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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章 种子发芽
    对面抬头,重新看过来,眼睛里的东西忽然变得深沉。

    傅驰同样看着他,说:“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你的,到时候你面临的将会是雇凶杀人的罪名,即便是未遂,从监狱里出来,你也失去了工作的能力了。”

    话音落下三秒,傅驰再次放轻声音,他残忍道:“而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安度晚年。”

    或许是早就听说过南立掌舵人的冷血无情,对方简单地震撼了一会儿就接受了。

    “傅董事长,看你不顺眼,我很抱歉。这辈子就当我倒霉吧,多少年我都认了。”

    “没有主使?”傅驰淡淡问。

    对方回答:“没有。”

    “你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我要是在乎就不会这么干了。”

    “挺不错的,是个有胆识的人。”

    傅驰佩服地哼笑一声,他接着用那种放松的语调说:“那你不妨猜猜,我刚才为什么要念你家人的信息。”

    这下,对面沉默下来了。

    傅云泉是个感情寡淡的政客,而傅驰则是冷血的商人,他们拥有同一种基因,即使再不屑这层血缘,也摆脱不了。

    “傅云泉会清理一切阻碍他的人,无论是事业上的还是婚姻上的。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不少吧?”

    傅驰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也没有波澜:“婚姻上的阻碍,他清扫了不止一次,那事业上的呢?我想知道,他都铲除过什么人。”

    等待他的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傅驰算了一下这个时间,大概够他抽两根烟。

    “你可以好好想想,但是这个时间不会很长,别把我的耐心耗尽了。”

    久久没有回音,傅驰竟然也不急——他现在的思绪乱作一团,不想再思考什么也不想再做什么了。

    虚拢外套衣襟起身,到门口时,他又回头:“你要是妄想傅云泉会救你就省省吧,他连我这个儿子都想弄死,会在乎你?别蠢到拿家人去赌别人有没有情义。”

    ……

    最近的京城笼罩在一片雾霾之下,广播里报道会持续一个月之久,明天起加重到中度。

    傅驰驱车行驶在一条空旷的马路上,他导航的地方是一座心理咨询中心,位置较远,一路上都不见几辆车。

    平复好心绪,傅驰这次开得稳了些。

    但情况似乎没有什么好转,这回是外力因素——

    轮胎似乎碾过去什么东西,发出“呲啦”一声的动静,车子瞬间失去控制,傅驰瞳孔骤缩,连忙踩下刹车——

    但后方一辆白色小车似乎毫无防备,几乎要贴着他的车身开过去。

    !

    傅驰情急之下只能猛打方向盘,往右边躲避——

    但右边是一个坡,坡下面是正在施工的工地,尖锐巨大的石块就堆积在那里,车要是往下开,无异于找死。

    但已经没办法了——

    轰然一声巨响,一场车祸降临,深灰色的烟从撞毁的车头上袅袅上升,刺鼻的气味瞬间蔓延开来。

    但傅驰并没有伤得很严重——刚才他铤而走险再一次转弯,试图避开那个坡,事实是他成功了,但也不可避免地撞到了立在桥边的一块石柱上。

    安全气囊弹出来救了他一命,只是让他额头被碎玻璃划出一道口子而已。

    在一阵强烈的眩晕中,他听到了旁边传来两声刺耳的呲啦声,好像有车在这里停下。

    模糊的视线越来越清晰,他认出了站在车窗边的人——那是一直跟在晏淮身边的人,似乎是保镖。

    “傅先生,您还好吗?”

    看对方的态度,不像是要来害人的。

    傅驰甩了甩脑袋,担心车会发生爆炸,赶紧忍着痛打开车门远离了危险的区域。

    “傅先生,这不是意外,您是想先去警局还是医院?”戴尽开从车里拿出了医药箱递给他。

    傅驰用纸巾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血迹,面色发沉,良久不言。

    仔细回想,刚才他前后的路段里确实有车,距离一直没发生太大变化,只是他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太乱,那时根本没心思留意这些细节。

    他强忍着痛,往刚才轮胎突然泄气的那个路段走去,发现地上有几颗钉子……

    “前面的车放下钉子扎破轮胎,后面的车加速从左边超车,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方向盘往右打,但右边太危险了,掉下坡的后果不堪设想,要是不掉,前面也有障碍物……”

    戴尽开全盘分析,句句在理。

    傅驰偏头看他,问:“你是晏淮身边的人?”

