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

    

    不对，她的力量真的恢复了一点啊。

    

    唐今看向自己的左边，原本仍是一团灰雾的地方，此刻竟然隐隐幻化出了一条黑影。

    

    唐今心念一动，黑影便抬了起来，在空气中做出抓握等动作。

    

    这似乎是她即将长出来的另一只手。

    

    是今天吸收的那些蚊子腿血液带来的影响吗？

    

    但刚刚吸收完的时候并没有这个感觉。

    

    难道这些血液也需要消化时间？

    

    可她现在这个状态还有消化系统吗？

    

    唐今狐疑地看向自己雾气腾腾的身躯。

    

    想不明白，一时间恐怕也找不出答案，唐今决定还是干点别的事好了。

    

    比如——

    

    抢楚约的电视看。

    

    楚约被她滚出414后又跟她说了几句话，没被她搭理，就开始忙自己的事了，一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一边看起新闻。

    

    唐今才不管他在干什么呢，夺过他手边的遥控器，将频道调回了楚约回来前她一直在看的美食频道。

    

    电视机的使用是今天下午她手臂能变长后，小何教她的。

    

    电视里突然切换的爆炒肉片画面让楚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外星人这么快就学会用电视机了……

    

    他忍不住看向唐今：“你想吃里面这些东西吗？”

    

    唐今：“嗬嗬。”

    

    我想把你放进那个锅里炒。

    

    楚约压不住对她（一只活生生的外星人）的好奇：“除了糖以外，你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吗？”

    

    唐今：有啊，你把身上的金光撤了试试，我立马就告诉你我还能吃什么。

    

    “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话你能听懂吗？要是能的话就‘嗬’一声，不能就唔——”

    

    苍白手臂抓起桌上一颗苹果塞进了他的嘴里。

    

    一直问问问，吵死鬼了。

    

    牙齿被苹果撞得一痛，楚约轻嘶一声，看向414里那团静静飘浮着的灰雾，又弯弯眸子：“谢谢。”

    

    他显然把她这个举动，当成一个友好善意的举动了。

    

    唐今懒得打破他的幻想。

    

    反正总有他幻想破灭变成她盘中餐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

    

    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阴森森的冷意不断从灰雾里散出，连客厅里的楚约都察觉到了这股冷意。

    

    见外星人沉迷电视也不搭理他的话，楚约又写了会新闻稿，便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一通电话将楚约叫醒。

    

    “喂？”

    

    “还睡呢！”那边传来熟人的声音，“城西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这次能确定是一宗谋杀案！”

    

    楚约顿时清醒了，起床迅速洗漱了一下，背起包出了门。

    

    下到一楼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昨天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保安大爷。

    

    大爷坐在树下，天色昏暗，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清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褂。

    

    楚约远远地打了个招呼：“大爷您下午还在小区里吗？我有点事想问您，关于前天晚上的。”

    

    大爷扭过头，嘶哑的声音悠悠飘过来：“在……”

    

    “那我下午回来再找您。”跟大爷告别，楚约跑向小区门口。

    

    一道鲜红的身影恰好从小区外面进来。

    

    女人的面孔有些陌生，应该是一位楚约此前没见过的邻居。

    

    楚约从女人身边跑过后，一道道身影，逐渐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人的空地上。

    

    它们慢慢围到小红的身边。

    

    “怎么样……”

    

    “他知道错了吗……”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你应该多玩一会……”

    

    小红周身泛着些许戾气，在周围鬼的问候下逐渐淡去：“我看见他就恶心，不想多待……”

    

    又聊了几句，小红飘向楼里，“我要去跟大人道谢。”

    

    小鬼们纷纷让路，“去吧，希望大人能越来越强大……”

    

    ……

    

    楚约很快弄清了死者的信息。

    

    何绍辉，31岁，男，未婚，槿城本地人，和家中父母一起住在城西某小区，死亡原因是从居住的居民楼楼顶摔下来，坠楼身亡。

    

    之所以认为这个案子是一宗谋杀案，一是因为死者家住三楼，平时没有独自上楼顶的习惯，死者此前也没有抑郁自杀倾向。

    

    二是因为在死者坠楼前，小区里巡逻的保安，曾听见他在楼顶大喊“别追我了”这样的话。

    

    而且死者尸体落地的位置，也更像是被人推下来的，而非自己主动跳下来。

    

    目前警方正在调查监控，楚约将方向转向了死者的亲人。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很多死者亲人是不愿接受采访的。

    

    如果不愿意，楚约也不会去追着非要采访对方，但这次的死者亲人非常愿意接受采访，在他抵达之前就已经接受了好几家媒体的采访了。

    

    不过从屋里出来的一个采访记者偷偷跟楚约说：“老两口估计是被儿子的死刺激到了，一直说疯话呢。”

    

    什么疯话？

    

    楚约一开始还不明白，直到走进屋里。

    

    他还没开始问，死者的母亲死死瞪着他，发丝散乱：“是那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一定是她回来找我儿子报仇了，警察同志、记者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儿子做主啊！”

    

    说罢，便坐在沙发上大声嚎哭了起来。

    

    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楚约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但孤儿院里的阿姨叔叔都对他很好，看到老人家这样，楚约在心底叹气，安慰了两句。

    

    但见老人家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他也只好转头询问一旁的死者父亲。

    

    死者父亲的情绪要稳定一点，红着眼睛坐在那里一个劲地抽着烟。

    

    浓重的烟味让人不适，楚约微微屏住呼吸：“叔叔，您知道阿姨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吗？”

    

    死者父亲又沉默地抽了一口烟：“……我儿子之前的同事，一定是她干的，只有她才想害死我儿子……”

    

    不等楚约细问，死者父亲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今天早上她一直敲我家的门，我从猫眼里看见她了，我知道她肯定是来害我们一家子，我就没给她开门，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想到她还是害了绍辉……绍辉啊……”

    

    死者父亲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楚约眉心皱起。

    

    一个疑似和死者有仇的人，今天早上来敲过死者家的门？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啊。

    

    警方已经在调查监控了，这起案件应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不过“那个女人”究竟和死者有什么仇呢？

    

    竟然能让她独自一个人来寻找死者一家子报仇。

    

    从人数力量上看，对方是明显不占优势的……

    

    楚约正要询问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一旁的死者母亲突然开始哭喊：

    

    “造孽啊，造孽啊！都变成鬼了还不肯放过我儿子啊，我儿子做错了什么，你有本事冲我来啊，放过我的绍辉啊，绍辉——”

    

    楚约皱眉，提取出关键词——变成鬼了。

    

    他立马询问死者母亲：“阿姨您刚才说的‘那个女人’，她已经死了吗？”

    

    “是她自己跳楼死的啊！跟我儿子可没关系！她还害我儿子丢了工作呢，害人精，就是她害了我们全家啊……”

    

    或许是情绪太过崩溃，死者母亲滑坐在了地板上，用力捶着双腿痛哭流涕。

    

    真是可怜。

    

    他也总算知道刚才那个记者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楚约试着问了几句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但老两口都只是说自己儿子没错，根本不说和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纠纷。

    

    楚约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合上笔记本，“阿姨您放心，警方很快就能查出凶手的。”

    

    说完安慰的话，楚约起身离开。

    

    他视线在走廊里扫过一圈，直接来到隔壁一户开着门的人家前：“您好，方便询问您一点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