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驰不是白过来的,更老爷子已经了解了个大概。
晏正松话里那意思其实还有另一层,更明赫敢视人命为草芥,多半就是被惯出来的,被血脉惯,被金钱与权势惯,而这些都是老爷子准许的。
所以他不光要收拾更明赫,还要教训更家。
“晏正松,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我唯一的孙子!”
老爷子面色冷峻,但晏正松比他更甚:“那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也只有一个孩子,他刚刚出抢救室!”
所有人的表情变化得都很有意思,老爷子欲言又止,更夫人冷眼睨了下丈夫,更静晗则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
傅驰半个身子隐在黑夜中,大门微弱的灯光将他的脸色映得有些复杂。
而晏正松的怒火越烧越烈,他脸色冷得很漠然:“我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孙子十条贱命都不够赔的。念在我们两家算是姻亲的份上,我给你面子,不要他的性命,但是你们也最好识相点,我晏正松的孩子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要是嫌命长,那就干脆断子绝孙吧。”
狠话放完,晏正松像嫌脚下这块地脏脚似的,半秒也不愿意多待。
但他离开之前看了一眼敛眉沉思的傅董事长,那一眼,很是意味深长。
傅驰察觉到了,但只当没看到,他心乱如麻,没工夫理会别的。
更静晗心思细,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凑过来悄声问:“傅大哥,晏董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跟小十弟弟有过一段?”
外界不太知道晏正松孩子的消息,但圈内人不一样,大多清楚他对孩子疼爱有加,当半条命看的那种。
得罪他儿子,无异于得罪他本人。
南立与淮启还有合作在呢,弄出这种事情来,麻烦别提有多少了。
更静晗担心殃及利益,傅驰当然也考虑过这一点。
但他毕竟年轻,没当过爹,家里的父子关系也不和睦,他是个十足的商人,心里想当然地觉得晏正松也是商人,大概率与他一样以利益为先。
何况这里面没有他太多的事情。
可更静晗自从与晏潮订婚后时常去晏正梧家走动,和那家人聊天时难免知道一些外人所不明的事。
“你不知道吧?”更静晗将知道的消息说与他听:“淮启和晏淮同岁,而且是先有了晏淮才有的淮启;淮启每年十一月左右就会有一个活动,连着周年庆一起办,持续一周,淮启总部乃至所有子公司,上上下下都带薪狂欢七天——那都是沾了淮启真正的主人的光。”
那连续七天的狂欢被称为“淮启之夜”,因大方大气而出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傅驰当然也知道,他也明白了更静晗话里的意思。
你得承认,这个世界上有苦难就会有幸福,有人被遗忘就会有人被惦记。
有的人天生命好,一出生就不光有钱,还有爱,源源不断的、细腻的爱。
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晏正松不是傅云泉,他在做父亲的这场考试中拿了满分;傅驰也不是晏淮,体会不到被人爱着的滋味儿。
在私人感情中,他羡慕又嫉妒,还有一点挥之不去的神往;而在商人思维里,他感到前方的道路一片模糊。
身心俱疲,他都顾不上提醒更静晗两句起码要装一点,更家上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长辈还尚且在场,她这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以后估计得引来非议。
“你早知道他是谁?”傅驰看着更静晗。
更静晗如实相告:“其实也没比你早多少,上次在订婚宴上,他姗姗来迟,晏潮介绍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他堂弟……我以为你也知道。”
更家乱作一团,老爷子居然直接驱客,对傅驰的态度十分不客气。
傅驰还没说什么,更静晗先不乐意了:“爷爷,你干嘛这么跟傅大哥说话啊?更明赫自己作出来的下场,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
“我不懂?”更静晗一脸的好笑。
老爷子训完孙女,又接着对傅驰冷眼相待:“傅董,更家庙小,留不了你这尊大佛,请回吧。”
傅驰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态度反而还彬彬有礼:“那我就告辞了。”
“诶,傅大哥——”
傅驰走得决绝,更静晗想追上去,却被老爷子拦下——
“静晗,你真正的大哥在这儿,你认一个外人干什么?”
更静晗一听这话就炸毛:“什么哥不哥的,你能别恶心我吗?他更明赫死了才好呢,以后要不是他的丧礼就不要叫我回来,我看到他就想吐。”
“更静晗!你这说的什么话?”
