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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去外婆家
    罗汀柏主动上去帮拿行李箱。

    晏淮慢悠悠地走在后头,晏正松在前头和夏夏聊老太太是个多讲规矩多端正的人,一会儿到了地方该注意什么,讲得挺细致,看着是个很靠谱的长辈。

    斜风细雨里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窥见一角目的地,是个很古朴的宅子,嵌在丛丛绿影中,庄重得很沉静。

    开门的管家提前被告知过,所以见到夏夏这个生面孔时没有一点儿奇怪惊讶,客客气气地迎他们进门。

    几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往客厅里走,老太太人老耳朵灵,一听到声音就出来接人了。

    多年没见的外孙女长得跟妈妈很像,老太太一见到她的脸,欲语泪先流,抱着孩子就哭了出来,和刚才晏正松口中那个严肃的老太太完全不搭边。

    夏夏从小缺失了很多东西,情感淡泊,平时看着是挺平易近人的,但实际到了煽情处,薄情的地方就藏无可藏了。

    任老太太泪眼婆娑,她眼中情绪雷打不动,手足无措得很没有感情。

    但到了老太太问起她妈妈的情况时,晏淮见她只眨了两下眼,眼睛就红了。

    他心中觉得匪夷,这针这么有效,居然一下子就戳中了内心最软的一块地方?

    夏夏垂目伤神道:“她——去年暑假的时候,因病去世了……”

    眼泪真的就那么落下了,缺失的感情全在这里。

    老太太没想到真像晏正松手机里提示的那样,一时间如遭雷轰,好一会儿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晏正松在一旁安慰劝说,把死气沉沉的气氛给挥散了不少。

    “你妈妈这脾气是真随了我了,倔得没边儿。老家那边我一直叫人帮留意着,我早就想过,只要她再回来一次,我就什么都不怪了……没想到,她竟然真这么狠心,到死也不肯——”

    “她想来着,”夏夏盯着自己的手指,轻声说:“她跟我说过,但是每次下完决心后又说,您肯定是不愿意见到她,就放弃了。”

    十几年的时间,地址迁了,号码换了,联系基本也就跟着断了。

    阴差阳错,蹉跎一生。

    母女俩的缘分,就尽在了这里。

    老太太伤心了一场,拉着夏夏的手说了许多话,说得最多的是她自己的儿女们。

    大儿子最让她骄傲,可惜牺牲在了缉毒的路上。

    小女儿最得她疼爱,可惜两个孩子留在她身边的时间都很少,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她一生经历了两次。

    一屋子人里,每个人都跟着忧伤。

    谈话直到结束都没有人提过晏淮的生母,大家都默认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来时已经很晚了,吃过一顿当地平淡如水的宵夜后,晏淮早早躺上床。

    窗外漆黑安静,雨声淅沥,整个天地都是湿哒哒的,像人在哭。屋里亮了几盏暖黄色的灯,要多温馨有多温馨。

    但晏淮却睡不着。

    他心里很乱,什么都想了一遍。

    即使躺在温暖柔软的被褥里,四周墙壁坚实,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危机存在,他还是觉得很不安。

    他觉得有眼睛在盯着他,不止一双。

    那种意识到头顶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而那把刀却又迟迟不落下来的感觉,非常折磨人。

    辗转反侧几分钟,晏淮把蚊帐放了下来,躺下后又把枕头边的小夜灯按到了最亮才慢慢睡着。

    但没想到醒着时烦恼一大堆,梦里还要被梦魇纠缠。

    晏淮最后是被吓醒的,房里还是那么亮堂堂,外面的雨声也没停,他却觉得仿佛置身海底,全身都冷冰冰不说,还很湿很黏。

    一摸才知道,后背上全是汗,脸上也湿,但不是汗,是泪。

    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才彻底摆脱梦里的恐慌,晏淮一看手机——半夜一点四十多——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睡意已经消散,晏淮掀开被子下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他打算去院里走走,但路过一间屋时看见里面是亮的。

    这个点很安静,他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走进去一看,罗汀柏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表情挺凝重。

    “哥,”晏淮轻声喊了一下,过去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

    晏淮这几天身体不舒服,通常十点左右就睡了,一觉到天亮,基本不起夜,这个点了看见他,罗汀柏挺惊讶。

    他惊完点头,说:“财务部发过来的表还没看,睡不着,整理一下。你怎么了?这个时候起来,不舒服了?”

    晏淮没回答,反而问他:“跟瑞心医药的那个合作撤了,后续是不是很难处理?”

