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张妈的话，老太太微微抬了下眼眸。
“这孩子是个有心的，只不过阿清这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性子，也会怕他，哎，也难怪外面的人把他传得那么可怕。”
她不由得回忆起，那年寒冬，第一次见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时，他那双带着光彩的眼睛，像极了她的小六子，可他一头白发又不像。
小六子顽皮，却很会哄她开心，那么机灵的一个孩子，却死的尸骨无存。
所以，当她多年后看到酷似小六子的苍冥时，才会震撼，会第一时间将他留下。
她有意无意的教些东西，那孩子总是异常聪慧，一教就会。
可慢慢长大了，性子却越来越冷，也不知道她的小六子如果能长大会是什么样。
司清坐在车里，突然想到些什么“老太太说你知恩图报，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秀儿竖起了耳朵，小黄默默舔爪，而苍冥沉默了。
司清觉出不对，“真的见过？”
苍冥也不回答，只是嘴角微勾，吊着女人胃口。
直至到了司府，苍冥才回了句：“先见你兄长吧！”
见着面前的大高个，司清好奇的打量，别说，和她长得还真有些像，待她回过神来，就听那男人问：
“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受欺负了？为什么见着我这副样子？”
司清敷衍着回：“没有，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一时高兴的。”
司清不知该说什么，转眼看向周围，司渊也跟着看过去，议事厅里落了厚厚的灰，司渊面上划过一丝恨意。
“想我司府从前多风光，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如今的司府就剩下一座空壳了。
司渊不由得握紧拳头，司清站在他身侧，听到骨骼发出“嘎嘣”的声音，想到老太太的话，连忙出声：
“哥哥，你回来了就好，我们俩在，司府自然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苍冥听着那句“我们俩”，总觉的别扭。
她身边应该只有他这一个“唯一”，怎么还能有别人？
司渊闻言却鼻子泛酸，以前的妹妹无忧无虑，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安慰人了？
只有吃过苦的孩子，才会懂事。
他想到这些苦，都是孟凡正给的，气的眼底泛红，咬牙道，“孟凡正欺人太甚！”
“哥哥！”司清蹙眉打断他。
“如今你回家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用为一时之气，自毁前程。”
司渊点头：“短短数月，阿清就长大了！”
说完便注意到一旁像个柱子一样杵着的苍冥，不禁挑眉，“苍副官，辛苦你送阿清回府，要是没事……”
“有事，我得和苍副官一起回去！”眼看苍冥脸色转冷，司清很有眼头见识的拦下了司渊的话。
苍冥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而是对司渊说：“司营长借一步说话？”
司渊不是没见过苍冥，只是没这么近距离见过。
不禁一阵唏嘘，传言是真的吧，要不怎么能长得比女人都美。
不过，苍冥给他的感觉不太好，尤其是他偶尔看向妹妹的眼神。
苍冥面容冷俊，说话声音都是冷的，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
司清一听这话，眸子稍稍睁大了些，不禁有些忧虑。
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回来时，司渊脸色沉重，苍冥依旧是那张冰山脸。
只在和司清说“该回了”时，脸上的冰冷才消融几分。
出了司府门口，司清利落地上了车，司渊目送她离开。
“你和我哥说了什么？”
瞧着临走时傻大个儿受了打击的样子，司清好奇的问道。
“你很关心他？”
“不啊，但我关心你。”
车忽然停下，司清一怔，下意识往外一看，是条前后都无人的巷子。
“你下去。”
苍冥回头，一张阴沉的脸映入眼帘，他冷冰冰地看了眼秀儿，对她发号施令。
然后，秀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也没理会司清不可思议的眼神。
还不忘说一句：“我去巷口守着！”
司清的嘴巴终是张开又合上，所以，到底她听谁的啊？
苍冥坐在司清身边，司清明显感觉了低气压，“你刚刚是在生气吗？”
其实在听到那句“但我关心你”时，苍冥就觉得舒服多了，她虽然满嘴谎话，但这个时候，却不像是在哄他。
苍冥不答反问：“他不是你最在意的人？”
“当然，我最在意的只有你啊！”
又一次听到想听的答案，苍冥大手一揽，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明明语言那么虚无，为何他却如此受用。
如果她骗他，一定要骗完这一世啊！
司清感觉到男人的用力，力气大到她的骨头都被按疼了。
他手臂微微颤栗了下，随即才稳稳地环抱着她。
“记住你说过的话，我才是你最在意的那个人，不论是谁，都不能替代我的位置。”
废话，她为救他而来，谁还能比他重要啊？这碎片真麻烦！
他哑声，带着几分狠意，大有将这话刻在骨子里，若她敢食言，就将她生吞活剥的劲儿。
她轻“嗯”了一声，手便拍抚着他的后背，似在抚平他内心的不安与猜疑。
“冥哥，你不要怀疑我。”
他听到那声“冥哥”，身子一颤，上次听到还是在女人的梦里。
他没有回话，只是收紧了抱着她手臂，恨不能抵死交缠，将她融入他的骨血中，永不分离。
“我们很久前见过，所以我帮你。”
忽然，话题一转，就到了之前司清好奇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上来。
司清一愣，撇了下嘴角，“不记得了，那你是因为我帮过你，你才帮我的？”
听出她语气里头的试探，苍冥有些隐秘的开心，还好，患得患失的，不止是他一人。
他在一堆沼泽里，已经爬不出去，那就只能将她拉进来，让她像他一样为情所困，变得面目全非，死，便也死在一起。
“不是。”
但他又不舍得她有一丝的猜疑和不确定。
“你从前，又蠢又笨。”
“……”
小黄没忍住笑。
司清：从前的那个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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