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也不是说,想选择两个城池是绝对不可以的。”
时茜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鲁王世子与七皇子,见他们神色微动,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语气稍缓,添了几分人情味:“毕竟,来者是客。客人的需求只要不是太过分,本官身为东道,自然是非常乐意行个方便的。”
“因此,”时茜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先前的公事公办,“若是客人有需要开两个房间——哦,或者说,选两个城池体验,也并非不可。不过呢,丑话说在前头,按照悬天阁的规矩,免费提供的房间只有一个,这是朝廷我西周圣上的恩典,也是对各位身份的认可。所以,这第二个房间,可就要按规矩收取房钱了。”
听了时茜这话,鲁王世子与七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意外,有探究,也有一丝了然。显然,他们都没料到时茜会给出这么一个“可进可退”的方案。短暂的对视后,两人再次将视线聚焦到时茜身上,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
七皇子毕竟年轻些,性子也更直接,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萧尚书,既然如此,不知道这悬天阁的房间,哦不,这‘城池’,是怎么收费的?本皇子倒是有些好奇了。”七皇子刻意将“城池”二字加重,带着一丝玩味。
时茜神色不变,仿佛没听出七皇子他语气中的调侃,坦然回道:“七皇子,你不是我们西周人,所以有所不知啊。
这醉红尘的1号楼和2号楼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悬天阁,并非寻常客栈。这里的门槛极高,普通人便是揣着金山银山,也未必能踏进一步。
能进1号楼2号楼来的人,首先必须有足够的身份地位,其次,还需得到我们西周圣上的亲自允准,或是持有圣上御赐的信物。”
时茜顿了顿,看着鲁王世子和七皇子两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因此,这房费,自然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想象的。
可以说,它的价值,更多地体现在其稀缺性与尊贵性上,而非简单的木料砖瓦。”时茜没有直接报出数字,因为她知道,对于眼前这两位来说,具体的数字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不便宜”背后所代表的分量和规矩。时茜这么说,既点明了悬天阁的非同凡响,也为后续可能的价格谈判留下了余地。
鲁王世子听时茜说可以挑选两间房间——两座城池时,心中便已暗下决心,定要选下两间。鲁王世子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
鲁王世子深知,这摩柯使团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摩柯皇帝心思深沉,绝不会放心让他这个有能力冲击摩柯皇位的人在外独当一面,使团之中,必有皇帝安插的暗桩。
这些人,便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在西周的一言一行,稍有差池,便可能传回国内,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
而随行的七皇子,虽非摩柯皇帝宠爱的儿子,甚至有些边缘化,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总归是皇帝的亲骨肉。在这远离京城的西周之地,那些皇帝的暗桩,理论上应该会暂时听命于七皇子,形成一个以七皇子为核心的监视小团体。想到这里,鲁王世子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摩柯皇帝派七皇子跟着自己出使西周,其意图简直昭然若揭。鲁王世子心中雪亮,无非是看中了七皇子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想利用他的美色,去迷倒那位身份尊贵又手握实权的西周郡主——贞瑾伯爵,也就是眼前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礼部萧尚书。
皇帝想用七皇子的美色作为敲门砖,去诱惑萧尚书,其最终目的,无非是想染指萧尚书手中掌握的庞大资源,以及这神秘莫测的“醉红尘”里藏有的稀世宝贝。鲁王世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些东西,他同样觊觎已久。皇帝想坐收渔利,他鲁王世子又岂会甘心为人作嫁衣?
想到这一层,鲁王世子便愈发坚定了要与七皇子及皇帝那些暗桩划清界限的念头。若同住一城,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己的任何计划都可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分住两城,至少能获得一些喘息的空间,也方便他暗中布局。
于是,鲁王世子不再拐弯抹角,抬眼看向时茜,目光锐利而直接,开口问道:“萧尚书,你是个爽快人,那本世子也不绕圈子了。你直说,这悬天阁的一个房间,哦不,一座城池,究竟需要多少钱?”鲁王世子刻意加重了“一座城池”四个字,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评估这笔交易的价值。
时茜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化解了鲁王世子话语中的几分锐利。
时茜红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看来鲁王世子是个直性子,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直言不讳了。悬天阁的房间,明码标价,不多不少,一个房间,也就是你说的一座城池,需要——三万两白银。”
“三万两?”鲁王世子心中暗惊,这个价格远超他的预期。他原以为,即便昂贵,几千两顶天了,没想到竟是如此天价。
这萧尚书,莫非是狮子大开口!鲁王世子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不悦。三万两白银,即便是对于他这个王世子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相当于他一两年的俸禄和一些私下产业的收入总和了。他不禁开始盘算,这笔钱花出去,是否值得?这悬天阁的“城池”,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值这个价钱?
