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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知错的父亲
    晏淮闻言,偏头看她乖巧漂亮的一张脸,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不可以,这是别人送我的,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一串跟这个差不多的。”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啊,我不喜欢别的,真的不可以吗?”

    晏淮微微一笑:“不可以。”

    小女孩儿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征求无果后十分留恋地伸手过去摸了摸,但她的手指摸到了那截手腕的内侧——

    晏淮如被针扎,猛地抽回手——

    小女孩儿的父亲立即张口训斥她:“晏舒窈!”

    和小女孩儿一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晏淮——

    他从没被家里这样吼过,也没见过身边哪个家长这么严肃地喊人……

    然而周围除了晏正松看了眼过去外,其余的人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发表意见也不打趣,有点冷漠。

    随后只见另一个年轻男人连忙按住一脸严肃的严父肩膀,低声劝他,劝完又朝小女孩儿招手:“别去打扰大人吃饭,回来。”

    那小女孩儿立刻委委屈屈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小嘴瘪着,一副要哭的模样。

    她那两个父亲,一个严厉,一个慈爱,都在教育她好好吃饭。

    晏淮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夸张了,忙把注意力放回饭桌上,但他发现旁边的晏正松比他更心不在焉,看着那与寻常人不同的一家三口,表情十分冷漠。

    “吃饭吧,先吃饭。”老爷子这时候出来说话了,颇有点圆场的意思。

    晏正松的目光在那对不同寻常的一家三口与老爷子之间来回流转了几趟,随后脸上的凛然更深。

    他直接嘲讽起来:“没想到这些年,您不光是岁数在长啊,连肚量都长到了这个地步,我真是佩服,不愧是您最喜欢的儿子生的儿子,待遇这么好。”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暗觑来,落在那个目中无人的人身上。

    晏正橡以拳掩饰,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晏家规矩多,平时每个人都恪守成规,就算有什么不满,都会留到私底下自行解决,绝不会在这个戎马一生的老将军面前这么放肆。

    但晏正松打小就不给他老子面子,对方不喜欢他就干什么。

    这会儿已全然不顾老爷子冷下来的脸色,还接着阴阳怪气:“我真是没赶上好时候啊——不,应该是没赶上个好肚子。我要是从那位的肚子里出来,想必就不用遭受这么多年的偏心了吧?”

    没有人还能安心吃饭,晏淮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老爷子面色森冷,嗓音沉沉,颇有威慑力:“你今晚过来,就是来发脾气的?”

    晏正松也把筷子一撂:“我不发脾气难道还要接着受气?”

    父子两个两两相望,剑拔弩张。

    这顿饭没法儿吃了。

    晏三太太总是会在气氛出现裂痕时出来圆场,这会儿十分熟练地找到了由头,说有几道菜炒得不好,一边叫佣工撤下去,一边说一时半会儿弄不好,让大家先回去,晚点再一一送过去。

    晏正榕没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还端坐在位,用一贯的慢腔调劝道:“晏六,你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一回来就跟爸这样说话,不合适吧?”

    晏正松冷哼一声,转头好笑地看着他,扬眉嘲讽道:“那不然你希望我什么态度?我跪在地上给他磕三个响头,我谢谢他终于宽容大度让我进家门了?”

    ……

    晏淮一步三回头,走出一扇推拉门时停下了脚步。

    数十米长的石阶下是一片小池塘,里面游着几尾肥美的锦鲤,皆若空游无所依。

    晏淮坐在石阶上,安静地看着池中鱼,又分出心来听里头的动静。

    在他的印象里,晏正松一直都是很好的脾气,最严肃的模样都放在了工作里,他很少见他爸发过脾气,几乎没有。

    今天头一回见到这满腔的怒火,他有点无措。

    如果是别人,他早就上去收拾人了,但这点燃怒火的人,是他爸的亲爸,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插手。

    这场争吵不单只有扑不灭的怒火,还有压抑的委屈与不解,可以追溯到四十年前……

    这个架吵到最后,晏正松几乎忘记了一切涵养,像个所求无门许多年的苦行僧,无比心痛地朝人质问,声嘶力竭过后,连伤心与痛苦都很平静了。

    “弥补什么弥补?你欠阿淮什么了你要弥补他?你真正亏欠的人是我啊,你不知道吗?你知道,可你就是不改,你的面子比天大,谁也不能踩你的脸面,谁也不能指责你,所有人都要对一本错账视而不见,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能去翻,对吧?”

