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他不帮我说话！后来还怪我挂他妈电话——妈的我连他妈的头都想挂墙上。”
看得出来她现在还生着气，说得声行并茂，晏淮看得挺身临其境的。
“你以后擦亮点眼睛看人吧，别谈个分了以后越想越觉得拿不出手的货色。”
夏夏听着觉得好笑，顺便跟他提了一嘴：“我那前任哥挺拿得出手，前几天跟现任分的时候他还来加我好友，说梦到我离开他之后靠乞讨为生，要转我钱。”
晏淮听乐了。
“不过可惜他管不住下半身，以前还冷暴力过我——你要去寺庙的时候找个姻缘好点的吧，我跟着去拜拜，一共就谈了两个，还一个比一个垃圾，我现在都不敢开启下一段了。”
一碗药喝完，晏淮苦得连灵魂都在颤抖，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满口就答应下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去换了身衣服，跟夏夏一起拎上伞走人。
雨下得狠起来时，他来到了那座气派恢宏的公馆里，但谢应庭比他到得还早，都把菜给点上了。
“哎哟我的大忙人，总算有时间了？”
晏淮一身休闲打扮，精神也不太好，懒洋洋的，反观谢应庭，西装革履，笑容满面，看着精神十足，是那种能马上上谈判桌的形象。
“呐，谢罪的礼物。”晏淮拉开椅子坐下，放了个小盒子在谢应庭面前。
“还谢起罪来了？什么东西？”谢应庭边说边打开，见里头躺着一只精美的男士腕表。
他看了眼盒子上的小标志，惊了一下：“哟，晏公子出手好大方啊。”
晏淮嘴角浅浅一扬。
这里的服务太过周到，连菜都不用客人自己夹，全由侍应生现场处理好放到碟子里。
晏淮不爱吃蟹肉，没动筷子，又谢绝了厨师送过来的一碟蟹腿。闲来无事，他问起谢应庭这几年的状况来。
“我？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呗。”谢应庭说得轻描淡写，没讲得很具体，只谈心得：“可能老天也觉得我命不该绝，给了个机会我，让我还能再回到这片故土，挽回一切。”
晏淮在他说话的间隙里换了个碟子，无意抬眼一瞧，对面那双眼睛里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难以形容。
不过转瞬即逝，他没来得及思考就错过了，心下疑惑该不会是自己药吃多了，看东西都不真实了吧？
“现在轻舟已过万重山，祝你早日苦尽甘来。”晏淮随口安慰。
“借你吉言了。”谢应庭笑着要敬他一杯，酒是上等的茅台，但晏淮不爱酒，借口这几天身体不适，拿茶来替了。
谢应庭就顺势问他：“外头现在都传你和南立的董事长搞到了一起，我也挺好奇的，说说呗，真的假的？”
晏淮被他这直白的问法给问愣了，心里闪过一些不悦，就没和他多说，略一摇头，说道：“你都说是传闻了，这种东西能有几分真？”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假呢，你看你俩谁都不出来解释一句。”
晏淮脸上已经有点不快了，连筷子都撂在了一边，“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解释的？又没闹得满城风雨，要是什么东西都管，我这学还上不上了？转行干公关好了。”
见他这副表情，谢应庭赶紧赔罪地笑笑，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说：“别生气呀，我这不是好奇随便问两句吗？你要是不喜欢谈，那我不问就是了。”
晏淮也无心要和他气，何况这顿饭还没吃上一半呢，他又重新拿起筷子。
“你不喜欢蟹，那虾呢？”
晏淮拿筷子挡住了他夹过来的虾仁：“过敏。”
“哟，那我这半桌海鲜点得不对了。”谢应庭脸上不见尴尬，一片爽朗随意，给他换成了鱼片。
“我记得你喜欢吃鱼——说到这我想起来了，去年跟朋友去北海道的时候尝过一家餐馆的东星斑，味道是真不错。怎么样啊，什么时候有时间，咱去那边玩两圈？”
晏淮婉拒了，他下半年要处理的事有点多，学习上导师给他报了几个比赛，得好好准备，生活上就别提了，多如杂毛，他人又懒，轻易不想动。
“你这人怎么这样？从见面那天到现在，我说什么你都拒绝。怎么，我这人就这么不合你胃口？”
谢应庭轻轻晃了下酒杯，眼神幽幽的。
晏淮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嚼完后才慢悠悠回答，说：“可能是磁场不合？我是最近太累了，做什么都没兴趣。”
“我没赶上好时候呗，真可惜了。”
晏淮笑笑不说话，一顿饭下来他也没吃几口，舌根上的苦太强烈，他吃什么都压不住。
出了公馆大门，雨还像雾似的罩着天地，谢应庭说送他，晏淮跟夏夏说了一声，上了他的车。
出这一趟门，晏淮的精力像被抽干了似的，窝在副驾里无精打采，谢应庭说话，他就偶尔回两句。
