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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0章 心情不好
    赵光明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生活没有规律,生物钟也变得紊乱。

    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酒精。他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两手枕着头,静静思考。回想昨晚的决定,依旧觉得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不过,既然要去东莞了,临走前该去探望一下唐老五他们,了解一下他们在工地上的近况。

    唐老五是他在工地上认识的,两人志趣相投,年龄相仿,很快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后来他升了带班,就把唐老五视作左膀右臂,对他十分倚重。

    唐老五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工作能力非常出色,更难得的是,还特别忠心,甘愿为他两肋插刀。

    趁着现在大家还有机会见面,就该去聚一聚,以后大家天各一方,恐怕就难以再见了。

    只是目前不知道唐老五他们现在搬去哪里了,这倒是个难题。

    仔细一想,要想知道他们的位置也不难,打电话问问张茂林就清楚了,他还记得电话。

    想到这里,赵光明却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想和张茂林联系,或许是不愿让他知晓自己的落魄,抑或是对张茂林还有芥蒂,具体原因他也不想去深究。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旧电话本上好似有陈老二的号码,直接问他岂不更合适?

    他迅速翻身起床,从背包中翻出一个黑色塑料壳的电话本。

    这是他初到工地时买的,上面记录着工友们的地址,还有一些传呼机号码。自从有了手机,他就鲜少使用到这个本子,上面的许多信息也都已成为过去式了。

    他快速查找,却只找到陈老二的传呼机号,对方的电话号码是记录在手机里,如今手机报废变成了砖头,号码也随之丢失。

    不过没关系,打传呼应该一样能联系上,当下心安。

    他随手翻看着小本子里面的记录,那个峥嵘岁月随即如同放电影般在眼前闪现。

    当时他得知自己患病,一时无法接受现实,打算去工地上混吃等死。

    但看到工友们一个个都生龙活虎,而他自己却死气沉沉,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他改变了主意,逼迫自己融入到群体中,以免显得太另类。

    他本来生性开朗,谈吐有趣且广博,很快就结识了几个朋友。

    却不料想,当他出于对朋友的忠诚,如实吐露自己的病情后,就变成了瘟神一般的存在,大家都对他避而远之。

    他再次心如死灰,整天在苟活与了断中苦苦挣扎,最后决定先换个环境再说。

    接着他来到了陈老二的工地。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再不敢向别人交心,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认识唐老五后,他被对方的活力所感染,渐渐想通了,愁也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何必要自我折磨呢?

    于是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白天闷头苦干,晚上倒头便睡,让自己没时间去思考其它。

    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他工作勤勤恳恳,认真踏实,竟得到了张茂林的赏识,从而提拔了他。

    细细想来,生活虽然变幻莫测,其实还算公平。给了他一顿暴揍,又赏给他一颗糖安抚,让他时而觉得自己倒霉,时而又觉幸运,其实说到底,一切不过是取决于心态。

    赵光明正陷入思索中,房门被轻轻敲响,同时响起了范香君轻柔的声音:“赵哥,开开门。”

    他抬腕看看表,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对于送饭这件事,虽然已持续好几天了,他依旧不习惯被人照顾。

    他曾几次三番拒绝,范香君却在这件事上出奇地固执,风雨无阻地前来,就好似他生活不能自理一般。

    赵光明无奈地起身,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范香君一见到他,立即扬起手中的饭盒,笑吟吟地说:“赵哥,吃午饭了。”

    “谢谢。”赵光明淡淡一笑,接过了饭盒。

    “跟我还客气啥!”范香君笑道,却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赵光明只好让出门口,转身回到屋里,将饭盒放在桌上。

    范香君走进来扫视了一下,见没衣服要洗,很自然地就拿起扫帚打扫屋子。

    赵光明也习以为常,顾自去接了水,蹲在门口外面刷牙。

    范香君一边扫地,一边好奇地问:“赵哥,昨天下午你不在,去哪里了呀?”

    “出去逛逛。”赵光明含糊地回答。他并不想告诉她,昨天晚上一个人喝闷酒,很晚才回来。

    范香君迟疑了片刻,小心地试探道:“你……是不是去找她了?”

    赵光明不得不佩服女孩子的心思细腻,一下就猜中了真相。他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范香君也没有继续追问,待到赵光明回到屋里,暗自观察他的脸色,见他依旧带着一种疏离,眉宇间似有掩饰不住的哀愁,不禁有些疑惑。

    照理说他应该又恢复之前的春风满面才对,怎么却不一丝欢喜的样子,难道他们并没有和好?

    她忍不住问道:“你们······和好了吧?”

    赵光明稍作迟疑,才低声回答:“没有。”

    范香君连忙追问:“是不是她误会了?要不,我去找她帮你解释一下?”

    赵光明摇摇头,“不用,是我自己的原因。”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香君,这几天辛苦你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给我送饭了。”

    “你要走了吗?”范香君惊愕地问,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怅惘。

    赵光明如实回答:“嗯,我打算今天去看看唐老五他们,明天就走。”

    “去哪里?”

