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淮坐在户外亭子里的木椅子上,他止住了呕吐,但没止住颤抖,傅驰握着他的手,无论怎么收紧手指都安抚不了他一点。
林青树跟菜馆的经理掰扯了好一会儿,回来时也没带上好消息。
“监控被恶意破坏过,不知道能不能修复好,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晏淮盯着地上一句话也不说,他表情呆滞,眼角有泪,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
林青树问他:“你确定没有看错吗?世界上那么多白猫,那不一定就是棉花。”
晏淮艰涩开口:“我没看错……”
林青树一时无言,但目光忽然扫到了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他忍不住看过去,傅驰正侧低着头看晏淮,表情晦涩不明,瞧不出什么东西。
——
经理过来连连道歉,还处理好了猫送了过来,问要不要带走。
晏淮猛地抬头,泪珠当即滚下,林青树赶紧挡在他面前:“别看了。”
接着他转头示意姚云峰赶紧把人带走,晏淮有点执着,推开他就要起来:“别挡着我,我要看看……”
可林青树强行把他按着不让他起来,而姚云峰动作也快,没几秒就跟经理一起消失在了晏淮的视线中。
止不住的颤抖传递到了林青树身上,晏淮额头抵着他肚子,良久忽然哽咽一声,哭了出来。
傅驰侧头看去,他看不到晏淮的脸,但听得到悲切的声音……
林青树朝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但没说什么,随后环着晏淮脖子,轻轻地、不断地拍他的后背。
“别哭,没事的……”
……
这顿饭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谁都没有吃上一口,但谁也吃不下了。
晏淮吐完又情绪崩溃,哭了一场,林青树发现他手脚痉挛连走路都费劲儿,赶紧把他带离了这个地方。
没有人再有心思理会无关的人,傅驰被落下了。
长辈饭局上不好过问私事,好不容易结束有机会当面打听,结果却遇上这种意外。
傅驰有点沮丧,但更多的是一种来路不明的酸涩感。
他脑子里全是晏淮刚才那明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却又那么悲伤的一张脸,还有那些揪心的哭声,刺在他心里有点疼。
魏文康突然发来的微信消息让他暂时忘却了这个疼。
对方语气沉重中带着点兴奋,说这次收获惊人,等我回去一定亲自给你盘出一条线来。
也不知道打听出了什么东西。
傅傅在原地思量片刻后,转身正要走,却撞见一个陌生面孔——那人长了一双阴翳又锋利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乍然发现,不免惊疑。
这个人他略有耳闻,似乎是姓谢,是个不错的青年才俊,不过从没接触过。
而且两人目光交汇,对方只是朝他点头致意,并没有要过来打招呼的意思,傅驰正好也没那个想法。
两人的视线一触而过,随后各自离去。
猫已经被林青树拿去处理好,烧成了一把灰,装在小盒子里。
棉花死得太惨,目睹过的人只要稍微想起来一点都会陷入难以抑制的不适中,何况是晏淮这个主人?所以林青树一直都拦着不让他去看,连骨灰送过来时也只让他看了一会儿就叫人拿去埋了。
但晏淮依旧不好受,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精神气一样,回去之后连水都不愿意喝。
快到傍晚时,家里来的电话,林青树再也留不下来了,他不得不回家,但又不放心晏淮,嘱咐了姚云峰好几遍要多看着点人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姚云峰端着托盘进了房间。
晏淮屈着一条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看手机,听见声音后也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安静至极。
地上有几团用过的纸巾,晏淮脸上没有水痕,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样子,但他一哭,眼睛周围和鼻头就会泛出红色,痕迹很明显。
姚云峰看了几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托盘放在桌子上,问他:“你看什么呢?”
