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只有帕奇娜的集积地栖姬被离岛栖姬带到了海面上的一艘战舰前面。
“你还可以有最后犹豫的机会。”
顶着寒风,哪怕此刻黑夜看不到集积地栖姬,可离岛栖姬的声音依旧传到了集积地栖姬的耳朵里。
本来迷迷糊糊的思绪,随着冰冷的寒风,以及一阵阵波浪的拍打,此时的集积地栖姬已然冷静的很多。
“犹豫我就不会来了。”
“既然你们能知道我的位置,现在还有你一个深海栖姬,我怎么都跑不掉的。”
“反而我想看看你们到底要干嘛。”
集积地栖姬只是轻声拒绝。
离岛栖姬也不再多言,带着两人就登上了战舰。
等她们上船的时候,此前漆黑的战舰甲板已然明亮,有几道人影在注视着她们。
“她俩情况复杂,只能看提督你的了。”
知道两人情况有多麻烦的离岛栖姬也不想在她们的事情上纠结。
毕竟她只是一个深海栖姬。
集积地栖姬一副眼里只有帕奇娜的样子,那要做深海要塞姬的思想工作。
明显还是自家提督跟那个深海要塞老大更合适。
“休息去吧。”
维安点了点头就走向帕奇娜。
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深海赤城此刻将一张小桌摆在了众人中间,满上了美酒。
之后的战舰甲板上就只剩下,维安,帕奇娜,布丽姬特,集积地栖姬,深海大和五人。
虽然此刻海上的寒风凛凛作响,波涛汹涌,可在深海大和战舰庞大的吨位之下,摆放的桌子依旧是平稳不已。
“所以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对待这些深海栖姬吗?”
像是早有所料一样,帕奇娜站在集积地栖姬身边盯着维安发问。
或者说在看到离岛栖姬过来询问自己想法,又故意带着集积地栖姬过来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
面前的这个少年并不是像她们一样要把深海栖姬赶尽杀绝。
“这要看你,也要看她的想法。”
“她们终究是敌人,你才是决定这片海域未来的人。”
“况且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解决了这个深海栖姬。”
“这件事离岛她解决不了,只有你才行。”
别说离岛栖姬了,就连他都想知道此刻帕奇娜的想法。
虽然帕奇娜此刻对待集积地栖姬的态度有点古怪,并不是想要赶尽杀绝的样子。
可他也明白帕奇娜没那么容易原谅集积地栖姬,那一切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对于集积地栖姬现在反而是非常好解决的。
“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不明白。”
“我恨不得把她给挫骨扬灰了。”
“但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可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是深海要塞,我还记得我身上的职责。”
“虽然现在可以解决掉她大快人心,但显然如今不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该多好。”
“这样我就可以心无旁骛的战斗了。”
也不管此刻的集积地栖姬心情如何,如实将自己感受说明的帕奇娜长呼一口气。
对于她一个喜欢战斗的热血笨蛋来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
她是真不想面对集积地栖姬这样炽烈的感情。
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让风,让其他深海要塞来替她做选择,她只需要战斗就好了。
“我并不是很想消灭她。”
“离岛栖姬的情况你看到了,我身边还有其他的深海栖姬。”
维安的话令集积地栖姬瞳孔一缩。
什么叫一个人类身边汇聚着一群深海栖姬?
她待在这个世界这么久了,怎么短短时间就感觉什么都看不明白了。
对于集积地栖姬的惊讶维安并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对于深渊,我们可能要进入新的阶段了。”
“从以前那个死死对抗的僵局里面跳出去。”
“对付深渊可能并不一定要把所有的深海栖姬给消灭。”
“她们之中有些人的想法还是在漫长时间里面有了一些改变。”
“如你面前的这个家伙,还有离岛栖姬她们。”
说完维安只是将自己面前略带清淡的酒杯往两人前推了推,就这样看着她们思考。
对于集积地栖姬来说今晚发生的事情是她这辈子没有经历过的。
本来以为即将进入地狱,结果谁知道峰回路转,还得到了其他深海栖姬的消息。
只是这个消息有点过于出乎她的意料。
有深海栖姬背叛了深渊,甚至眼前的这个少年一点都不避讳她。
同时她对帕奇娜此刻的心情有些诧异,谁能想到这个本该最恨她的人,此刻竟然如此的犹豫。
“新的阶段?”
帕奇娜有些疑惑,但她眼前的维安只是微笑着并没有继续回答她这个问题。
“这需要先处理好你们现在的事情。”
“我不会在此逗留太长的时间,艾丽卡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反击北端上陆姬呢。”
因为北端上陆姬的确要侵袭,因此此刻的维安并没有撒谎,就更别说被帕奇娜她们察觉了。
“我们能有什么事情?”
“不过是放了她和解决她两个办法而已。”
“只不过现在她都不怕死,死皮赖脸的跟过来了,那大概率是不解决她了。”
“只是真的就要这样放过她吗?”
“我身上的使命,责任,不允许啊。”
帕奇娜的声音有点失落,低下的脑袋盯着眼前酒杯根本看集积地栖姬脸上的表情。
她也没想到自己嘴里会吐出这样的话。
如今这回答无疑是从她这里宣告集积地栖姬将有一条活路。
也同样意味着以后自己的生活即将走向另外一条道路。
明明是她对手的深海栖姬,并不是很想做自己的敌人。
可自己是深海要塞,她是深海栖姬。
对方的任务是进攻自己海域,自己职责又是驻守海域,那她们以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继续战斗下去?
还是说一个未知的未来。
“你真的能做到为她去死吗?”