    桌子被清了一半,地上一片狼藉。

    短短的一段父子情,都与这满地碎片一样,但不是现在才碎的,那些看不见的碎片只是现在才落地而已。

    堪堪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谁也不能痛快。

    年事已高的老人面对所有责问默不作声,第二次重复那句话:“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每个都爱,每个都疼,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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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蓄着一点不明显的湿润的光。

    “我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感受得到。”晏正松摇着头,眼中一片凄凉:“我不是你儿子,我只是你养的一条狗,你高兴时过来摸摸,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等你什么想摸了,又招招手,我就必须要乖乖过去,必须要放下之前所受的一切,接着对你摇尾乞怜,否则就是忤逆,就是不孝,是不是?”

    “你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我也一直这么认为,可现在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你知错了……”

    面对句句充满悲戚的言语,老人默不作声,他嘴上叹息,眼神躲避,没人懂他此刻心里是什么情绪。

    是悔恨还是恼怒,没人知道,他从不表达。

    “人都死了多少年了?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一点儿调查也不做,我也不信以你的本事查不出来一丁点儿……你早就知道当年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但你现在才想弥补……你还真好笑啊。”

    晏正松神情嘲讽,不知道是对谁。

    “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叫我们都受着也就罢了,居然想叫阿淮也受着,你把他当什么?当孙子?你自己信吗?”

    “头一天就吩咐人怠慢他,想干什么?全家那么多人可以供你使唤,你还嫌少吗?非要给他戒指,给他身份,让他也一辈子听你差遣,就像我们一样,永远也不能忤逆不孝。”

    晏老面朝一片巨大的落地窗,沉声道:“可他身上本就流着晏家的血,他是晏家的子孙,我给他信物,我承认他,你却觉得是压制他?”

    “难道不是吗?”晏正松反问:“他是在这里出生的吗?他吃过这里一粒米吗?你当年亲口说我不再是你的儿子,他也在还没出生时就被你驱赶,现在又跟我谈什么血脉?你恶心我也就算了,还去恶心他?”

    “好了,正松,你该说够了。”晏正榕先听不下去,拉了把他,企图让这场争吵停止。

    但晏正松满不在乎地抽回手臂。

    “你以为被你承认身份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事情吗?阿淮从没享受过这里的半点儿恩惠都长这么大了,难道后半辈子继续这样就过不了了?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半点压制的意思?”

    “头一次在饭店那里见面你就该清楚他的态度了,可你不死心,你要把他叫来,要在那么多人面前逼他认你,逼他接受你的东西,他是个小辈,你叫他怎么选?难道这不叫压制?”

    “说够了吗?”

    拐杖重重抵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重的一声响,晏老爷子回头,脸上一片怒容。

    晏正松盯着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同样毫无感情地冷笑出声。

    “够了。”

    他抄起椅背上的外套,摔门而出,不管那满地的狼藉,也没管晏淮还在这宅子里。

    晏正榕看着乱得不成样子的地上,无措地望向他年老的父亲:“爸……”

    老爷子闭着眼睛,朝他挥手,叫他退出去。

    那一夜,整个晏宅寂静无比,只有沙沙风声。

    晏淮给晏正松打去两个电话,询问他的情况,却反而得到一阵安抚。

    晏正松叫他先在那里待一晚,明晚他再过去接人。

    晏淮挂断电话退出页面,转而点进日历,他拇指在第二天的“父亲节”三个字上摸了又摸,看了许久,思绪在一片疲惫中渐渐平静。

    当天晚上,他难得睡了个好觉,梦里再没有了波云诡谲的混沌感,也没有了惆怅的悲欢离合,平静得如同一片清澈见底的湖,连波澜也没有。

    只有一张年轻男人的脸,站在清晨的芦苇丛中,向他投来安静专注的目光。

    这个人是谁,他不记得了,从睁眼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都没了。

    第二天凌晨,雨声渐大,噼里啪啦地击打着床边的一扇玻璃窗,他睁眼一看手机,早上八点。

    也是巧,正好管家派人来叫他去吃早饭。

    但他在家的早饭大多在自己房间里吃,何况昨晚那场架吵得凶,他不大乐意见那些人。

    于是他叫人把早饭送来就行。

    对方显然没在这里遇到过这样不把老爷子的规矩放在眼里的人,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匆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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