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快递的间隙里,他给家里打去电话——但没打通。
过去他从不爱记号码,全靠手机存着,今天就得吃这个苦头了。脑海里只有夏夏的手机号——那还是当初他怀疑身边有人监视而不敢用自己手机给夏夏打电话时才记的。
那样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了,但没想到今天还能再用上。
……
天南地北地聊了大半天又留了个饭,送完客,天已经很黑了。
晏正松拎着西装外套跟过来汇报工作的秘书一起出门准备去赴个饭局,司机都准备点火了,结果让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小姑娘给拦下了。
小姑娘的五官十分眼熟,晏正松还没来得及表现出半点惊疑之色就被她带来的消息给摄走了半个心魄。
……
而此时的南湾墅里,借住的客人还没走。
更明赫是个贵客,走到哪里都是。
雇主不在,屋里的保姆与司机全部正襟危坐,不敢对这位金贵的少爷有丝毫的怠慢。
外卖要进入这片地方必得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后一道关卡往往最难跨越。
更明赫从保姆手里要过袋子观察了半晌,他不说话,让旁边的人怵得慌。
保姆陪笑道:“更少爷,傅先生出去的时候说是去谈生意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您看您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如先去休息吧,等傅先生回来了我再告诉您。”
更明赫迈开脚步朝楼上走去,“你们自便,不用管我。”
他从前有时候过来这边找傅驰谈事情,兴致高涨时容易忘记时间,太晚的时候会先住下,一来二去的,偌大的房子便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他熟悉布局,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屋里的医药箱,翻翻捡捡找到几瓶常备药,他拧开取出一些换进药袋,最后朝一间紧闭的房间走去。
更明赫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一直盯着房门底下那条透着光的缝隙看,看到眼睛发酸。
终于他下定决心,直接把袋子丢在地上,脚尖往前一顶……
……
傅驰是和魏文康一起回来的,两人还没进门就看到庭院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哥,魏总。”
更明赫站在光线昏暗的草坪灯旁边,和煦平静地朝两人打招呼。
魏文康侧头看了看,傅驰脸色冰寒,上前就问更明赫:“我走之前叫你把人送回去,你做了吗?”
更明赫表情不解:“门一直没锁,他要是想走会自己走的。”
他不明真相,所以照旧无所畏惧、肆意妄为。
但傅驰脸上鲜少有这样冷峻的表情,更明赫更加不解了:“怎么了吗?”
“马上把人放了,他要是有个好歹,你赔不起。”
被爷爷惯了十几年的更少爷想不明白天底下竟然还有他赔不起的东西,不屑不解藏不住,全表现在脸上了。
他想问傅驰到底怎么了,但前方传来一阵阵的汽车轰鸣声,庭院外,接二连三的黑色轿车轰然而至,车还没停稳就有保镖从上面下来,接着就是派头最大的。
更明赫和魏文康认不全,可傅驰全认识——谭厅的秘书、晏正松的秘书、晏淮身边的保镖,罗汀柏,还有……
晏正松。
更明赫奇道:“那是淮启的罗汀柏和晏董?他们怎么会来这边?”
傅驰大概知道,可那些人步伐太快,短短几秒就冲了进来,他没时间给更明赫解释,自然也没机会解救他。
“晏董事长这个架势,有何贵干?”更明赫问。
晏正松脸上冰霜明显,没回答他,旁边谭厅的秘书正打着电话,一转头就对晏正松说:“距离定位还有四十二米。”
“去搜。”
简短的两个字,显而易见压着七分怒火。
来的人冲上去大半,脚步匆匆,架势强横,更明赫不明白晏正松为什么如此大的阵仗,转头看傅驰想要个答案,但傅驰一句话也没说,就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一片淡然。
“傅董,这房子是你的吧?”晏正松上前几步正视屋子主人,语气冰冷着:“我儿子在这儿受了苦,我这个当爹的需要一个交代。”
傅驰没有反应,魏文康看了眼不明真相的更明赫。
……
不多时,处于濒死状态的晏淮被扶下了楼。
不知道是发病了还是被折腾的,脸色异常的白,人一旦没有精神,瞧着就与垂死无异。
见到他面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惊讶的,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蹦出一个想法——他怎么看着快死了?
傅驰反应更加,晏淮死白的脸色深深地从他眼中刻进心底,像把锋利的剑,割得他血肉模糊,疼痛难忍。
什么都不受控制了,他已经无力挽救一切。
“阿淮——”
晏正松脸色凝重,快步上前,手掌托起儿子白得吓人的脸颊,“怎么了这是?说句话我听听,能出声音吗?”