    “东莞。”赵光明简短回答。

    范香君稍作犹豫,开口说道:“赵哥,你是不是在赌气?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向她解释一下,不要意气用事。”

    范香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不希望看到赵光明难过。

    赵光明在椅子上坐下,“我已经考虑过了,分开对彼此都好。”

    范香君不禁有些怀疑:“你们多年的感情,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赵光明回答得轻描淡写:“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

    范香君却是半点不信。如果不是他顾念旧情,自己几次表白示好,他肯定早就接受了。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并不反感自己的接近。

    范香君想了想说:“她……是个不错的女孩,你别轻易放弃。”

    范香君知道周洁在赵光明心中的份量,为了让他开心,只能言不由衷地这样劝说,其实她觉得自己也不差。

    赵光明转头看向窗外,木然地说道:“就是因为她太好,我感觉配不上她。”

    范香君一听,马上激动地反驳:“你哪里配不上?你无论是外貌还是人品,都比别人强,怎么要这样看轻自己呢?”

    在范香君心中,赵光明人品高尚,侠骨柔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赵光明听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好啦,你不用吹捧我啦,我有自知之明,我已下定决心,这辈子一个人过,倒也逍遥自在。”

    范香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喜欢却偏偏要放弃,男孩子的思维为啥这样复杂且矛盾?

    之前她对周洁还有些嫉妒,此刻却不禁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悯。设身处地地想,明明是两情相悦,却要硬生生分开,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而且这种痛苦还会如影随形,经久不散。

    她在心中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受尽折磨。

    花场的堤坝上,坐满了剥竹的人,谈笑声中夹杂着剥叶子的清脆声音,十分热闹。

    几天下来,大家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不需要小心翼翼,而是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八卦家常,两不耽误。

    周小燕等人也一样心情舒畅。因为加工后才发现,其实有病虫害的弯竹数量并不多,经过加工剔除筛选后,剩下大多数都是精品,极有可能卖个好价钱。

    这个情况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众人走路带风,干活特别带劲。

    周小燕收完了数,抱着弯竹走进温棚,将弯竹堆在案板上。

    她低声对做裁剪工作的两人说:“那个秦凤真鬼精,每支都留一截不剥叶子,我问她为啥要这样,她说反正

    李昌明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早上秦凤进来说想参观一下,原来是来观察我们怎么裁剪的啊,她还真有点小聪明。”

    他转头问于良:“这种做法也不影响吧?”

    于良摇摇头,反对说:“还是不能提倡,如果大家都这样做,会给我们添麻烦,因为她们掌握不了长度。”

    周小燕点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刚才给她说了,不能一个人搞特殊。”

    说完,她走到清洗池边坐下,对正清洗弯竹的刘桂香喜滋滋地说:“今天又增加了几个人,空地上都不够位置坐了。”

    刘桂香笑道:“好事啊,这样可以早点加工完了。”

    “是啊,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安心。”周小燕也带上手套开始洗竹。

    这时刘桂香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小燕,最近花店的生意怎么样?你姐都好久没给我们打电话了,是忙得没时间吗?”

    周小燕听她提起周洁,马上想起了昨晚的决定,心中暗喜:现在不正是好时机吗?

    “不忙呀,老样子呗,”她漫不经心地回答,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收起了笑容,支支吾吾地改口道,“哦……对,是有点忙。”

    “忙啥呢?”刘桂香满脸疑惑,一向口齿伶俐的侄女怎么突然变得结巴了?

    周小燕不自然地笑了笑,“呃……肯定是忙生意呀。”

    “就算再忙生意,打电话那点时间总该有吧?”刘桂香嗔怪道。她没时间和女儿见面,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周小燕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其实是……”

    话到嘴边,她又突然改口,“没什么事啦,伯娘你别担心。”

    刘桂香见她欲言又止,越发想刨根问底,立即追问道:“小燕,你们有啥事瞒着我?”

    周小燕一脸为难,“我······还是不说了吧,怕你听了会担心。”

    “你姐怎么了?生病了吗?”刘桂香瞬间变得紧张,急切地问道。

    周小燕沉默不语,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似乎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刘桂香见状,心中越发焦急,语气严厉地命令道:“小燕,你快说,到底出了啥事?!”

    周小燕苦着脸说:“伯娘,你别逼我嘛,不然姐会怪我多嘴的。”

    “别怕,她要是敢怪你,我帮你修理她!”

    周小燕嗫嚅着说:“姐最近心情很不好。”

    刘桂香听后,立即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原来竟是这个,女孩子多愁善感,没啥好担心的。

    她淡然地问:“为啥心情不好啊?”

    周小燕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略加思索,回答道:“她和赵哥在闹矛盾,现在已经分手了!”

    刘桂香有些惊讶,两人不是死活都要在一起吗?怎么会舍得分手?但转念一想,这不正好吗?反正她对赵光明也没啥好感,分手了最好!

    她满不在乎道:“小燕,告诉你姐,还在谈恋爱呢,赵光明就不知道让着她点,一点都不懂体贴人,这样的人不能要,分手是对的。”

    周小燕有些无奈地回答:“伯娘,你就不问问他们为啥闹矛盾?”

    “那是为啥?”

    “因为赵哥觉得你们提的条件太高了,他做不到,就想放弃,姐不同意,才闹到分手的地步。”

    “这个赵光明,真是没志气,哪里是我们条件高,是他自己没本事!”刘桂香嘴上埋怨,心中却暗自高兴,这就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啊。

    周小燕蹙紧眉头说:“伯娘,姐和赵哥分手后,都不怎么说话了,像变了个人似的,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我很担心。”

    “有啥好担心的?”刘桂香很不以为然,“难受几天就没事了。”

    “我担心……她会想不开。”

    “什么?她敢!”

    刘桂香猛然醒悟,这才明白周小燕说话吞吞吐吐的缘由。仔细想想,也觉得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女儿十分重感情,分手对她来说恐怕就像是天塌了般严重。

    想到这里,刘桂香顿时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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