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看着开开合合的玻璃门，心里某一处迅速积起的期待和向往，嘭的一声，尽数崩塌。

    他反应过去，失了分寸一样急忙追出去，却只看到一辆出租车一闪而过，齐落菲的脸在半开的窗户间明灭着看不清表情。

    婚宴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霍家和齐家都是江城有权有势的大家族，婚礼定在霍家的后花园。

    窗外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男男女女尽是衣着光鲜。

    齐落菲穿着白色婚纱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眉宇间却丝毫没有做新娘的喜悦娇羞。

    她终于嫁给了她年少时最喜欢的少年，可是此时此刻，却全然没有了当年的心境。

    霍骁已经站在门口看了齐落菲很久，她很美，和他无数次梦中的新娘一模一样，可是在他的梦中，她娇笑着向他跑过来，白色的婚纱在她身后起起伏伏，她一张脸灿若玫瑰，不像现在这样，冷静，高贵，也淡漠无喜。

    齐落菲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霍骁，她缓步走过去，像从城堡中漫步而出的公主。

    “客人都到了，我们走吧。”

    她自觉挽上霍骁的臂弯，挂上得体的笑容，一切有礼有节。

    可是霍骁莫名觉得心里烦躁，他想撕开她的假笑，看她露出獠牙尖利地霸占他，朝他发脾气，也好过现在这样，温煦软绵到完全没有当年的伶牙俐齿和古灵精怪。

    她像是把自己装进一个壳子里，这个壳子坚硬无比，没有任何人能走进她的心。

    齐落菲随着音乐，跟随着霍骁的脚步缓缓向婚礼舞台走去，这场婚礼，对她来说，像是一场仪式，一个她渴盼了很多年的梦。

    司仪为自己能主持这场浩大的婚礼深感自豪，使劲浑身解数慷慨陈词。

    齐落菲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里，微微勾起唇角，“我愿意。”

    像是为少女时期所有的心事和喜欢画上一个句话，真好，她终于嫁给他，哪怕，他已经不爱她。

    齐落菲端着酒杯站在霍骁身后，看他谈笑风生，仿佛对待任何人都彬彬有礼，有节有度。

    “落菲，恭喜你。”

    齐落菲转过身，看向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南风。

    “谢谢。”

    南风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她和齐落菲向来不对付，齐落菲高傲不训，从来看不起自己，如今多年未见，却像是转了性子，温和了许多啊……

    齐落菲装作看不到南风脸上的意外，她抿了一口红酒，开口说到，“顾小姐的案子，我现在是代理律师，咱们相识一场，我提醒你一句，林念朗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蠢，你自以为聪明，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你说呢？”

    南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一双如清泉的眼睛里却是明显的冷意，“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她话里似乎另有深意，齐落菲不想和她多做交谈，看到厉微微郁郁寡欢地站在餐桌旁，朝南风礼貌地点了点头，朝厉微微走去。

    齐落菲走过去，才发现，厉微微的目光始终黏着人群中神情淡漠的林念朗。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厉微微的肩膀，“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厉微微摇了摇头，低着头泫然欲泣，“你说，他为什么永远看不到我？我哪里比不上顾欢喜？”

    齐落菲看向和林念朗谈笑风生的霍骁，声音清越却怅然，“也许啊，一个人的心只有那么大，给了一个人，就再也分不出来一丁点儿给别人了。”

    也不知是在说霍骁，还是在说林念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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