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相认就断绝关系,这种离谱烂大街的玛丽苏情节终于上演完。
夏夏三人在警察上门后淡然离场。
上了车,身后那座房子里的一切支离破碎都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了。
魏文康与他们同行,期间时不时就看一下旁边。
夏夏平时挺活跃的,跟只小黄鹂一样,今天却成了只安静的蝴蝶。
一连七天雨,今天终于见晴。
微风从四面八方扑进来,翠绿树影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洋洋洒洒罩在白色裙子上,像无数只翻飞着翅膀的蝴蝶。
夏夏整个身子都倚在座椅里,一路上默不作声。
这段时间她瘦了一些,下颌角的弧度更明显,眼窝也更深邃。
她这个样子,倒是和晏淮像了个七八成。
魏文康打趣道:“你们两个居然是兄妹,我说怎么长得那么像呢。走散这么多年还能再碰上,这缘分,要是编进剧本里再拍出来,收视一定可观。”
晏淮开着车,没搭话。
夏夏就接过话茬:“编了也没人演得出晏老板的英俊倜傥啊。”
魏文康观赏了片刻这兄妹俩的颜值,颔首赞同道:“这倒是……”
不过他很快又兴奋起来了:“夏小姐这么天生丽质,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发展啊?我看人还是挺准的,以你这姿色,就算随便客串几个白月光初恋都能涨个几十万粉。老天爷赏饭吃,你别浪费了啊。”
“别了,”夏夏婉拒道:“我这个人心灵很脆弱的,受不了骂。我在网上看到有人骂我喜欢的明星都气得不行,这要是换成骂我,我很难保证不冲动。”
“营销好了就不怕啊,我公司在这方面还是有一手的。”
“不,我是真受不了一点苦。”
白色小蝴蝶脆弱得要死,魏文康只好放弃。
……
迎着一路的明媚,晏淮把夏夏带回了家里,叫保姆收拾了一间卧室出来。
警方已经找上褚家,晏淮担心那兄妹俩狗急跳墙,恰好夏夏也很没安全感,思来想去就把她带回来了。
这地方,安全系数高得很,晾谁也不敢轻易进来。
简单吃过晚饭后,晏正松出差回来了。
晏淮顺便草草跟他交代了一下,晏正松换好鞋,提着一堆礼物放在茶几上,临走去吃饭时赞许地拍了拍儿子发顶。
“你考虑得很好,很周到。”
晏正松出远门有给家人带礼物的习惯,前几天去了个拍卖会,逛商场似的拍了好几件东西回来。
晏淮已经说了没什么想要的,但这些礼物里还是有他的一份——是一幅有名的字帖,真迹。
晏淮开开心心收下了。
电视里播着《猫和老鼠》这部动画片,气氛很轻松舒适,他却偏偏抛出一个煞风景的问题——
“爸,你说要是哪天有个跟我一样大的人找上门,说你当初在医院抱错了,他才是你儿子,那怎么办?”
晏正松一口白粥噎住,差点儿呛死。
罗汀柏端着茶经过,作势要打他:“在外边儿处理一堆工作就已经够烦的了,回来了你还要去摸老虎屁股?闲得你。”
晏淮整个人都窝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脚踢中罗汀柏裤管,又作死问了一遍。
“怎么办?去做鉴定啊,他最好就是真的,不然有他好看。”
晏淮下巴搭上扶手,说:“他就是真的,我是假的,但是你不知道他的存在,我却知道,我不光知道,我还想弄死他取而代之——这怎么算?”
晏正松向他投来一眼匪夷:“你心也忒狠了。”
晏淮不反驳,追问他要怎么办。
结果他爸说:“能怎么办?我还能把你扭送去警局认罪?他死了就算他命不好,命里有此一劫,没死你要是还容不下他,那我给他一笔可观的钱,买断这父子情。”
晏淮顿时沉默下来。
原来那个人是知道孩子的做法非常狠心的,但还是偏袒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是你亲生骨肉啊。”
晏正松语气像聊家常似的跟他说:“再亲生他也是突然冒出来的,而你——我养了十几年,我不可能对你没有期待,你也不可能每一天都是叫我失望的,我在你身上投注的心血与期待你都回馈得很好,这样日积月累下来,我对你的宽容和偏袒也就跟着慢慢增加。所以就算你有一天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我也不会站在公平正义的立场上判你死刑,我会给他一个交代,但这个交代绝不可能是放弃你。”
在夏宅旁观那一幕时,褚家的每一句话他都感到不可思议和恶心。
但是现在代进相应角色里,晏正松居然也是这种想法……
他讷讷问道:“难道那个孩子就活该吗?他没有得到过你的爱,现在连公平也没有得到,这样真的好吗?”