摩柯只是一个小国,财力可不丰厚。
这三万两一间房,就是他们摩柯皇帝来了,也不敢住。
于是,鲁王世子惊声道:“三万两一间房?萧尚书,你不会是见本世子与七皇子动了多开一间房的心思,便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吧!”
时茜忙道:“我没有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这三万两还是打了折的。”
七皇子也震惊开一间房要三万两,忙道:“萧尚书,何为打折?”
时茜道:“打折就是给您们优惠了,少收你们钱了。”
鲁王世子道:“萧尚书,哪里少收我们银钱了。你方才还说住这悬天阁要花费几千到一万两。
可现在,你直接开口,要我们三万两。”
时茜道:“几千到一万两是住一天的价格。可我收您们三万两,却让您们住一个月,也就是你们可以住到我西周圣上万寿节结束,你们返回摩柯时为止。”
鲁王世子道:“就算如此,这三万两也太贵了。”
时茜似乎看穿了鲁王世子他想要压价的心思,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不急不缓地补充道:“鲁王世子先莫要觉得贵。
悬天阁一个房间就是一座小城池,包含了上百间供人休息的房间及供客人健身练拳、射箭的演武场、骑马的马场、供客人娱乐看戏的娱乐室等,可不是寻常客栈的一间房,仅能供人休息而已。
除此之外的还有其他好处,其一,隔音效果绝佳,墙厚三尺,内置特殊材料,房内所言,他人想要偷听,除非他把耳朵贴到你的嘴边,否则绝对听不到。
其二,安保严密,每座‘城池’都是独立的,外人想要进入你们的城池,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否则绝难进入,所以绝无外泄之虞。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悬天阁承诺,绝不干涉住客任何事务,亦不会泄露任何住客的行踪和禁制,非住客指定人员,绝难进入。
这对于鲁王世子这样身份尊贵,又需要一些私密空间的人来说,想必是物有所值的吧?”
时茜的话,句句都说到了鲁王世子的心坎上。安保、隐私,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尤其是在这虎狼环伺的西周都城,一个绝对安全和私密的落脚点,其价值确实无法用普通的银钱来衡量。
三万两白银,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已是天文数字,便是对于鲁王世子这般身份的人物,要拿出这笔钱来“开一间房”,也不由得心头一紧,只觉得这价格实在是有些烫手。饶是鲁王世子身份尊贵,此刻也不得不放下几分架子,脸上堆起几分恳切的笑容,对着时茜拱手道:“萧尚书,这……这价格可否再通融一二?三万两,对于我等使团而言,亦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时茜闻言,只是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鲁王世子,非是本官不肯通融,实在是三万两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了。”
时茜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淡淡的威压,“这‘醉红尘’,乃是本官的私产。若非如此,凭醉红尘这个金字招牌,寻常人便是拿着五万两,也未必能求得天悬阁一间房。看在各位是友邦使臣的份上,本官才给出了这个实在的价钱。”
鲁王世子等人听她这么一说,心中虽仍有肉痛,却也明白再争下去恐怕也无济于事。时茜见他们神色稍缓,便继续解释道:“这醉红尘,并非只有一座楼宇,而是由1号楼、2号楼及3号楼三座主体建筑构成。其中,这1号楼,住的皆是我西周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员,平日里,便是我们西周的圣上及皇族宗室子弟,也是那里的常客。因此,1号楼的门禁森严,非我西周五品以上官员勿入,各位使团的成员,是没有机会过去参观了。”
时茜话锋一转,指向众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如今,这2号楼,是我们特意单独收拾出来,专供你们各国使团居住的。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与清静,这2号楼,除了负责接待的官员和必要的侍从,我们西周的其他无关人等,也是一概不许进入的。”