    罗汀柏手指没停,视线也没移,表情看着很严肃,但语气又很风轻云淡:“不难,赔偿问题而已,弄得过来。”

    钱也衡量不了一切。

    晏淮认为情怀无价,信念无价,对于认真搞科研的人来说,这些才是最要紧的,而钱安抚不了这些虚无缥缈又沉甸甸的东西。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喝两口,斟酌半天才又问:“以后你多劝劝爸,别让他再那么任性妄为——我看到网上有好多人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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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汀柏听完后终于认认真真地看向他,“你觉得姑父护着你是任性妄为?”

    “当然不是,谁不高兴有人保护有人爱?”晏淮急着解释完之后又归于落寞纠结:“只是我觉得这次赔了那么多钱不说,还得罪了那么多人,不是自古以来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吗?我怕寒了你们手底下人的心。钱好赔,但信誉不好攒啊。”

    罗汀柏闻言,嘴角扯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他一边敲键盘一边说:“学校还真是个梦幻的伊甸园,在里面待久了都不知道什么是人性。”

    晏淮安静着不说话。

    “你要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钱才是最要紧的,一个人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追求精神享受。”

    罗汀柏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决定都会先考量利与弊的,不会那么幼稚,利益永远能压情义一头。”

    晏淮没反驳任何一点,他活学活用,尝试着把这些话挨个儿套进任何一件事情里,结果得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残酷现实。

    是啊,这个社会上怎么会没有人是利字当头的?一切关系深究之下都是如此。

    晏淮身处灯火阑珊中,心在冰窖。

    罗汀柏一番冷漠无情的话说完,又恢复了贴心成熟的兄长模样,既问起弟弟的身体状况又安慰他不要因此忧思过多。

    能处理的事儿就不叫事儿,实力强悍的医药公司又不是只有瑞心一家。

    晏正松也不是个冲动的人,他有捅破天的能力也有补救挽回的办法,这会儿已经物色上下一家了。

    罗汀柏今晚加班就是把重要的数据都整理一遍,明天连带着团队一起打包送去新的合作伙伴的公司。

    “姑父把你放在心坎儿里疼,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真愧疚就好好养身体,你这颗心脏总有问题就是心里积压了太多事。家里没有什么需要你操心的,都有人扛着呢。你自己对比看看你有多幸福?除了没有妈,你还缺什么啊?这个胎投得这么好,你好好享受不就完了?”

    晏淮还是叹气,他当然不为这些发愁,他愁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时时刻刻折磨着他,搞不好现在拥有的这些幸福,有朝一日全部化为泡影也说不准。

    但他偏偏对谁都有苦不能言。

    罗汀柏房里出来后,晏淮拎着一盏小夜灯就去了竹影密布的小院。

    那里种了很多花,他赶上了昙花初绽的好时候。

    那白得脆弱的花瓣儿像一叶浮游在深渊上的小舟,这会儿风雨已经停了,一切看着都很平静。

    但晏淮抬头看了看天,心里估摸着一会儿还要有雨。

    也不知道这么弱小的东西还能不能扛住下一轮劫难。

    这个时候其实还有人没睡。

    晏淮走了一会儿觉得累,就钻进亭子里坐下,发现微信多了几个新消息,都是好友验证。

    他知道是谁,但是只点进去消了那小红点,并没有通过。

    思绪杂乱无序时,严旭的电话打进来了。

    那两个人曾经亲密无间,如影随形,晏淮一看到这个名字就想起司寇旸来,所以不敢接。

    他不接,对方却没放弃,过了一会儿就发了条短信过来,果不其然是向他打听司寇旸的消息——

    前阵子疗养院已经找到,司寇旸搬过去了。

    他的身体暂时不允许亲自过去帮忙,就托了个他和司寇旸的共同朋友代劳,特意嘱咐了不要张扬,免得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没想到天底下真没有不透风的墙,严旭没几天就打听到了他这里。

    晏淮夹在中间很难做。

    司寇旸是他朋友,虽然没有过命的交情,但细水长流相处出来的感情也很难得,他是愿意照顾对方的意愿的。

    可是严旭也没做错什么,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个受害者。

    晏淮盯着信息看了好几分钟,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最后干脆当没看到。

    等他溜了一圈回房间时,已经是两点半了。

    前脚刚进屋,那雨就紧跟其后,沙沙声一阵接着一阵,听着还挺催眠,晏淮躺下刚闭上眼,手机就又来消息了。

    这次是谢应庭。

    一条接着一条,似乎有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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