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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已过中天,透过高耸的彩色玻璃窗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喧嚣散尽,偶尔有夜风穿过未合拢的窗隙。
锦辰虽参加了宴会,但或许是因为加西亚的突然打岔,没有看见什么血魂器的影子。
当然,锦辰是不会承认,大半原因在于伯爵大人实在太过美味可口,让他根本就没有生出多少心思,去认真寻找那劳什子血魂器。
胡闹了将近整个血月之夜,此刻,浑身狼狈又可怜的伯爵大人终于力竭,沉入深沉的睡眠,他侧着身,面颊贴着锦辰的胸膛,长发铺了满枕,尖尖的指甲无意识地揪着锦辰胸前的衣料。
锦辰倒是精神抖擞。
他侧卧着,一手环着塞因纤细的腰,指尖缠绕着凉滑的发丝,想了想又决定还是象征性地去找一下血魂器,省得零滚滚那个小东西,又要在他脑海里闹腾,念叨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锦辰将环在塞因腰上的手臂地抽了出来,塞因似是有所察觉,揪着衣料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锦辰停下动作,低头在塞因的额角吻了一下,用气声低低地哄,“乖,继续睡。”
或许是这个轻吻起了作用,塞因松开了揪着衣料的手,转而在迷糊中抱住了锦辰刚刚躺过,还残留着气息的枕头,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锦辰瞧着有趣,伸出手指在塞因被玩到收不回去的獠牙上,带着点玩味地戳了戳,冰凉,却又意外地有种脆弱的可爱。
玩够了,锦辰才收回手起身,随手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塞因赤裸的肩头。
下一瞬,锦辰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轻烟,无声无息地从窗口飘然而出。
零滚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时不时才在线,也并没有给出更多关于血魂器的提示。
锦辰沿着长廊慢悠悠地散着步,倒是也不急。
要是找不到,他漫不经心地想,采一点开得最盛的深色蔷薇回去放在伯爵大人的床头,也是可以的。
但刚转过长廊,锦辰就见前方的花园里亮着荧光。
那是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小型法阵,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施法者并不熟练,而站在法阵旁蹲着身,额头冒汗地试图修补法阵某处明显错漏的人,赫然是奥斯丁。
锦辰越过奥斯丁,看向落在了他身后的阴影之中,真热闹,还有诺亚伯爵。
奥斯丁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法阵,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一处怎么都连接不上,魔力流转到那里就会溃散。
今晚是最好的时候了!经历了那场恐怖的始祖显灵,城堡内的守卫和高阶血族的注意力都被极大分散,魔力场也因为残留的威压而有些紊乱,可……
忽然,奥斯丁浑身汗毛倒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当看清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漆黑身影时,奥斯丁竟然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毕竟,诺亚伯爵之前在祈祷室后就已经放过他一次了。
而且,这位伯爵每次取他的血,动作都很温和,并不会像其他血族那样带着明显的折磨羞辱意味,奥斯丁竟然从中,体会到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纵容。
或许,他可以找诺亚伯爵相助,只需要付出一点血液……
斗篷下翻滚的黑雾中,传出温润的嗓音,“使用传音法阵,是想要传什么消息,给谁传?”
奥斯丁总不能说是给圣廷传消息,那是找死!
他只能囫囵地回答,“思念家人,想报个平安,您能不能帮我一下?我可以付给您血液作为报酬。”
这借口拙劣到连他自己都不信。
奥斯丁太过心虚,任谁都会觉得有问题。
可诺亚竟然真的相助了,只稍稍抬手,法阵就彻底成形。
奥斯丁自然是喜不自胜,而诺亚在做完这一切后,如同之前每次巧遇一样,伸出手凌空一划,取了约莫和往常差不多的量,又让伤口愈合。
仿佛诺亚帮他补全法阵,只是顺手为之,酬劳依旧是那点血液。
看到这一幕的锦辰:“啧啧。”
血族里,看样子好像是出了个叛徒啊。
明天就去给塞因告状。
他恶趣味地想,看看伯爵大人会是什么反应。
刚这么想着,锦辰就见诺亚似乎是……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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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诺亚才转身,不再理会因为法阵成功而激动不已的奥斯丁,朝着与锦辰所在长廊相反的偏僻角落缓步走去。
按照常规的想法,锦辰现在应该被挑起好奇心,跟着诺亚过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是……
锦辰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他偏不。
反正本来也只是出来散步,找不到血魂器,采点花回去哄伯爵也是一样的。
果不其然。
锦辰刚没走多远,大概就是转过下一个廊角的功夫,身侧的阴影,便无声地蠕动、凝聚。
诺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身边,也不走近,就那么披着漆黑的斗篷一言不发地站在锦辰的身前,挡住了他前行的去路,竟然有点像是等待着命令似的。
锦辰觉得好笑。
他停下脚步,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伯爵,声音带着一丝懒散的调侃。
“诺亚伯爵是在替我家伯爵大人巡视领地吗,这么晚了,真是辛苦。”
诺亚静默几秒钟,兜帽下翻滚的浓郁黑雾逐渐消散,露出了斗篷下的人形,意外地清俊温润。
诺亚在锦辰面前,缓缓地将右手放在心口位置,低下了头,像是信徒在神像前献上最崇高的敬意,“主人。”
锦辰:“?”
大半夜不睡觉真会见鬼。
“你……知道我的身份?”
诺亚抬起头看向锦辰,眸子里是需要努力才能藏住的儒慕和激动,“是的,主人。”
“恭贺您的复苏……墨提斯陛下。”
这个名字,再次被冠在了锦辰的头上。
锦辰有些无语,“如果你是说宴会时候发生的事情,那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个普通的血仆。”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如此。
诺亚却摇了摇头,眼神笃定。
“不,主人。我这一支血脉世代追随于您,是您最初,也是最忠诚的眷属与守护者。”
“我能感应到您精神力的本源气息,与记载中,与我们血脉深处烙印的那股力量同出一源,还有…您赐予的血契。”
锦辰怔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茬。
不过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诺亚会在宴会上那样拼命挡住加西亚的视线,不让他看清自己的容貌。
锦辰思索了一番。
他忽然又问,声音平静:“我苏醒时,总觉得有一件未完成的事。”
诺亚下一瞬就接话,仿佛早已等待多时,“我知晓,那是您的仇恨,您未曾实现的誓言。”
“主人,待取回属于您的血魂器,恢复传承记忆,一切自会明了。”
锦辰自从在蔷薇花丛中苏醒,就一直被这个模糊的执念困扰。当下,他看着眼前这位自称世代追随的诺亚伯爵,心中有了计较。
不管他是不是那个墨提斯,至少眼前这个血族,看起来知道不少事情,也似乎真的愿意为他所用。
而且,他确实对那个所谓的血魂器有点好奇了。
锦辰当下便眯起了眼眸,爽快地答应,“好啊,带路。”
最好能在塞因苏醒之前赶回来。
不然的话,他的伯爵大人醒来发现他不在,身上又是那副狼狈可怜的样子,怕是又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