    “是的。”

    “看你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像是碰巧路过的,你跟踪我?”

    戴尽开再一次说:“是的。”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羞愧。

    但傅驰不发难,他心中隐隐发热,又问:“你是为了什么?”

    戴尽开:“保护您。”

    “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老板。”

    这回,傅驰沉默下来了,他浓黑的双眸平静地浮现出一种暂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情绪。

    戴尽开看着他的眼睛,觉得那像一枚在淤泥中待了许久的,久到浑身都结了一层薄壳的珍珠,现在,这个壳裂开了,露出里面蒙尘的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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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傅驰再度开口:“他是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昨天中午。”

    傅驰怔愣,缓了片刻后又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答案,戴尽开也不知道,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因为我老板是个很好的人,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

    傅驰对这个回答报以一笑,戴尽开以为他是开心,但他眼睛都要酸出眼泪来了。

    他们只打过这么一次照面,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你明我暗模式。

    ……

    傅驰不太愿意爱惜自己的身体,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保镖,他什么也不想管了,草草涂了点药后就直接去了咨询中心——这是他第二次来这样的地方,第一次是从江西回来后。

    其实不用晏淮提醒,他也能意识到自己需要去看一下,治一下,只是他一直不放在心上,想着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去,但手头上的事是忙不完的,也总会有新的。

    这座十层高的楼,每一处都布置得温馨朝气,好像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悲伤。

    但环境无法抚平他内心的痛苦,他依旧觉得疲惫、悲凉,还有一种压出来的疼与酸。

    晏淮当初去咨询的时候熟门熟路,是不是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在南湾墅时,他说去年生过一场很严重的病,差点儿把命都丢了,是这个病吗?

    他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这样难受的日子,他经历多少次了?都是怎么熬过去的?一个人硬抗的时候,是不是很艰难?

    ……

    这一天,晏淮占据了傅驰整个内心世界,像颗发芽的种子。

    药很苦,傅驰是就着凉水咽下去的,半瓶水喝完,他还是觉得喉咙里的苦挥之不去。

    入夜后,乔谦终于来电话了——海湾爆炸的伤亡名单中没有晏淮的名字,但救援上来的名单里也没有他……

    真正的生死未卜。

    傅驰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刚上车,车就停在咨询中心的大楼下,冰冷地矗立在高空中的几个红色大字在夜幕中格外醒目。

    他觉得那像锋利的、滚烫的剑,他光是看一眼就被刺痛了。

    “多叫几个人,去晏家,去淮启,去晏将军那里——只要是晏淮常待的地方、常见的人,都给我看仔细了,一有消息就立刻回复我。”

    我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真就这么没了。

    傅驰竭力地给自己洗脑。

    时间很快就来到晚上十点,他才驱车回到弥尔庄园,有点不巧,刚进大门就下雨了,他淋了一小段的路。

    客厅里空荡荡的,佣工们早已下班,因为这里晚睡的人只有他一个,而他不是经常回来。

    年幼时,他的不高兴总会被傅云鹤看到,一看到,他就觉得委屈,想哭,但他很坚强,很少会真的掉眼泪。

    那时的傅云鹤年轻俊美,温和又洒脱,是一个让人容易感到愉悦的存在。

    “小驰不高兴了?怎么又不高兴了?板着个脸,跟小老头儿似的干什么?我带你去骑马怎么样?会了没有?上次教过你的,不会也没关系,我教到你会为止。”

    这是傅云鹤一贯的安慰方式,领他去很地道的老街吃各种不会上他们家餐桌的东西,带他去骑马射箭看斗牛,畅快地玩出一身汗才回家。

    那时候的家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但他很喜欢,只要没有傅云泉在,一切空旷映射出来的寂寞他都觉得微不足道。

    人在脆弱无助的时候总忍不住回忆人生曾经历过的美好——傅驰最值得回忆的日子是跟在傅云鹤身边时。

    “我们小驰,不用太出色,也不用太努力,只要多开心一点就好了。”

    那是傅云鹤把他留在身边的第二个月时说的话。

    那是他得到过的、为数不多的祝福,时间再久也难以忘记。

    然而他二十多年的光阴中,快乐的记忆占据都不足十年。

    傅云鹤离世后,他几乎没有再尝过那种舒畅的快感了。

    有的只是无边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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