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驰下楼时碰到了秦渺,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三菜一汤和水果。
“刚刚看见沈管家送医生出去了,他说婶婶不舒服,我给她挑几样菜送上去。”
这样懂事,傅驰还没说什么,下面两位老人就夸了——“渺渺乖的哟,陆湾该高兴了,跟亲闺女似的。”
秦渺上楼去了,傅蔷刚好带着孩子过来。
早上姚云峰干的事儿虽然莽撞,但还是有分寸的,没真伤着孩子。
但傅白这段时间总是生病,脸色还是怏怏的,没有一点儿活力。
老夫人有意想跟孩子亲近,夹了个大鸡腿端到面前来喂,但傅白却整个人都往旁边一躲,屁股挪到了椅子边上。
于是满心的欢喜落了空,二老面色尴尬。
傅蔷见状,摸了摸他的头后接过老夫人装着鸡腿的碗放到他面前,这回,小家伙又愿意吃了。
“你小小年纪居然还搞双标这一套?”
傅白不说话,低头啃着跟他半张脸那么大的鸡腿。
老两口只当没事发生,转而向傅蔷问起了昨晚的情况。
事发突然,差点牵扯出人命,先不说现场闹得有多激烈了,就说闹事儿的主角——一个是林部长的儿子,一个又是傅家的小少爷,身份一个赛一个的特殊,够在场看热闹的人变本加厉地传出去了。
傅蔷与傅驰本着孝顺的想法,没有把消息告诉二老,但动静真的闹得不小。
“小孩子家家的,年轻气盛,有点摩擦很正常,傅炜没大碍,就是皮外伤,不用担心。”傅蔷坐下淡定道。
老夫人半信半疑,老爷子却是半点儿也不信。
但他没怪两个孩子隐瞒,只问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太不好处理了。
林部长与陆书记兄妹俩都师出同门,别管陆湾有多不情愿她都是实打实的傅家媳妇儿,傅家与陆家做了二十几年的姻亲,牵扯不清的东西太多了,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他们就问罪不得,受气也不行。
傅蔷虽在二老面前表现淡定,但态度早已向傅驰表明,现在看老爷子的意思,似乎也不高兴。
“你迟迟不拿主意,顾虑什么呢?”
傅驰对上老爷子锐利的眼神,只是淡定道:“改天我会带傅炜上林部长家做客,该是谁的错就赔礼道歉,公平公正。”
于是重点又转到了起因上,最为关键的一环还是被端上了饭桌。
老爷子一边夹菜一边闲话家常地说:“听别人说,你之前跟那个小朋友来往较为亲密?既然有这交情在,那又愁什么?”
傅驰闻言看了眼傅蔷,傅蔷的注意力一直在孩子身上,夹菜端汤时,神情始终平静淡定。
“拿捏好分寸,别让自家人吃亏了。”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傅驰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傅炜气盛跋扈,不会有人永远都让着他,这种性子得磨,否则祸事永远不断,家里永远不会安宁。”
老爷子把筷子往瓷白筷枕上一搭,“所以你说的带他上门不是去说理而是去赔罪?”
“我说了,谁错谁道歉。”
“你——”
电话铃声一刀切断了刚刚准备拉开帷幕的争吵,傅驰接听不过十秒钟就起身往门口走去——“公司临时有事,我去一趟。”
老爷子神色如常,但傅蔷一看就知道他心底里还是不高兴的。
不过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但傅驰有自己的考量,哪怕他其实一直瞧不上傅炜那性情,傅蔷也不相信他是个色令智昏的人。
他会包容秦渺,自然也会包容傅炜。
傅蔷神色自然地替弟弟说起话来:“听文康说,他昨晚也出了点状况,公司里还需要他呢,家里的事就别给他太大压力了。”
傅驰的谎说得轻描淡写——公司里一派祥和,出事的是刘医生的女儿。
他赶到时,医生正好处理完情况。
“不是让你们看好人吗?怎么好好的一顿饭都能吃出问题?”