瞧着神情低落的帕奇娜,维安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集积地栖姬。
“我只愿意死在她的手上,别想我去做其他事情,如果你想要拆开我们的话,那我们就战场上见真章。”
见识到离岛栖姬的古怪之后,集积地栖姬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大概就想明白了眼前这个男子到底要做什么了。
也明白了离岛栖姬她们在做什么事情,同时知道接下来的局势对自己有多不好。
深海栖姬和深海要塞还有人类同流合污,那同为深海栖姬的她们根本就无处可逃。
除了这片广阔的大海之外,就只有其他深海栖姬所在的海域以及深渊之心能去。
可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哪怕是其他深海栖姬的海域,又能保证多少深海栖姬不是自己的敌人。
又有多少深海栖姬没跟眼前的人类同流合污呢?
她确信自己不是第一个被找上的。
连北段上陆姬的消息都能知道这么清楚。
同时彼岸栖姬此前被击败的消息又一次闪过她的脑海。
让她明白,可能接下来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迎接自己的可能就是彼岸栖姬她们经历过的事情。
毁灭还是幸存。
可她是骄傲的深海栖姬。
她对帕奇娜心存怜悯,愿意死在帕奇娜手上,只是因为她喜欢帕奇娜。
可不代表她就贪生怕死,愿意像离岛栖姬她们一样对一个人类马首是瞻。
这一步不能退。
骄傲的深海栖姬不能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对此维安只是深深地看了集积地栖姬一眼,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另一边一直低头此刻重新抬头的少女。
看着她一脸震惊的表情,轻声开口。
“你觉得呢?”
维安的声音,此刻的帕奇娜有些听不清,因为就在苦恼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头痛自己要在自己职责和集积地栖姬之间选一个时候。
愕然发现无数年以来束缚在她身上的绳索消失不见了。
那她一直恪守的使命不再带有强制的意味。
她可以不在自己的使命和帕奇娜之间做出选择了。
可正因如此才能让她惊讶啊。
她的使命就是镇守海域,将深海栖姬一个不留的驱逐出去。
怎么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就发生改变?
要不然的话让其他深海要塞苦恼这么多年吗?
下意识的帕奇娜就往阴影处看去,却发现是笑脸盈盈的风。
突然帕奇娜的脑子里面就闪过一道光。
如果只是击败自己海域进攻的深海栖姬,风她不会这么轻松吧。
毕竟怎么说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脱离深海栖姬的威胁。
可风现在却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海域,不担心深海栖姬问题一样。
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此前她脑子里面只有怎么消灭深海栖姬的时候,根本就想不明白这些事情,也下意识就忽略了。
可此时。
她知道风跟在这个人类身边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要不然为什么突然自己身上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实在是这个少年太过于特殊了。
深海栖姬,深海旗舰,深海要塞齐聚在他身边。
她们之中互相是敌人,又互相是从属。
但不能改变的是她们之间有非常大的隔阂。
可这个少年却可以把她们聚在一起。
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现在却在她的眼前确确实实发生了。
或者说她在少年的身后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她不敢言语,不敢瞧见的身影。
回过神她的眼里只有带着微笑的少年,一如她当初第一眼见到他时候的模样。
“给我三分钟时间。”
想不明白,帕奇娜就懒得去思考了。
既然瞧见了风,那她直接去问就好了。
有些仓惶的样子,帕奇娜就奔向了一旁阴影之中的风。
“你做了啥?”
瞧见帕奇娜这个样子,维安如何不明白自己身边的女孩又偷偷做了一些事。
“对于认真的孩子,我们不应该在她迷茫的时候给予她一点奖励吗?”
“至少她比她们做得好。”
闭着眼睛靠在维安肩膀上的布丽姬特轻声答道。
对此维安也不继续追问。
同时也不面对集积地栖姬的问题。
对于自己要不要对集积地栖姬做什么事,那完全不需要自己。
只要帕奇娜决定就行了。
另一边本来想要偷窥一下会发生什么事情的风如何能想到自己又进入到了风暴的中心。
可帕奇娜明显一副奔着自己来的样子,如今待在战舰上也逃不了。
“他到底是谁。”
不等风下意识地后退,已经拉住风小手的帕奇娜,一脸严肃的问道。
“一个人类提督。”
风不假思索地就吐出了最标准的答案。
“别骗我,他能跟深海栖姬有关系,还认识你和艾丽卡她们,就不可能是个普通的人类提督。”
“还是萨伏伊的提督。”
“萨伏伊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轻易的成为一个人类麾下的深海要塞,这背后如果没有.....呜呜。”
帕奇娜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维安的尾巴,好不容易理清思路就想要说下去的时候,却被风一把捂住了嘴巴。
“知道就好,别说,别问,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听我一句劝,他说啥你听啥,不会有错。”
“他是个好人。”
“祂时刻都在关注着我们。”
瞧着风一副看透人生,怅然的样子。
帕奇娜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她的猜测没错。
那个赋予她们一切的主宰,跟那个少年有关系。
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也跟他脱不开关系。
只是风如今完全没有了深海要塞骄傲的样子,却是令她心中一寒。
她听明白了风的意思。
她们的主宰在时刻关注着她们,也同样将目光垂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能因为少年的原因解除掉她们身上无数年的束缚。
可能是因为他的善良。
那是谁不善良呢?
不能说,不能问。
还能有谁呢?
风知道了全貌变成了这样。
那自己最好就是不知道。
前方是地狱。
什么是地狱她已经想明白了。
也同样明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帕奇娜重新坐回到维安的面前。
“能否告诉我,大人祂需要我做什么。”
哪怕前方是地狱,她也要直面。
这是她帕奇娜不屈的意志。
哪怕是直面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