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晓晓扭头看向他：“你这脚，能站着冲澡吗？”

    梁翊恒想了想，咬牙道：“不行也得行。”

    受父母大人的影响和他们的长期鞭策，梁翊恒一天不洗澡都不行，还好一中有个大浴池，否则他得天天请假回家。

    齐晓晓看着他，心想爱干净还真是梁翊恒根深蒂固的习惯。

    她经常看到他把一些小小的碎屑收起来，丢到垃圾桶，或者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有时候她都在担心，这样的小洁癖会不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不便。

    但是，无论如何，她很少在他的身上发现其他男生的那种的不好的卫生习惯，这就是梁翊恒的特别之处。

    “那你以后，是不是想继承范阿姨他们的衣钵，去做医生啊？”齐晓晓顺着自己的思绪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也许，梁翊恒是想考到帝都的医科大学？

    “想过，但是一家里有两个医生已经很恐怖了，再加一个，估计家里都要变成消毒室了。”梁翊恒自黑地笑了笑。

    齐晓晓轻笑了一声，扶着他慢慢走向浴室里，怕他的脚伤支撑不了多久，还顺手拿进去了一个塑料凳子。

    “有事一定要叫我啊。”齐晓晓把梁翊恒经常穿的家居服送到浴室之后，叮嘱道。

    梁翊恒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齐晓晓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低下头，转身逃也似的走出了浴室。

    齐晓晓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梁翊恒的动作太过暧昧，让她无比慌乱。

    梁翊恒看着她飞速逃开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抹宠溺的弧度。

    几天之后，梁翊恒送齐晓晓到长途汽车站。

    “回到家，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梁翊恒不放心地嘱咐道。

    虽然她只回去几天，他却总是害怕，她这一去，就再不回来了。

    “那里是我家，我还能走丢了。”齐晓晓好笑地看着他。

    他居然把她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要记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那时有一部反映家暴的剧，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前些年很火，以至于人们开玩笑的时候，都会跟对方说上一句“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男主安家和一夜之间成了很多人的童年阴影。

    齐晓晓用力地点头，催他离开：“你回去吧，一会儿就要发车了。”

    梁翊恒站在车门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打包再装回家似的：“等你走了，我再回去。”

    齐晓晓拿他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可这么冷的天，他这么冻着她也于心不忍。

    她只好问了问售票员，在得到同意之后，让他到车上暂时避一避寒风。

    终于，齐晓晓回到了家里。

    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人去楼空。

    她不过离开了两个月，房子里的东西就被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奶奶，你都不想我吗？怎么我一次也没梦到过你呢？”

    齐晓晓站在房门前，对着房间里的空气轻声道。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齐晓晓叹了口气，把背包放进了柜子里，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 开始收拾房间。

    天寒地冻的，连井里的水都不太好打。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带着冰碴的水弄上来，然后拎到屋子里。

    家里的米面油之类的，能找到的，早就已经被方玉搜罗走了，还好她有心理准备，提前买了很多方便面。

    在家里一共也待不了几天，吃的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

    正在她烧水准备煮方便面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了方玉的声音：“呦，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死在外面呢。”

    大过年的，方玉这话听着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齐晓晓知道她来也不是给她问好的，所以干脆连听都装作听不到，手底下不停地往灶堂里加柴。

    火苗哔哔啵啵的映红了她的脸，齐晓晓听到进门的脚步声，却连头都没抬。

    “说吧，你把老太太的东西藏哪儿了？还有这间屋子的房契。”

    方玉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有人说这两年村子上要拆迁，据说有个旅游项目要在这里投资，到时候会根据宅子的面积分钱。

    但是齐晓晓还不知道，她常年在外求学，没人把这些消息告诉她。

    老太太去世的时候，方玉翻了所有的地方都没看到房契，因此没办法办过户。

    正好刚刚有人看到齐晓晓回来了，她连做了一半的饭都扔下了，直接跑来跟她要房契。

    想着再把她放走了，可能还得再跑一趟城里，那样就太麻烦了。

    齐晓晓垂眸看向灶堂里熊熊燃烧的火苗，真想直接拿出一根燃烧着的木棒，怼到她脸上。

    “没有！”她头也不抬冷冷地回了一句。

    “没有？你这么长时间在城里怎么生活的？老太太绝对给你留下钱了！”方玉站在门口不依不饶，门外的光打在她身上，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长长的影子。

    齐晓晓冷笑了一声：“我怎么活着的，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好不容易找到的兼职还被她给搅黄了，现在居然来问她是怎么生活的。

    方玉被她问的一愣，旋即嘲笑道：“这是翅膀硬了，找到靠山了，就不拿我们当回事了是吧？”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刘家书店的门口，梁翊恒是怎么羞辱她的。

    小小年纪，就嘴上不饶人，还真让他反了天了。

    “翅膀硬没硬的，不知道，但是靠山是真的找到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清冽的少年音。

    齐晓晓一愣，站起身越过方玉朝外面看了过去。

    梁翊恒正快步从门口拐了进来，脸上尽是肃杀之气。

    送走齐晓晓之后，他并没有回家，因为担心齐晓晓回家之后的生活，他买了最近一班的大巴车，一路追到了松江县城。

    然后凭着记忆中看过的班委让填的个人信息表格，找到了到庙留庄的车次。

    之后他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齐晓晓的家，刚要进门就听到方玉又在逼着齐晓晓交出她奶奶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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