电话里只三言两语说人突然腹痛不止到晕厥,傅驰赶来了才发现状况比他想象中的要严峻许多。
一直在这边照顾人的医生担心出人命,自作主张打了120,现在救护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人被架着扶出卧室,傅驰在一旁瞧见她脸色不似活人,顿时担心这脆弱的身体半路上就折了。
他叫来保姆,问起具体情况。
保姆说原本这两天已经安静了许多,不砸东西不发疯时跟正常人无异,于是就没有看得太严。
但谁承想早上另一个保姆进去送饭的时候她又忽然发起疯来,房间里的危险物品早就被收走了,但那姑娘性情刚烈,力气又不小,其他人听到动静时进去一看,差点儿被当场吓死——
那女人竟将床头柜高高举起对着人的脑袋就要死命砸下!
好在保镖们不是吃素的,立刻拦了下来;但不知道是不是推搡的动作没把握好分寸,女人面色痛苦,倒地哀嚎。
众人皆以为她又在发疯,等人捂着肚子昏死在地上时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给傅驰打电话汇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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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驰听完只觉得心里莫名漫出一丝微妙的疑惑,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水蛇一样游走了。
他一路跟着医生保姆下楼直至救护车前,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女人在被抬上车的最后一秒不知道从哪里攒出了力气——
枯瘦如柴的手指竟然死命揪住了他的手,就像是即将溺亡的人抓住了浮木,那求生的力气大得惊人,袖扣都被她直接拽飞了出去——
那一瞬间,傅驰被她拉得不得不俯低了身体,紧接着他看见那双眼睛清明发亮,里面有噼里啪啦的火苗在烧——
“保姆……有问题,要——杀我……”
!!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多余的思考,傅驰立刻喊来保镖把人从救护车上带下来又送上他自己开过来的车,保镖们自觉地拥上前护着雇主——
整个过程短得不足十秒钟……
傅驰回头冷眼扫过门口一众呆愣住的人,偏头吩咐人把屋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控制起来,挨个儿盘查。
黑色宾利疾驰在狂风骤雨中,争分夺秒,势不可挡。
车窗外的天地电闪雷鸣,车内的世界也死气沉沉。
傅驰看着蜷缩在座位上、脸色异常痛苦苍白的女人,基本确定了她不是突然发的疯——
真的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嚣张放肆……
前方的道路在雨雾中似乎一眼看不到尽头,虚弱的呻吟就像是催命符。
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的手指又伸了出来,缓慢而无力。
傅驰见女人张着嘴巴似乎有话要说,于是俯低身体,侧耳倾听。
一个气若游丝的音节传进耳中,根本辨认不出任何信息。
“你想说什么?你知道是谁要害你,对吗?”
女人的手指费力地指了一下他,只做了这一个动作,那只手便油尽灯枯似的垂软了下来。
她要是就这样死在这儿了,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可能就真的永不见天日了。
车里没有任何能用的东西,傅驰也不敢贸然做急救措施,担心适得其反,只能喊她的名字,拍打她的脸……
就像是回光返照似的,女人终于攒足力气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傅驰俯着身体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那是一个地名,印进傅驰脑海里时他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还不等他再问,整个车子就忽然急刹逆转——尖锐刺耳的声音将将划破耳膜,狭小的空间随着急剧的转弯而晃动扭曲,傅驰在颠簸中差点稳不住身体,他竭力按住女人将倒的身体,扭头还没来得及发问,一声巨大的“砰”便响了起来——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前方的道路上赫然横着一根粗壮的老木,蹦出来的碎屑木块击打在车窗上,攻击力十足。
要是开车的保镖技术不行,没有及时避开,那整辆车都将会被拦腰折断,他们也会当场毙命……
傅驰后背起了一层薄汗,他望向道路两旁——几棵长到了一定年头、已经没有了枝叶的老树就立在尚且幼小的树苗林中,倒下的那一棵是离路面最近的,前方还有几棵……
开车的保镖惊魂未定地回头道:“傅先生,我们该——”
傅驰沉声吩咐:“绕过去,左拐上高架桥。”
“是。”
这种时候的意外没办法被当成正常的意外,况且傅驰生性多疑,刚把人送到医院他就打电话给那边的保镖,一问才得知,保姆里面果然有问题——
并且不知何时被顶替的人竟然在盘查未开始前就在那边跳楼而亡了……
一路的颠簸让傅驰现起满脸憔悴,他衣襟湿了,裤脚有泥,这副模样实在称不上得体。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嘈杂混乱的声音不绝于耳,傅驰就坐在外面等,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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