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人来人往的,晏淮听到了别人路过的几句闲聊,他这才知道刚才林青树为什么那么急,说话急,走路也急。
他挨着姚云峰走,却扭头瞥向林青树,眼神幽幽的,说话也凉嗖嗖的:“你可真会定地方啊,这么大个京城都能跟他们家撞上。”
林青树满脸悻悻:“我也是来了才知道姓傅的也在这边啊,我但凡提前知道我都不会定这地方膈应你——我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宝宝。”
晏淮本来只是想阴阳怪气两句玩玩而已,没真生气,但林青树那个“宝宝”一说出来,他浑身都麻了一遍,忙拉着姚云峰加快了脚步。
他们人不少,一个电梯装不下,晏淮跟剩下的几个人一起等下一趟。
有时候人生际遇就是这么的巧——就这么个等电梯的几分钟,他们就跟傅家的人撞上了。
秦渺过生日,又逢大病初愈,办得风风光光的,请了很多人过来庆祝,包了快半层的地方,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这会儿应该是跟他们一样,吃完了饭准备转场接着玩了。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帮派直接碰上,谁也没打招呼没说话,但该打量的眼神一个也不少——当然,这里面没有晏淮。
他铁了心要跟与自己犯冲的人划清界限,任凭更明赫的声音在耳边有多惬意欢快都不看一眼。
更大少爷多金贵啊,比他更金贵的还有个傅董事长,那帮被请来的二代三代们不知内情,平时被人捧着捧惯了,竟然敢开口叫林青树几人让路。
“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林青树一回头,那些人里头有认识他的,又见前段时间频频出现在热点上的那位淮启太子爷也在场,一下子就熄了声。
虽然不说话了,但八卦的眼神却没消失,弯弯绕绕地在他们几个之间停留。
电梯来了,晏淮抓着姚云峰的胳膊进去,目光一直放在手机屏幕上,他在玩开心消消乐,很久没玩了,通关很顺畅,但他用了很多步数。
“傅哥,走吧,不然渺渺该等着急了。”
更明赫与傅驰一起进了电梯。
这下尴尬了。
林青树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他看晏淮倒是淡定自若,一心就在手机上,连旁边什么时候站了个熟人都不知道。
直到突然出现一根手指戳了几下他手机屏幕,把他好不容易攒的金币一下子花了三十八颗!
那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晏淮满脸的不可置信,回头刚要骂人,却看到了司寇旸的笑脸。
“哎你——你……”他又惊又喜,你了半天你出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林青树在一边说人家本来也要来,来迟一点儿而已。
“那我饭都吃完了你才来?你从广东来的?”
“嗨呀,在那边待着也挺无聊的,来见见老朋友嘛。”司寇旸笑着戳他的脸:“一个消消乐玩得这么认真,等一下就傻傻的跟人出去了想想。”
晏淮看见熟人很开心,笑得眼睛弯弯的,出了电梯就抛弃姚云峰了,换了个人挨着。
他没有回头,连余光也没有瞥去一次,就像电梯里的其他人只是随机进去的陌生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一样。
更明赫与傅驰也在这一层下,他和晏淮一样,装得若无其事。
可傅驰却在这时候谢绝了他要接着给秦渺庆生的好意,嘱咐他以后好好工作,好好孝敬家里,别再肆意妄为。
说得像一场告别,下降的电梯就是一辆远去的列车,傅驰不在车上,却也不和他同行了。
更明赫勉强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调出瑞心,电话不接了,我去找你你也总不在,真要跟我划清界限?为什么?”
傅驰的表情跟刚才在电梯里的晏淮一样冷淡,他熟练地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钟世纪需要你,我也有南立,我们早晚都会在自己的轨迹上各自忙碌,你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应该明白很多相识都只是缘分,而缘分不会持续一辈子。”
更明赫不理会他嘴里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指出重点:“为了他?”
他直勾勾地看着傅驰,想要从那双眼睛里一探究竟,而傅驰却避开他的注视,没有任何辩解。
默认就是一种肯定。
更明赫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尽是讽刺:“你为他抱不平,可人家领这个情吗?他现在可是连看你一眼都不愿意。”
傅驰没有要和他交谈私人感情的欲望,留下一句“今后保重”后转身要走。
更明赫拉住他,眼神里交杂着许多感情,“我们认识快十年了,你最困难的时候是我跟你身边陪你打拼的,一路走到今天,我有哪里没做到让你满意?你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决裂?”
