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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新想都没想,直接掏出保命法宝,手指头已经捏上去了。
让他一个化神中期直面炼虚期巅峰的老东西?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化神和炼虚之间那道鸿沟,宽得能塞进整个云天宗。
“且慢!”
一听这俩字,王守新浑身一哆嗦。
捏法宝的手捏得更紧了。
他可没忘,刚才那四把破剑。
前两把,一把叫“前辈”,一把叫“且慢”。
天知道这声“且慢”是喊人的还是让剑飞的?
“我让你走了吗?”
纪南松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紧不慢。
他现在不用吃别人的压力,现在是别人吃他压力!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灵力牢笼,从天而降。
哐当一声把王守新和其他人扣了个严严实实。
王守新顿感整片空间都被锁死了。
灵力运转凝滞,连呼吸都费劲。
他从空中直直掉落。
一屁股砸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呸!”
他吐掉嘴里的泥。
王守新抬头看了一眼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悲从中来。
“该死的,去抢丹也不带上我!合着就我死?”
他哆嗦地往后退了退,声音都带着颤:
“你、你们要是杀了我,那面对的就是太极宗的怒火!”
纪南松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张老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爷爷。
“你现在面对的就是我的怒火。”
“你敢——!?太极宗可是第一宗!强者如云!”
纪南松嗤笑一声。
他还就敢。
之前灭宗喊得嘎嘎作响,现在叫他放他一马?
修仙界最忌讳优柔寡断!
斩草不除根!
一道纯粹的灵力,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就那么罩了下来。
像一口无形的药鼎,把王守新扣了个严严实实。
王守新和其他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人便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干干净净地化作了虚无。
连渣都没剩下。
原地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印记,证明这儿刚才还有个人。
纪南松上下看了看。
确定没有什么灵魂逃逸到花花草草的情况,这才满意地甩了甩袖子。
想了想,还是一挥衣袖,直接把花花草草灭了。
他转头看向闪身过来的董宗主和纪文祥。
纪南松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董宗主一脸茫然,转头看向纪文祥。
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爹,古言瑾那孩子确实不坏,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纪文祥叹了一口气,身上那件淡青色道袍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太极宗为什么杀上门来?”
纪文祥简单把方才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
“跟王守新没说上两句,他就要灭我们宗门。”
纪南松捋了捋胡须,眯起眼睛:“这里面恐怕有蹊跷。”
顿了顿,又道:“更像是做了亏心事,想灭口。”
纪文祥心头一凛:“那孩子身负家仇……怕不是就是太极宗干的!”
纪南松摇了摇头:“说不通。”
“若只是为了杀那孩子,没必要把整个宗门都灭了。”
“连炼虚期巅峰都派来了,如此大动干戈,一定还有别的事。”
他顿了顿。
随即看了一眼后山那道还未散尽的金光。
若不是仙丹恰好在此时现世,吸引了黑袍人的注意,云天宗今日怕是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一旁的董宗主小心翼翼开口:“老祖,仙丹现世,您不去看看?”
纪南松瞥了他一眼。
他没好气地说:“老夫倒是想去,可老夫连宗门都护不住,还指望抢丹药?”
董宗主挠了挠头:“万一能捡个漏呢?”
纪南松沉默了一瞬,银白的胡须抖了抖:“……老夫去看看。”
他转身,又顿住,沉声吩咐道:“你们,抓紧时间撤离,去偏远的地方避一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董宗主愣了一瞬,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看了看纪南松,又看了看后山那道还未完全消散的金光,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又不甘的神色。
“老祖……”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这宗门……咱们还能回来吗?”
纪南松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人在,宗门就在。”
董宗主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明白。”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弟子们。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都愣着干什么?”
“收拾东西!能带多少带多少,一刻钟后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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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气势还是那个气势。
可底下那些弟子分明看到,他们宗主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眶红了一圈。
……
丹药现世的前一炷香,墨南歌正操控着丹炉,炉中火光吞吐,灵雾翻涌。
他一心三用。
一边稳住丹火,一边分神去看那个在洞中来回踱步的少年。
“为什么不做炼丹师?”墨南歌忽然开口。
古言瑾的脚步猛地一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嘴唇抿到泛白。
“炼丹师没用!”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劲儿,“只能借用他人的力量!”
“我要报仇,我不能没有力量!”
“炼丹师没用?”墨南歌嗤笑一声。
他手中法诀不停,眼尾扫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是不知道作用有多大。”
要不是当年他没来得及拿出那个东西,法家又怎么会杀得动他。
法家,那个小人家族。
“有用?”
古言瑾的声音骤然拔高。
蹲在一旁的乌鸦因为他的声音瞬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墨南歌,眼眶已经泛了红。
“我爹也是炼丹师!可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呢?”
“那些他救了命、送了丹、捧着脸求着人家收下灵药的人呢?”
他的声音在颤抖。
每句话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
“他们太弱了!面对太极宗,他们就怂了!”
“没一个人敢站出来!没一个人敢帮他!”
说到这儿,古言瑾的眼前仿佛又燃起了那场大火。
火光冲天,焚尽了整个宅院,焚尽了他的爹娘。
他看见父亲临死前捏碎了一枚令牌。
然后呢?
然后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来。
那些父亲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人,那些跪在父亲面前千恩万谢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垂下眼眸,狠狠地将那涌上来的泪意压回去,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却比方才更加决绝:
“我不要他人的力量,我要我自己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洞外那一方被风雨洗过的天空。
天很大,大得没有边际。
而他站在山巅之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茫茫虚空,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他偏要用这粒尘埃,去撞那座山。
墨南歌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丹炉里的火光映在他的仙眸中,明明灭灭。
他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炼丹师也有自己的力量。你要学会利用一切。”
古言瑾猛地转头,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愤怒和嘲讽交织在一起,扭曲而滚烫:
“说得真好听!”
墨南歌不语,只是问了一句:“知道我为什么挑在这里炼丹吗?”
“为什么?”
墨南歌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来回踱步,腰间的小葫芦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眯着眼:“在这里炼丹,就像在鲨鱼扎堆的海域里割破手指。”
他顿了顿,看着古言瑾迷茫的眼神,继续道:
“这片海里当然不会只有鲨鱼,但闻着味来得最快最凶的多半是鲨鱼!”
“什么意思?”
墨南歌猛地一拍丹炉。
“意思就是既然都是鲨鱼,为什么不借力打力!”
丹炉嗡鸣,炉盖冲天而起。
丹霞铺面,道音渺渺。
紧接着,漫天丹霞一收。
随即,漫天灵气疯狂涌动,晴空瞬间化为黑夜。
厚重黑云压下整片山头。
金色电蛇往来游走。
天地间尽是肃杀之气。
一道灵光裹挟着丹药飞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丹药通体莹润,灵智初开。
在空中微微一滞,便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朝远处逃窜。
墨南歌二话不说,身形一晃,闪身进了玉佩,也不管逃跑的丹药。
“丹劫来了。”
话音未落,天际尽头一道黑影如流星般激射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便从数里之外逼至眼前!
古言瑾还未及反应,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已笼罩下来。
那威压犹如泰山压顶,压得他双膝发软,快到了窒息的边缘。
他咬着牙,死死撑着,额角的青筋暴起。
黑袍人悬停在他头顶上方
衣袍猎猎作响。
一双阴鸷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过来,像是在看一只挡在路上的蚂蚁。
古言瑾被压得抬不起头。
死老头什么意思!?
让他一个人面对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