眼看着祖孙俩就要吵起来,更夫人适时地把更静晗给拉走。
然而更静晗有话不说心里就不舒坦,人被拉走了嘴巴还在喋喋不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大晚上的就把我喊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扫把星,真够晦气的……”
……
晏淮睡了很久才醒,一睁眼,身边都是惦记他的人,晏正松脸色都沧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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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嗳,在呢,”晏正松摸着他的头,笑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次万幸,捡回一条命了。”
病房里有长辈也有年轻人,林青树本来在洗水果,听到声音,手都没擦就跑了出来——
“你总算醒了,我那天就走了几个小时,你后脚就出问题了,你可真行……后面我打了那么多个电话都打不通,担心死我了。”
姚云峰也在,他也担心,但更多的是自责:“早知道我吃饭也拿着手机了,不然也不会错过你的电话……”
晏淮拍拍他的手,说没事儿,这不是也得救了吗?
晏正松这才想起来该好好答谢儿子的救命恩人,在医生过来确定晏淮没有大碍后,他把人喊来了家里。
小姑娘二十不到的年纪,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裙子,不施粉黛,头发半披,全身上下只有腕子上扣着一只品相上好的镯子,再无其他首饰。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晏正松看着她,觉得很亲切。
“小闺女过来,坐这边。”
“好的……”
夏夏的称谓在嘴里滚了好几圈才喊出来一个叔,晏正松和她开玩笑说:“怎么叫得这么犹豫?我这个年纪当你叔叔不算过分吧?”
夏夏尴尬笑笑,“我是觉得您看起来很年轻,我不知道该叫叔还是该叫哥。”
“你要是管我叫哥,阿淮可就有意见了。”
晏正松开完玩笑就顺势问她:“你叫夏夏是吧?是哪两个字啊?今年多大了?看着跟我孩子差不多啊。”
夏夏端正恭敬,一一告知,说到年纪时,顺口提到自己和晏淮的出生年月都一样,大概相差不过几分钟。
“这么巧啊?那可太有缘分了。”
为了纪念这缘分,晏正松转头差人拿那份准备好的礼物送上来——是一整套的蓝宝石首饰,款式偏日常年轻。
颜色十分纯粹,闪亮得夏夏惶恐不已。
晏正松还是那副亲切迷人的模样,说这原本是给侄媳妇的订婚礼物,但最后定了别的,又说她救了晏淮,这是该得的,最后问起她和晏淮相识的经过。
晏淮以前就交代过,夏夏平静地撒谎道:“算是机缘巧合,我出去玩的时候刚好碰到他,他心脏病犯了,我送他去了医院。后来又遇到过一两次,聊久了才发现我们都在北京读书,学校也就隔了两个地铁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那这礼物你就更得收了,你是我孩子的贵人,一点小心意都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改天阿淮好得差不多能回家了,到时候他那两个发小会来家里吃饭,你记得也过来啊,都是一个年纪的孩子,不怕尴尬的。要是嫌路远,我叫司机去接你。”
晏正松性情随和,不端长辈架子还开得起玩笑,夏夏愈发放松。
但可能是工作忙,聊了没几句就有工作电话打来,晏正松叫来家里的阿姨陪客。
阿姨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说话温柔,笑也温柔,跟夏夏处得很愉快,还帮她试戴那套价值连城的首饰。
晏正松打完电话回来看到,直夸她漂亮,这个年纪就该张扬怒放,没必要做清汤寡水的百合花。
叫人又装两件礼物送出去才送客,一路送到大门口,眼见着车子走远了,阿姨才递上两根漆黑长发丝。
晏正松看了一下,说:“这件事没结果之前,不要在阿淮面前乱说。”
阿姨来这里工作十几年了——在晏正松与燕嫣离婚之前。
她斗胆揣测:“小淮这两年看开了很多,不是还念叨过一阵儿想要弟弟妹妹吗?这兴许不是件坏事。”
但晏正松不这么想。
私生的跟合法的能一样吗?没有人能宽容大度到对私生子笑脸相迎。
更明赫前脚刚进医院救治,更静晗后脚就被拍到在酒吧狂欢——落井下石才是常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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