“方才各位也见到了,随同本官前来的,其他五部的几位同僚尚书都没有跟过来。那其他五部的尚书大人,并非是对各位不敬,实在是他们没有权限进入这2号楼。本官忝为礼部尚书,职责所在便是负责接待各国使团,因此,唯有本官才能自由出入此地。”
这番话解释了为何只有时茜一人带领使团前来,让众人心中的一些疑虑消散不少。但真正让他们感到惊讶的,还是时茜接下来的话。
“之所以安排各国使臣团入住2号楼,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因为这2号楼的房间设计极为独特。每一个房间,都如同一座独立的城池一般,宽敞异常,设施齐全,足以容纳使团所有成员起居。”时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更重要的是,这些房间与房间之间,是完全独立的,没有任何直接的通道相连。也就是说,除非哪位客人能凭空长出翅膀飞过去,否则,是绝无可能从自己的房间串门到别家使团的房间去的。”
众人听到这里,皆是一惊。如此设计,简直是将各国使团彻底隔离开来。鲁王世子皱了皱眉,隐约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时茜看在眼里,坦然道:“各位也知道,这些年来,各国之间小摩擦不断,边境之上,亦是时常兵戎相见,积累下的恩怨情仇不在少数。我们西周作为此次盛会的东道主,自然不希望看到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时茜语气诚恳,“若是让你们各国使臣团的人随意碰面,难保不会有旧日恩怨的使团成员,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时之间怒上心头,控制不住情绪,在我们西周的地界上动了手,甚至闹出人命来,那岂不是给我们西周惹下天大的麻烦?我西周可不愿因此卷入各国的纷争之中。”
时茜这番话说得直白,却也合情合理。各国使团成员闻言,脸上神色各异,有的释然,有的则略显尴尬,但心中对于西周这番安排的良苦用心,却是都领会到了。
如此一来,虽少了些自由,却也避免了许多潜在的冲突与麻烦。
这时,鲁王世子等人又听时茜说道:“醉红尘的3号楼,是面向我西周百姓及往来西周的客商开放的。
人员情况有些复杂,若是世子、七皇子及在场诸位摩柯使臣,想看看我西周百姓日常生活,有空可以带上侍卫、随从、小厮过去逛逛看看。
说到这,本官要多说一句,你们过去3号楼那逛逛,要管束好你们的侍卫随从,千万不要随意欺辱我们西周的百姓,触犯我西周律法。
若因你们没有管束好自己的下属,做出此等事情,那你们就别怪本官让阵灵把你们驱逐出醉红尘,或者向你们收取高额住宿费。”
“本官绝对不会给欺辱我西周百姓或触犯西周律法的人免费提供住宿的。
本官再跟你们说一句,本官真把你们赶出本官的醉红尘,你们告到我西周圣上面前也无用。
因为,你们入住醉红尘,本官我没有收取一分费用。
本官说的在直白一点,我们西周圣上没给我一分钱。醉红尘是我的私产,所以,我真赶人,不让谁住,合情合理。因为我没收钱。”
时茜顿了顿,继续道:“等你们去三号楼那,你们可以随便找个三号楼住客问问,三号楼一间房的房钱是多少?
本官先声明,3号楼那的房间没有2号楼这宽敞。
3号楼的房间一般都是3至5个卧房,可以住一家五口或六口人。
房费短住一天300两,若长住280两一个月。
等你们自己打听到些消息,你们就知道,悬天阁的房间,本官收你们三万两一个月,究竟给了你们多大的优惠。”
后话,鲁王世子等摩柯人入住悬天阁后,便抽空去了3号楼那打听消息,当然摩柯鲁王世子等人除了在3号楼打探消息外,还到醉红尘外头打探消息。
从打探到的消息中得知,时茜与他们说的那些话不假,悬天阁一个房间,一个月三万两当真便宜。
3号楼的房间除了没有2号楼(悬天阁)房间宽敞外,还少了很多东西,比如3号楼房间没有马场、演武场、娱乐室。
而且3号楼有些价格比较昂贵的房间虽然也能看到影像戏,却只能看到一些老旧的戏,新戏则是无法观看的,更要紧的事,能看到什么戏目,你无法选择,还有时间限制,只有特定的时间段才能看。
而不像2号楼(悬天阁)房间那样,没有时间限制,客人想什么时候观看什么时候观看,想看什么戏就看什么戏。
因此,三万两真的很便宜。不过,很可惜,鲁王世子和七皇子都没有那个财力,或者说都舍不得那么大一笔钱另开一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