晏淮说:“赵阿姨在附近找棉花的时候问了很多人,隔壁家的保姆说见过,还拍了视频。”
姚云峰凑过去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正放着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视频——画面中,棉花被一个成年男子拎着走,可能是被抓疼了,还叫了两声。
晏淮忽然捂着眼睛放下手机,又抽了一张纸。
姚云峰伸出胳膊往他脖子上一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别太伤心了,伤身体。没事的,没事……”
晏淮把脸埋在姚云峰肩窝里,一直不出声,直到手机一连响了好几下。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天地连接处泛出强烈的白光,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了。
姚云峰听见了树叶被刮得沙沙作响的动静,他往窗外一看——“好像要下雨了,我去关一下窗,你先把粥吃了,别饿出毛病来,万事都不如身体重要,快点。”
说完他就放开人,最后又拍了两下那后背才去关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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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把头仰在床上,拿纸巾盖着眼睛,沉默了才几秒钟,手机就又响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戴尽开发来的短信。
棉花惨死是百分百的人为,晏淮一离开菜馆就叫人大规模搜寻住所附近的监控,戴尽开结合他发过去的视频深入调查,马不停蹄地忙了一下午,终于有了结果——
根据带走猫的那个成年男人的车牌,戴尽开带人查了无数个路段的监控,终于找到了那个人,并且还有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发现——
这个人几天前就在晏淮的住所附近徘徊了。
一直被盯着的晏淮听到这个消息时倒是没说什么,只让他尽快撬开嘴,无论用什么办法。
而戴尽开也很给力,不到半小时就把对方的雇主给撬出来了。
在听到那个名字时,晏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烦得厉害,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偌大的卧室里有不少窗户,姚云峰全部关好后回来一看,床边已经没有人影了,他在屋里又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人。
黑云翻墨未遮山,狂风四起。
黑色小车一路疾驰,冲到一片顶级富人区。
晏淮在一处华美的宅子门前看到了更明赫的身影,平日里风光优雅的更少爷此时鲜有的颓靡着,眼底微微泛着青,看着挺狼狈。
见到他,更明赫略微挺直了一点腰杆,张口就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语气听着似乎心情不好,晏淮不想理会他,但对方却执意要找茬儿——
更明赫抬手挡住他的去路,一双明亮的眼睛如狼般盯着他:“傅爷爷已经知道傅炜住院的事情是拜你所赐,他许久没有生过气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还敢来这里,还敢和傅家接触,嫌命太长?”
晏淮直视他的眼睛:“现在不是傅家要找我麻烦,是我不会放过他们,你应该去跟他们说这些才对。”
更明赫听完立即一笑,语气满是不屑:“不自量力的东西,枉费傅哥护了你这么久,真是一片真心都喂了狗了。”
“可你的傅哥愿意啊,我又没怕过谁,也没让他护,可他非要牵挂我,这有什么办法?”
晏淮眉梢微挑,戏谑地看着更明赫那张光鲜的脸一点点变冷。
但他来这边有明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挑衅谁。
这会儿刺完人后也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扔下一句“起开”后就绕过他直往院子里走。
宅院很大,一共有两个大门,院门口已经有更明赫开好了,但房子的大门还紧闭着。
晏淮不紧不慢地按了几下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是孙阿姨。
看清访客的面目时,孙阿姨又惊又恐,一句话没有就想关门。
晏淮一巴掌撑在门上,阻挡了她的动作,“傅驰在哪儿?”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冷,眼神又太狠,答案不受控制地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晏淮越过她进门,带着越来越重的怒火和戾气快步走上二楼,推开房门他就厉声质问:“傅驰,你教出来的好妹妹,你看看她都干了什么!家里养着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人,难道就不怕哪天被她给——”
几乎就在一瞬间,晏淮从人间一脚踩进了地狱——
昏暗的影视厅中,嬉笑暧昧的声音明明很微小,却像是惊天响雷般劈进心脏,刺痛令人无法呼吸。
晏淮根本不需要看屏幕就知道上面放的是什么,那个不到五分钟的视频他看过无数次……
他浑身的力气都被一瞬间抽走,四肢发软将要瘫倒在地,脸上愤怒没了,戾气也消失了,什么也不剩,一片空白。
傅驰的视线轻轻投了过来,没有波澜,无比平静。
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过的快递盒子,可怖的魔鬼早已从潘多拉盒子中跑了出来,在整个房间里叫嚣威武。
周围的一切事物仿佛消失了,整个空间都变得静悄悄又冷冰冰,像是一个被灌进了无数冰霜的箱子,与世隔绝。
数秒恍若一个世纪,心脏传出的鼓动又快又重,震得整个胸腔都在隐隐作痛,晏淮看见傅驰站了起来,一点点走到面前,就像一座高高在上的神像,俯视如审视。
他问:“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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