傷感和離緒,兩人就真的只是出了一趟遠門而已。

    只是夫妻倆卻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車子徹底看不見了,也沒有動。

    顧迎東攬住妻子的肩膀:“以後,就只剩我們了。”

    媽走了,爸和迎西也走了,身邊的人在一個一個離開,一個一個變少,而他們彼此的臉上,也爬上了風霜的痕跡。

    這種眼睜睜地看着時光流逝,抓不住留不下,一切改變回不到從前的感覺,真的是很殘忍的一件事。

    安知握住他的手:“還有孩子們,還有許許多多我們新的夥伴呢。”

    有人走,也有人來,沒有誰能永遠陪着誰,只要在一起的時候,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無悔于那些相守相伴的時光,就很好了。

    204X年,8月21日,下午三點半,也就是在大輻射爆發的整整十年後,在洛城某處,一道時空隧道被打開,帶走了這個世界的三個人。

    ……

    衛月歆皺着眉頭,喝了一口黃橙橙的羅漢果泡水。

    咦,好難喝的味道,甜嘛不是甜,苦嘛又不是苦,總之怪怪的。

    但她喉嚨痛,據說喝這個比較好。

    一口氣把杯子裏的全幹了,她伸了伸舌頭,龇着個牙:“我寧願去喝黃連,這味道太奇怪了。”

    一個淺綠色的屏幕在她左前方漂浮着【誰讓你演戲演那麽投入。】

    衛月歆哼哼:“我又要扮演成一個六十年後傳遞消息的人,又要扮演顧玄恩說話,又要扮演背景板路人甲嘶吼,還要做紀錄片解說員,一人飾N角,我容易嘛我。”

    是的,那個《廢土世界·初始》的視頻裏面,所有聲音都是她自己錄的,只不過後期找了個AI軟件換了聲音。

    演的時候可投入了,吼一遍兩遍不滿意,還吼了很多遍來着,錄了一次又一次。

    當時可興奮了,結果第二天喉嚨就腫了。

    “這期視頻我投入最多了,那個小說,我還改了改,把原小說裏沒有,但視屏素材裏有的情節,給改編成文字加進去了,我可真是多才多藝。快說,那視頻最後效果怎麽樣?”

    【結果還沒出來。】

    “這都幾天了,還沒出來,花兒都謝了。”

    【因為你在視頻裏透露出太多東西,所以需要推演許多年,才能推演出視頻最終的影響效果。】

    衛月歆倒了溫水慢慢喝着,這兩天喝水喝得她都感覺自己快水中毒了,就小口小口地抿着,潤潤喉嚨:“不就多說了下六十年後的事情嘛,其他的和從前的預告視頻也沒什麽區別。”

    【不,你這一次為這個世界的人引入了一個可怕的概念。】

    衛月歆一頓,往後縮了縮:“什麽可怕?你用詞才可怕呢,你這麽說我有點害怕。”

    屏幕淡淡地現出一行文字【你讓那個世界的人相信,時空傳輸機是真的存在的,穿越時空是可以做到的,加上那個小說世界的女主本身就是穿越者。所以,那個世界理論上,存在着一個可以穿越時空的基礎。】

    衛月歆含着水,眨巴眨巴眼:什麽意思?

    【……結果出來了,你自己看吧。】

    衛月歆睜大眼睛,湊近看。

    【親愛的薇子,因你提供的預告視頻,‘廢土世界·初始’的人們積極研究時空穿越技術,并成功地攻克了這個難題,實現了‘廢土世界·初始’和‘廢土世界’這兩個世界的連通。你獲得獎勵星力*3。】

    【你的創新性視頻,為這兩個世界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恭喜你獲得‘腦洞大開預告員’稱號,獎勵星力*1。】

    衛月歆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把自己給嗆到了,不敢置信地說:“他們搞出時空穿越技術了?這種技術真的存在?”

    【是啊,你演六十年後的人演得太真了,他們對預告視頻來自六十年後這件事深信不疑,所以,他們也完全相信跨時空傳輸信息,甚至穿越時空是可以做到的。】

    因為足夠自信,因為足夠堅定,甚至是全世界的人都在相信着這件事,所以最終,研究團隊的人成功了。

    就好像那句話,當你用盡全力去渴望一件事的時候,全世界都會為你讓道。

    更不要說,小說世界本來就是一個正在成形,命運軌跡、世界規則還不十分清晰固定的世界,本身就充滿了很多可能性。

    衛月歆眨了眨眼,第一個想到的卻是:“所以,兩個世界等于通路了,六十年前的老祖宗們,可以去六十年後揍男主了?”

    蕪湖~歡呼!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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