直到姚云峰的电话打过来，两人聊了几句，他的精神又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行，每天都泡图书馆里刷题，你考不上还有谁能考上？我跟青树安慰你都快安慰烦了……肯定要庆啊，怎么能不庆？多庆几次又没什么。我过两天就回去，你跟他先看一下地方，找好了告诉我。哎对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没？我现在在我外婆家，这儿附近有几条老街，你要有喜欢的我明天就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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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晏淮心里一高兴，看着有活气多了，谢应庭频频转头，瞧他脸上那罕见的喜色。
“多什么啊？哪有人嫌礼物多的？我又不差那点钱，我就喜欢花你身上怎么了？不然我给你买个电脑吧，你之前不是说你现在那个显卡不太行吗？刚好啊，给你换个新的，这样你以后拿来做作业也流畅一点……不，你需要，你特别需要。”
“环工跟环设差不多的吧，我有个朋友学环设的，她老说画图要画疯了，渲染的时候电脑卡得她想杀人——她一有钱就立刻换电脑了，你学学人家，矜持什么？”
对面传来姚云峰做作的语调：“哦，那好吧，随便你。”
晏淮笑骂：“什么随便？你再敷衍我，等我回去就跟青树一起卖了你。”
“哦哦，无所谓，你开心就好了。”
“呵，行，你牛得很，滚吧。”
等他挂了电话，谢应庭忽然来了一句：“敢情你不搭理那傅董是另有所属了啊？”
晏淮怔了一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于是解释道：“那是我发小，我们关系好，我跟我其他朋友也这么聊天，习惯了。”
谢应庭倏地想起清明那天的射箭场上，晏淮跟几个同龄男生打打闹闹的，说话方式也是这样。
他对熟人很亲近，对不熟的就有点疏离了，两种态度泾渭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来我回来得有点晚啊，交情才到这儿，一连被拒绝了这么多次。”
晏淮下巴扬了一下，示意搁起来的那个装表的盒子，“都收了赔罪礼物了还揪着我不放？”
谢应庭一只手搭上车窗，笑了起来，“说起来，我家跟晏爷爷家还有点儿交情来着，这次回国还没去看过他老人家呢——昨天那个饭店的新闻我看了，看他这架势是打算要认你啊，看来用不了多久咱就又能碰面了，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昨天在饭店被拍到了，外面都清楚他们要认亲，何况谢应庭这号跟晏家关系匪浅的角色？
晏淮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他仰头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我还没点头呢，你怎么就知道一定能在他们家见到我？”
谢应庭诧异地挑了下眉梢。
晏家可不是小门小户，祖上几百年的历史，出了好几位将军，老宅里挂着的牌匾就有二十多块儿，全是先人挣下来的荣耀。
这可是世家大族，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可有的人看起来倒不稀罕。
他心直口快，和人家明明也不算熟，说话还一点儿也不委婉，直言道：“不是我说，你看着也不傻啊，晏正松的儿子再好听，那也不如晏年的孙子有派头不是？这多好的机会，人家排队投胎都不一定能投到，你还犹豫什么？”
晏淮没有和他解释的想法，只懒声回道：“我家的事儿你不懂。”
“你多为自己想想总是没错的。”
车开到夏宅的时候，雨还没停，谢应庭好人做到底，想送人进去。
但晏淮已经自己打伞下了车，神情语气都又懒又淡：“谢谢了，雨天路滑，路上小心。”
谢应庭只好笑一下，转身回了车里。
晏淮在大门口看着车拐弯不见了才推开门进去，沿着湿漉漉的小径穿过庭院，到了客厅玄关那里。
他把伞收起，换鞋的时候听见了几道谈话声，其中一道音色低沉醇厚，好听得像外头滴落的雨珠。
穿过一扇屏风，他看见了声音的主人——果然是傅驰。
“小宝，过来一下。”老太太招呼他过去，给他介绍这对祖孙。
晏淮平静地注视着坐在傅老身边那位年轻俊美的董事长，开口轻声道：“不用介绍，我和傅董事长也算认识。”
老太太惊奇了一下：“是嘛，那还挺有缘分的哈。”
他不太愿意看见傅驰的脸，就没坐下，借口说不舒服要上去休息。
老太太就说：“那去吧，吃晚饭的时候下来就行。”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走了，但上楼梯的时候他听到傅驰跟老太太借东西，老太太说在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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