傅驰回头看他,神色无比倦怠冷淡:“你劳苦功高,所以我让你进了瑞心,把最要紧的合作交给了你,无论是你的庆功宴还是生日宴,我给你的礼物都是最拿得出手的——这算亏待吗?你还有什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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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拨开那只手,在他张口之前终于把话搬到了明面上来说——“一切事情只要发生就有痕迹,我就是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才给你留了这些情面,你别逼我连体面都不要。”
走廊里装的是声控灯,不知道为什么,接连两趟电梯都没人停在这一层,所以四周都很暗,也很静。
好像整个世界都没人了。
更明赫站在晦涩不明的光线里,表情和语气都很无辜,他问傅驰:“我也是为了让你高兴才把他弄去那边的啊,说起来我还救了他呢,不然他要是落到了你爷爷手里——”
“我姐只有一个孩子,”傅驰冷冷地打断他的话:“那孩子管我叫舅舅,我怎么能对不起他们母子?”
他不全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外人。
更明赫沉默了很久,久到傅驰等不到他的回答而离开了也没任何动作。
夕阳彻底消失,外面的夜色已经浓得发黑,这里的天空没有星星,跟深夜的海面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黑,一样的看不到尽头。
……
北京城也不算小,但出门总能遇熟人,晏淮碰到了傅驰,夏夏就碰到了魏文康。
本来是没有交集的,但她不找事,事却找她——傅三小姐的生日宴,陈再到场了,陈再到场,何苗又怎么能少?
于是在陈再借口出来透气碰上她又纠缠几句时,何苗出现了。
她刚看到一个藏在裙子里微微圆润的肚子,还没看到脸呢,先挨了一巴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果然不错,她跟晏淮走得近了,居然也沾了点娇惯的性子,什么也没想就还了手。
可惜晏淮敢嚣张跋扈仗的是真有底气,人家就是把天翻了也有人赶着上去补,一点儿代价都不用付。
她就不一样了,没人惯,自然也没人护,所以被何苗拉进包厢里为难了。
陈再哪里敢拂未来老婆的面子?男人要是在外面花天酒地,那些老婆很少会去收拾不安分的始作俑者,都是为难无辜被骚扰的女孩多一点儿。
碰上这两口子,夏夏一直都觉得自己很无辜。
“自罚三杯,我就当你是无心之失。”
何苗把最后一个杯子倒满酒,轻轻放到夏夏面前,用不高不低的声音笑着威胁她:“少一滴,你那一巴掌给我造成的代价就是胎像不稳、有流产征兆。到时候你会面临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那三个杯子的直径她一只手掌都握不过来,里面装的都是白酒,少说也有两斤,酗酒成性的人都尚且对付不了,何况她一个从小滴酒不沾的人?
别说喝不了了,就算勉强全干了,她也会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何苗这是摆明了要为难她。
夏夏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在场的人都扫视了一遍,发现他们脸上虽然有惋惜之情,但眼底分明盛是充满恶意的笑。
他们都在看热闹,没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也没人愿意救她。
手机被收走了,夏夏无法联系晏淮。
她只能独自面对这些赤裸裸的恶意。
“何大小姐,是你没有管好自己的男人,别来找我的茬儿。”夏夏把杯子递还到何苗手中。
何苗短促地笑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陈再,偏偏陈再这时候开口求情,他说:“人又没怎么你,别生气了,啊,对孩子跟身体多不好。”
他话刚说完,何苗就把酒杯举到了夏夏头顶,手腕慢慢一转,里面的液体就缓缓倾出——
全场寂然,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陈再愣住了,魏文康也刚好进来。
夏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离谱。
何苗笑着倒完一杯,还要接着倒第二杯。
但刚拿起——
“陈太太,就当是给未出世的孩子积点德,别为难我朋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望去,魏文康在一众充满好奇与不解的眼神下,向夏夏缓缓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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