晏淮眼皮费力地掀起,看见父亲,眼里马上涌出泪,可张嘴却发觉喉咙难受得紧,从那里发出的声音几乎不似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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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揪着晏正松的袖子,气若游丝地开口诉苦:“爸,我好难受……我头疼心疼,我快死了吗?”
孩子手腕上与脖子上猩红的勒痕快要将父亲的心给烫伤了,晏正松怜爱地揉了两下他耳后的头发……
“胡说什么?没事的,爸爸在呢,你不会死的,啊,放心。”
转头对秘书吩咐时,晏正松语气冷硬又变得迫切了:“先送他去医院,不用等我。”
“好。”
秘书言简意赅,动作也快,轿车载着垂危的生命一路远去,尘土飘向虚无的空中,随后簌簌落下,归于静默,院子中的气氛也是如此。
晏正松在财经新闻上的形象大部分是随和的,爽朗的,幽默又风趣,很有亲和力,但他的五官长得锋利,沉下脸来时的压迫感会很足,叫人一见就生怯。
更明赫后知后觉,他朝傅驰看了一眼,但傅驰不是神仙,不能为他力挽狂澜——也不太愿意。
晏正松眼神依次扫过三人,良久后开口:“我的孩子绝不能平白无故受委屈,傅董,这是你的房子,怎么说你都该给我一个交代,我等着。”
一股沉重的、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浓重的夜色。
更明赫感到不安,他看向傅驰:“傅哥,这是怎么回事?”
傅驰低头掐着眉心,心烦不已,一言未发。
……
医院里长夜无眠,晏正松在抢救室外站了快三个小时才等到门上那个鲜红的灯停止,他第无数次想抽烟又第无数次忍下欲望,直到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晏淮薄薄的一片躺在上面,脸色还是那样白,搁在被子外面的手扎着针,瘦伶伶的,看得晏正松眼眶发红。……
“……”
父子间仿佛有心灵感应,晏淮这时候睁开眼说了句什么,气息很弱,晏正松听不清,凑上去后听到一个名字……
“他换了我的药……”
……
林青树刚准备睡时就接到电话,火急火燎赶到医院时,晏淮病房的门紧闭着,晏正松在门外正打算抽烟。
“晏叔!”
打火机的火花明了又灭,晏正松眼中血丝明显。
林青树焦急跑上前:“晏淮怎么样?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他都没接,是不是心脏病又犯了?”
晏正松没答,反而问他:“阿淮平时跟你和云峰走得最近,我问你,他跟那个南立集团的董事长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青树皱眉不解:“没在他嘴里听过这个人,之前见他们好像认识,但晏淮说只是认识,见过几面。”
与姚云峰嘴里的答案是一样的,晏正松不再问什么了,拍拍林青树肩膀,他说:“家里没事的话替我在这儿看一下阿淮,我去办点事儿。”
林青树不清楚是什么事,但后来隐隐听到有人传更老爷子的宝贝孙子不见了,走在半道儿上就被掳走了,行凶者胆大包天到令人瞠目。
就一个孙子,大晚上走在灯光明亮的路上都能被人给弄走,老人家别提多担心了,连夜把家里能叫的人都给叫回了家。
更静晗早就出去住了,一年到头如果不是逢年过节基本不会回去,这次听说是更明赫被绑了,破天荒的就回去了。
更家人口少,更静晗一眼就看到了个外姓人。
“傅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傅驰回头望她一眼,“和老先生聊聊。”
人都不在瑞心了,外界一片传闻说是决裂了,而更明赫最近那状态,直接就坐实了谣言,更静晗心里纳闷难道还藕断丝连?
好奇的念头刚上来,门外边儿的动静就打断了她。
众人回头,只见晏正松带着几个保镖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而老爷子担心了大半天的宝贝疙瘩就被对方的人架着胳膊跟在后头。
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更静晗立刻捂着鼻子后退好几步,脸上全是嫌恶。
“明赫!”
“天哪,怎么……”
更家除了更静晗和更夫人外,其余的都涌了上去。
晏正松面向老爷子,沉着冷静,冠冕堂皇:“路过碰到这孩子遭险,顺手帮了一下,呐,给各位送回来了。孩子不懂事,多半是大人教得不好,这回就当是长个教训,以后可得管好了,别老在外面惹事儿,当心把命给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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