“这当然是不公平的,”晏正松说:“可这个公平谁都可以给他,我给不了,因为人就是会偏袒的,养久了就是会有感情,什么也比不了。你想象一下,棉花还在,你非常喜欢,但是突然有一天冒出一只别的猫,周围的人跟你说那才是你的猫,你必须疼它爱它,不能偏袒,你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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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怔了一下,随即认真思考起来,痛苦的发现,确实做不到。
棉花漂亮懂事,他亲自喂养了那么久,光是想到它的模样他就开心,他愿意把一切的爱都给它,已经分不出多余的给另一只了。
而晏正松看见他这表情,一脸了然状。
“另一只猫你既不清楚是什么性格,也不知道它是好是坏,能不能养熟,全都是不确定因素,你怎么做到公平?你甚至会怪它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让原来的伤心。”
“就算你真的有一碗水端平的决心,但爱就那么一点,一大半都给了第一只了,还怎么谈公平?你得知道,很多人都是偏心的,偏得连自己都不知道。棉花要是真弄伤了另一只猫,你舍得给惩罚吗?”
那肯定不舍得啊,他那么喜欢棉花,就算真要惩罚,那也只是凶两句,再不济打两下——打他都还舍不得下重手呢。
晏正松轻松道:“你看,有喜欢就有溺爱,就会宽容,棉花就算再无理取闹你也做不到把它丢弃吧?”
晏正松这个比喻打得好啊,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晏淮仰面躺进沙发里,愁得用手捂住了脸。
而那边,晏正松的话还在继续——
“所以说,公平是留给警察谈的,父母就算再失望,再生气,对孩子的爱也不会少,亲手养大的孩子,疼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就把原来的给丢弃呢?”
此题无解。
晏淮心里默默为夏夏悲哀了一阵。
“怎么突然问这个?”
晏淮转头看电视,闷闷回答:“突然想到的。”
“没事别想那有的没的,明天早上就要回学校了,你今晚别玩太晚啊,知道没?”
“嗯——”
*
那天之后,夏夏就一直在这个地方住着。
晏正松照样很忙,头一天晚上回来落了个脚,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就又走了,后面也没见到人。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个年轻人。
她没事干就上网,偶尔也能知道褚家那边是什么情况。
别看陈再平时对何苗那贴心的样子有多叫人羡慕,但他到底是个浪子,也是个有身份又要脸面的人,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丑事,陈家已经对外宣布取消了正在准备的婚礼,陈再在接受媒体采访的画面里一直保持着沉默。
陈家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何苗完了……
褚家那边倒是没说放不放弃人,但一连三天都派人过来,到第四天时,夏夏才妥协,答应见一见。
来的人是褚长夏,提了好几样礼物,全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换做过去,她一定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想要。
“最近,好吗?”
“还可以。”夏夏慢条斯理地沏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月过了将近一半,雷雨天过去后只剩艳阳高照。
晏淮酷爱绿色,屋子里摆着不少绿色家具也就算了,外面还要种一棵又一棵的树。
客厅的沙发后面就是一扇巨大的窗,此时风和树影一起洋洋洒洒的进来,气氛好像也和这风一样清爽舒服。
夏夏还是穿白色裙子,她有很多同色系的裙子,款式各不相同,但风格都是清新的。
她这个年纪,不爱花哨偏爱清淡,整天都是素面朝天的模样,那枚戒指取下后,她也没换新的,雪白的脖子空荡荡。
她身上只有两件首饰,一件是晏淮之前送的手镯,一直戴着是听说玉能养人,她是特别渴望美好和幸福的人,戴上了就没取下来过。
另一件是晏正松出差带回来的礼物,那对澳白珍珠耳环。
两样不起眼的小东西,比褚长夏精心挑选带来的几样加起来还贵重。
夏夏是没什么感觉的,她接触的奢侈品少,看东西只看是否漂亮合眼缘。
但褚长夏觉得羞愧。
那种局促尴尬的神态出现了快三分钟,夏夏才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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